4、04 好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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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循环》剧组和连若走了正规合同，税后的劳务报酬全都打到了他提供的银行卡上。也不多，几万块买断了新人演员的一个镜头，自然不能和谢淮这种签分成约的相提并论。
连若没想到钱到账的这么快，他往日里跑龙套结钱都没有这么爽快的。
他分了一部分出来给汤陈以谢他的牵线搭桥。
汤陈自然不在意这点小钱，回了连若一条语音：“你是不是瞒了我什么？听说谢淮把你查了个底朝天？咱们是亲戚的说辞可一点都经不起查。”
连若惊讶，一下又一下地按着手机键盘组织着措辞：“汤老师，我一个无名无姓的龙套演员，顶破天了便是你青眼有加，愿意提携一把。这件事怎么样都不会对您产生影响的！”
汤陈很快又回了一句：“那连老师以后出名，可别忘了汤某。”
午后的阳光热烈刺眼，绿树成荫，开在狭窄乡间土路上的公交车一路颠簸。
车上烟味浓重，笑谈里带着口音，热情又吵闹。
连若抱着书包坐在公交车的最后一排，头上扣着棒球帽，耳朵里塞着耳机，很安静。他将车窗开了小半透气，微热的风迎面吹来，难闻的尼古丁的味道消散。他打眼望出去，翠绿青葱间白墙黑瓦的房子连成了片。
不久后，车终于到站停下，连若最后一个下车，来接他的舅舅已经等在了公交站台。
许久不曾见面的舅甥俩有些生疏，连若笑着找话题，说是想念舅舅做的菜了。老实憨厚的男人便说晚上亲自下厨做一顿好吃的。
连若接过舅舅递来的头盔戴上，坐上摩托车。乡间小径还是摩托电驴来的方便。时间自然还没到晚饭，也没有上门拜访就吵着吃饭的理。
连若没买东西，将自己演戏的报酬取了大部分出来，都给了舅舅，托他逢年过节多替自己去看看母亲和哥哥，免得他们孤单。
舅舅长叹一口气。
“我知道这是你自己赚的，你的钱我不能收。”
“你的养父母待你好吗？过得开心吗？”
“可怜妍儿和小承这个病，这么早就去了，还有你那个没良心的爹……”
连若没有接话，寒暄了些别的，借了舅舅的摩托车钥匙准备去祭拜。
发动机轰鸣，咻得一下就冲了出去。连若尽量伏低身子，许久没骑，有些生疏。
风吹乱他的头发，鼓起他的T恤，已近傍晚，天光云影和少年仿若构成一幅精美的油画。旁人若是看了，必定是移不开眼的。
连若的目的地是村中的寺庙，好些年前就已经不允许土葬了，他的妈妈和哥哥的骨灰都供在庙里。妈妈走的早，他都没什么印象了。哥哥当初陆陆续续住院住了一年多，他一直陪着，记得深刻。
连若到的时候，晚霞连天，他摘下头盔抬眸，便坠进了如梦的世界中。
他拿出手机拍照，拍完发现微信有未读消息。但乡下的信号实在太差，刷新了许久都没加载出来，连若便没管了。
放置骨灰盒的耳房单独成间，与寺庙主体分隔。
连若缓步走进去，循着记忆找到了相邻的两个盒子。时光让上面的照片氧化斑驳褪色，连若一个没忍住，吸了吸鼻子眼泪掉了下来。
他细长的手指抚摸过灰蒙的照片，喃喃自语：“哥哥。我找到谢淮哥哥了。他和你形容的还是不太一样。脾气还挺古怪的。他现在可是大明星，生活那么如意，不知道还记不记得你。我猜你肯定不想我去打扰他，所以我帮你看到他过得好就行了。这样你是不是就放心了。”
“赵老师他们对我很好，视如己出，你也不用担心，他们很支持我参加艺考。对了，谢淮哥哥应该也觉得我演戏不错，还说想签我，但是我拒绝了。”
连若说着乱七八糟的琐事，一不小心便说到天黑。
自从八年前连承去世后，他被连承的恩师收养便鲜少回来。
这次暑假因得养父托人让他去剧组跑龙套见世面，他才有了属于自己的时间抽出空回乡一趟。
等连若出来，手机响起。舅舅叫他回去吃饭。
吃饭时手机刷出微信消息，有一条新的好友申请，来自手机号搜索。
纯白的头像，看不出任何信息的名字“Kevia”，连若本想问问身边的朋友，但一时搁置便忽略忘记了这件事。
连若只住了一晚，临走前将纸包的钱放在枕头底下，坐上最早的一班公交车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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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的制作周期漫长，又是刘璋南决心拿出国冲奖的片子，自然精雕细磨。故而距离《循环》杀青过去小半年，才释出了终极片花，宣布定档春节档。
《循环》官博的预告下面已经被五花八门的评论淹没，无论是讨论剧情还是讨论演员，主创都乐于见得。
谢淮工作室及他本人的微博也转发了官博的预告，引得粉丝们疯狂留言讨论。
不出意外，不过一小时，#循环预告#的tag已经登顶微博文娱榜榜首，热搜榜第三。
连若看到热搜的时候，刚参加完央城电影学院影视剧专业的考试。他从风格独特的教学楼出来，萧瑟的冬季，天空灰蒙蒙的，拉起的警戒线内外已经没有什么人。
他漫不经心地将纯黑的棉质口罩戴上，低眸刷手机。谢淮在他的关注里面，他的账号清一色全是工作，想来是工作室的人打理的。
那次一别，谢淮说想签自己，不过没了下文。
连若给谢淮点赞，往下翻看到他最近一次活动的返图。裁剪合身的撞色西装称得男人青春活力，光影一束一束地打落，每一分每一寸都完美的无可复加。
他没忍住，又点了赞。
出了校园，连若收了手机等公交车。
央影校门口的公交站台是网红打卡点。只是冬日天寒，今日光线又不太好，来往的人便比往常少了些。
连若这半年身高猛长，夏日的时候一米七不到看着显小，这会已经直逼一米八。身穿白衬衣黑色直筒裤，外搭一件驼色长风衣，往车站一站便养眼的很大帅哥一个。尤其是黑色口罩上露出的眸子水灵温和又勾人，对望一眼便忘不掉。
实时更新的到站信息显示，连若等的53路还有10分钟才到。
他百无聊赖地出神，听到旁边的两个小姑娘在讨论《循环》。
“我真的好喜欢小淮爷！新电影的预告太带感了！”
“说真的，他简直满足了我对斯文败类的所有想象。穿西装的律师太正气了。”
“前几周上课，齐老师不是说这部电影有惊喜，不知道是什么。”
“听说是有反转。齐老师好像帮刘导修过剧本，谁知道真的假的。”
连若眨着眼，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拿出耳机戴上，手机打开音乐，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等连若上车时，有人来了电话。
是个同城陌生号码，平日里连若都是不接陌生电话的，今天鬼使神差地接了。
“哪位？”连若礼貌地问。
“诶。连若，我是严尽。还记得吧？”
毕竟大半年没联系了，连若好奇他的来意，语气却热络了些：“记得。严导找我有什么事吗？”
耳机里严尽的语气含笑：“是这样。过段时间电影首映，刘导让我邀请你参加首映礼。”
连若一惊，没有拒绝：“行呀。时间地点定了吗？”
“还没。我加下你微信，是这个手机号吧？等确定了发给你？”严尽说。
连若应好，那头便挂了电话。
连若点开好友申请列表通过了严尽的申请。视线下瞥，注意到下面有个好友申请。
Kevia，是谁？
连若点开他的头像，记忆里一片空白的头像变成了一张谢淮的剧照。
“我去？”连若差点没吓死，手机像个烫手山芋，他恨不得扔了！
不会真的是谢淮吧？！
他仔细端详那张头像，上面是谢淮斩获影帝的那个角色海报，流畅的侧面线条在强光下只看得出轮廓。
连若又切回好友添加界面，大大的三个字“已过期”让他胆战心惊。
已经不能同意了，不然加回来赎个罪？
连若纠结来纠结去，最后还是重新发了个好友申请过去。
一路上，手机都很安静。
半年前一起入戏的画面接连浮现在他脑海，外人眼里不食烟火的谢淮私底下其实恶劣易怒又让人捉摸不定。连若已经脑补出谢淮的不悦冷漠的鄙夷。
直到连若下公交，对面也没有通过他的好友申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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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淮从酒桌下来后上了保姆车。
方才和《循环》一众主创的聚餐是刘璋南组的局，他不好拒绝。
风风火火地拍完陈非接的广告片便马不停蹄地过来。
到的时候严尽正在和连若打电话。
他听到那个名字时，下意识地停顿几秒，才漠然拉开座椅入座。
期间刘璋南又提起连若。
“老齐说这孩子今天在他们学校艺考，是个前途无量的好苗子，想推荐给灿星。”
灿星影视是国内最大的造星工厂，有一套完整的新人培养体系。旗下也不乏影后视帝级别的艺人。最重要的是，灿星和央影有着长期战略合作。
谢淮听进去了，握着杯盏的手收紧，情绪不佳。
陈非在保姆车里等谢淮，一手捏着手机晃着，一手毫无节奏地敲方向盘。
等谢淮上车落座，他回身望他：“有个事情。那小孩今天加我了。”
谢淮一时没反应过来，懒懒地掀起眼皮：“哪个小孩？”
陈非撇嘴，两手一摊：“连若咯。我还没同意。小淮爷，还签他嘛？”
谢淮好看的眉心微皱，转了转手腕上的古董表，视线失焦又聚上，口气简直像是要把人凌迟：“晾着他。”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04 好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