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我“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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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微笑”着动了动大腿，把她翻下去，“温柔”道：“第一骑士卫队的人，只要腿还在身上长着，就不是摆设。”
讲道理，我腿是动起来疼，不是报废。
不知道她听见了什么，她像是被刺到了，走到一边，半天没说话。
过了许久许久，真的是许久，在我感觉呼吸有些困难时，她的声音有些模糊，她说：“我们聊聊吧。认真的。”
我说好。
她问我就这么相信她会告诉我吗，我苦笑着说我信。
我没办法不信她，如果她想在此时骗我，那么我就不可能问出我想要的答案，我的大脑已经不能分辨出她话里的漏洞了。
而她在脱罪这方面一向有着极高的天赋，她在各国各界都有着各种身份，各种完整的交际圈，只要她想，她可以拿出随便一种来应付我。
但我选择信她的原因还有另外一个……
她开始说了，声音比起她之前说话时小了不少，如果不是在这，而是在外面随便哪个地方，我都能听得清清楚楚，但此时，我高估了我自己，我哪里是分辨不出，我压根就听不清。
她的声音在我耳中变得模糊，昏暗的手电筒光线下，我看不清她的脸。
我想让她大点声，但此时她在我眼中的轮廓是缩成一团的，她大概是抱着自己的膝盖坐着，这是一个自我保护的姿势，我又不想打扰她了。
就算她大了声音又能如何呢，我也一样分辨不出她所言是真是假。
这种情况真的让我很想睡觉，但我强撑着想听完，虽然没什么用。我真的听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她说完了，她看了强撑着的我一眼，笑了。
她像个姐姐一样，说：“小朋友，下次小心点，别再一个人就行动了，遇上坏人怎么办？”
这次我能听清了，我过了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我苦笑道：“你不就是坏人吗，再说，我哪还有下次？”
她似乎是愣了愣，无奈笑道：“有道理，我本来就是坏人，无论因为什么，都是坏人。”
然后，她膝行到我旁边，伸出手，抚摸着我的脸，在我耳边轻轻道：“但你大概还是有下次的。”
说完，她捂住了我的下半张脸，我直觉她在给我吸入什么东西，但我无力挣扎，我早已因为缺氧而失去行动能力了。
在彻底失去意识前，我似乎听见她说，她从未后悔过，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
我再次醒来时，是在病房，艾米莉护士依旧站在我面前，像是每一次任务结束一样，似乎并无不同。
但当我闭上眼睛一会儿后还没听见她嘲讽我每次都受伤到晕倒真是浪费药物时，我突然想起，我应该已经死了！
我猛然睁开眼睛，撑起身子，动作太快导致眼前一片眩晕。
艾米莉写完了记录册，也看完了我的动作，万年不变的嘲讽声响起：“看样子是没傻，也没失忆，可喜可贺呀～”
尾音还被拉的又软又长，熟悉的阴阳怪气。
我强忍着眩晕，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为什么还能活着。
我明明已经因为窒息而听不见外界声音了……
还有，我活着，她是不是也还活着？
艾米莉没说话，再开口时强行转移了话题：“别说这些了，你睡了两天刚醒不能吃荤腥，我去给你弄碗粥。”
说完转身就走，丝毫不给我多问的机会。
我想去追她，结果刚把腿伸下床就发现脚踝被一条细细的锁链绑住，另一端在床尾的柱子上。
没错，这是艾米莉干的，这也是艾米莉身为帝国首席医师的特权，当她认为某位病人必须“静养”，不能外出时，她就可以用她的特权把人困在一定范围内。
胆敢质疑她的决定，就是在质疑帝国首席医师，就是在质疑帝国所有医师，这就是她特权最流氓的一点。
只要她想，便是打个喷嚏，她都能说这是死亡前兆，必须隔离观察！
艾米莉曾经用这一招帮骑士卫队困住了无数嫌疑人，当然，也困住了不少逞强的骑士们。
在我的认识的骑士中，被困的最惨的是我们队长，也就是第一骑士卫队队长。
我也因此嘲笑了他无数次，想不到如今被困的变成了我，悲哀啊。
此时的我心中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我无暇去想她此时怎么样了，就算活着出来了又能如何呢，她杀了亚伦，老伯爵不可能放过她。
当然，如果她是第一骑士卫队前任队长，那就要另当别论了。
因为那位队长和艾米莉一样拥有「特权」，并且，比艾米莉的「监护」更加可怕，那位队长的特权是「击杀」。
字面意思，就是指在任何情况下，只要那位队长认为这个人是在逃的死刑犯，或者这个人的罪孽已经到了死刑的地步，她就可以立地将其击杀。
据说这个特权当年颁下来的时候，整个帝国的百姓讨论了足足三个月。
不过，那位队长早就调离了第一卫队，之后便无声无息了。
就算她真的如我所想，也是骑士，也不可能是那位队长。
………………
来看我的第一个人是我们队长，在我醒来的第三天，出乎意料，他没有嘲笑我。
惊诧之下，我直觉是她出了事：“她怎么了？”
队长坐在我的床边，哑声道：“夏佩，她死了。”
我耳边一片寂静，过了许久，又或者只是一瞬，我问：“你刚刚说什么？”
他没重复，我又问：“艾米莉昨天躲避这个问题，而你今天才来告诉我，意味着她不是死在矿山，她是活着出来的！”
我强行冷静了一下，大脑转的飞快，道：“那么，五天之中，审判席是如何把两天的初审三天的复审七天的缓期以及四天后的执行完成的？！”
我很愤怒，真的，很生气，但不是因为她的死。
她的死不奇怪，她背后的人在权衡利弊之后不再继续保她，这是一个很合理的结局，对她的死，我只能说罪有应得。
令我愤怒的是审判席！象征着帝国公正的审判席为什么会这么做？！为什么会如此急迫的杀死她？贵族到底施了多大的压？！为什么骑士卫队没有出面维护律法？
在我的追问下，我的队长，象征着规则和秩序第一骑士卫队队长，疲惫的看着我，然后，他请护士叫来了艾米莉。
艾米莉站在病房门口，固执的不肯进来，死死盯着法莱，也就是队长，法莱只是平静的看着她，许久，艾米莉动了，她走到我的床边，解开了我脚踝上的锁链。冷笑一声，丢下一句：“你们第一卫队的队长还真是，一、脉、相、承、啊。”
一脉相承四个字，被她说的清清楚楚，我不明白，但是艾米莉明显不想解释，说完就走了，法莱沉默着递给我一套新的骑士服。然后出去等我
我沉默着换好，走出病房，在走廊里找到法莱，他看了我身上的衣服，“嗯”了一声，示意我跟着他。
他带着我坐上了骑士团的马车，回到了骑士团，以往和善的马车夫今天冷着脸，只在法莱上下车时看着他。
法莱带着我向教堂走，我直觉不对，骑士团不信上帝，教堂存在的目的只是为了见证重大事件。
上一次教堂开启是在第三卫队队长卸任，副队长接任队长时。
当我们走进教堂时，整个教堂坐满了人，看上去是十二卫队都来了，我猜到了一种我不愿相信的可能，站在门口，不愿进去，法莱察觉后，只是看着我，像是他刚刚看着艾米莉一样。
他的目光依旧温和，却极为坚定，我知道我改变不了他的决定了，深吸了一口气，跟着他走上讲台。
他从侍者手中托盘上拿起两张调职令，一字一句念：“帝国第六骑士卫队第三十三任队长康奈利，因公殉职，生前与帝国第一骑士卫队第三十四任队长法莱私交甚笃，法莱不忍见故友毕生心血群龙无首，于帝国3591年，决定，调离第一卫队，前往第六卫队担任队长一职。”
法莱换成第二张调值令，接着念：“帝国第一骑士卫队骑士夏佩，屡立战功，为人坚持正义公平，经由前任队长法莱举荐及众骑士联名举荐，将于法莱调职后，担任帝国第一骑士卫队队长一职。”
念完，他把两张调值令放回托盘，骑士卫队队长的肩章，给我戴上，我咬牙，微微侧身躲过他的手，他顿了顿，抓住我的肩，强行给我戴上。
戴完后，他没看我，只是朗声道：“希望夏佩队长不负众望，坚守正义，直至卸任。”
台下众人开始鼓掌，但我听的清清楚楚，底下有人懒散着讨论昨晚上妓院的几个妓女滋味如何。
我看着面前的法莱，耳边响起他当年对我说的：“夏佩骑士，恭喜你，成为第一骑士卫队的成员，第一骑士卫队，将永恒坚持正义，凡违反此誓者，不配为第一骑士卫队一员。”
我曾经私底下问过他，如果有一天他违反了正义，他会怎么办，他揉着我的头发，笑着说，如果有那一天，他就自己调离，调到第六卫队甚至更差的卫队当队长去。折磨死他。
………………
如今，他真的调离了，真的调到了第六卫队，他不可能违反法律，如果是违反律法，无论多小的事情，哪怕只是他在办公室里喝了口酒，那些勋贵都不可能让他调职，他们会以各种理由把法莱钉死在耻辱柱上，从违反骑士守则到有辱人民信任，总之，他们一定会让法莱成为帝国的罪人。
那么，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让法莱决定调到他素来厌恶的第六卫队？以此惩罚自己？
我忍到了散场，他没等我质问，便拉着我往办公楼走，把我拉到第一骑士卫队队长室里，我本能的不想进这件办公室，他就强硬的把我拉进去。
丢给我一本极小的笔记本，他让我自己看，笔记内容是以骑士卫队密文所写。写这东西的人只能是骑士卫队的人。
当我看见字的第一瞬间，我就知道这是她的字。虽然我从未见过她的字迹，但我就是知道。
她果然是骑士，但是，她为什么会那么做？来不及细想，看完应该就知道了，想到这我便开始读这本密文。
【挚友法莱亲启：
见字如晤，多年未见，我知你怨我当年强行把年少的你推上队长之位，但如今，我恐是还要再做让你怨我之事。
我隐藏身份多年，混入勋贵之中，只为找到罪证摧毁他们，但他们层层相护，我无法找到铁证，无奈之下，只能选择将其一一暗杀，亚伦伯爵之死是我能做到的最后一步，却不是完整计划的最后一步，我尝试多年，也只能完成一半，而今，亚伦伯爵已死，我自知勋贵不会放过我，故而，只能请你来完成剩下的一半。
如若你不愿，便将此物焚毁，如若你愿意，则继续看下去……】
再之后便是各个勋贵们所犯的各个案件列举和在查案件线索以及完成的部分批注。
办公室里，我和法莱相视无言许久，许久。
终于，我颤抖着问：“所以，她不是什么杀人魔，她是骑士卫队曾经的队长，百年一遇的天才，腐朽帝国的曙光，康奈利？”
眼泪从我眼眶中溢出，我质问：“所以，她杀的不是什么风流多情伯爵，而是数十名少女绑架案的凶手？她不是违反法律的人，对有罪者施以死刑，是帝国给她的「特权」，她无罪！”
法莱紧抿着唇，点了点头，他道：“我直到昨日，才知道她就是康奈利。
但我知道时，康奈利已被勋贵们施压定刑，勋贵们死死盯着她，我找不到机会延迟行刑时间，我甚至没办法证明她就是康奈利！”法莱深吸口气，“我能带出来的只有这个。”
法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直到带出了这个，我才根据密文找到被勋贵们藏起来的蛛丝马迹，我才知道真相，而我，我明知她不是残害无辜的杀人魔，我只能看着她死，我只能看着她在火刑架上对我笑，我只能看着她在火刑架上又口型对我说她不后悔，我看着她化为飞灰……”
他擦了擦眼角，惨淡一笑：“我有罪，我看着一个无罪的人死在我面前，我不配位第一骑士卫队队长，我将继承她的遗志，完成她的目标，摧毁腐朽的帝国，建立起新的规则。”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而你，夏佩，我希望你能成为我的底牌，成为这个计划的第三个执行者。”
我问为什么是我，他说，我与当年的康奈利简直一模一样，同样的坚持正义，同样的喜欢抱着律法典，一板一眼的按书定刑，不懂人情世故。
我不知道我是怎么回去的，我向他借了那个极小的笔记本，在本子的最后夹页上，我看到了她给我的信。
【夏佩亲启：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应该已经死了，我也不知道我能对你说什么，那就随便说些吧。
我们不是第一次见，我们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见过了，那时候你还是个小娃娃，好吧，那时候我也才十几岁，你那时候跟你妈妈站在一起，你妈妈还怀着孕，那时候我奉命卧底，你和你母亲，以及许多女人都是被掳走的，在转移不了时，他们决定杀了你们所有人，不留活口，而你们就是我负责杀的人，我放走了你们，差点被打死。
当多年后，我在骑士预备役里见到你时，我很开心，真的，如果我当时还是第一骑士卫队的队长，我就可以跟你共事了，只可惜当时我已经开始了计划。
这些年来我有时总是想，我到底算个什么呢，算个好人？还是个恶棍？我也不知道，在矿山里，我告诉了你我的身份，以及你想知道的一切。
随后，你在无意中说我是个坏人，我突然意识到，无论是何缘由，无论我给他们判死刑时有多么按照规则，「特权」的存在就是不公平的，而「不公」就是违反正义的，我都是个恶人。
但是我告诉你啊，我不后悔，我从未后悔过我的决定。
好啦，讲了这么多不知所云的东西，也该结束了，到这吧，希望我带的压缩氧气够我们等到救援，告辞了，夏佩。】
我看完了她留给我的絮絮叨叨，突然想到，当时她所说的我都没听见，而她以为我听见了。
所以，一个骑士，在多年的独自行动中，分不清自己是好人还是恶棍，她得到的，来自世人的最后一个评价，是“坏人”。
我死死攥着那本极小的笔记本，我喃喃道：“你不是坏人，你是骑士，你是天才，你是第一骑士卫队的荣耀。”
……
但是，就像当时我因为缺氧听不见她的话一样，她如今，也听不见我的话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