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持向量机》Spear

1、第 1 章 初见

　　南高第一次月考放榜的那天，也是该学年第一次家长会的日子。
　　成绩早就被正在开家长会的老师攥在手里了，可是学生们一无所知。大家都挤在布告栏前，等着门卫大叔张贴榜单。
　　等到人群大多散去后，秦一才走到榜单前，查看高一年级的排名。
　　她从第一名的位置开始找自己，没花太多功夫就看到了自己的名字。
　　“秦一”前的数字表明，这次月考她考了年级第二。
　　在她的名字后面，还有几百个密密麻麻的名字。而她的名字前面，只有一个名字嚣张地立于山巅。
　　程望。
　　听起来就像父母望子成龙从而取出的名字。不像她，是因为父母敷衍而得了这个名儿。
　　其实说敷衍也不对。
　　她听大伯抱怨过，说她的名字其实蕴含着“无独有偶”的意思。她的出生，本质上是为了祈求另一个生命的到来。
　　秦一心不在焉地走开，又折转回来，到初一年级的榜单前。
　　仍旧是从第一名的位置开始找，找到六七十名的地方，才找到秦泽的名字。
　　秦一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

　　教室里还在开家长会，整个校园吵吵闹闹的。
　　秦一没有去处，就爬到了初中部的小阁楼上。
　　小阁楼其实本质上和天台一样，可是面积太小，又需要爬太多楼层，所以学生们都称呼为小阁楼。
　　小阁楼常年锁着，据说是因为前几年发生过意外，后来很多学生聚集在这里，当成他们抽烟的秘密基地。
　　秦一经常来这里学习，不过都是在没人的时候才来。
　　她轻车熟路地撬开门锁，上到顶楼。
　　这是学校最高的地方。
　　秦一站在围栏边，狠狠地踹了一脚，就坐下来开始学习。

　　程望用一块废弃木板斜倚在墙角，造出了一个三角的半封闭空间，就躺进去枕着书包睡觉。
　　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天旋地转，逐渐清醒过来。
　　程望思考了一下，才明白是栏杆发出的震动打扰了他的睡梦。
　　他爬出他搭建的秘密基地，发现一个女孩正背对着她。
　　他站起身，向她走近，好奇地想看看她在做什么。
　　她盘腿坐在地上，用一块明显的水泥凸起做桌子，脑后的马尾辫高高地扎起，一些没被扎起的碎发被风吹起来，痒痒地像在挠他的手心。
　　他走到了离她很近的地方，看见她正在写数学练习册。
　　这练习册他认识，是他们高一年级当作业用的，这一页的题他前两天刚看过。

　　不知道为什么，秦一突然觉得身后有人。
　　她迟疑地转过身，还是被程望吓了一跳。
　　秦一皱着眉头开口道：“同学，你是要在这儿抽烟吗？我们还是应该讲究先来后到吧。”
　　秦一心想，程望出现在她身后吓她，无非就是想让她离开，他好能“鸠占鹊巢”，无所顾忌地抽烟。
　　“第一，我不是来抽烟的。”程望耸了耸肩，“第二，先来的是我，我两点就到了，那个时候这个地方还没人呢。”
　　秦一愣了一下，怀疑程望在撒谎。
　　这里一览无余，根本没有死角，怎么可能明明有人她却没看见。
　　但她刚想质疑，就看见程望身后的那个斜斜地耷拉着的大木板，看起来有一种杜甫笔下的茅屋的感觉。
　　程望顺着她的视线回头看：“就是那儿。”
　　秦一盯着那块大木板，撇了一下嘴。
　　她才不想管谁先来谁后到的，但和他继续废话分明是浪费时间。
　　“那既然你先来的，我马上走。”
　　秦一开始收拾书包，把东西一股脑全塞进书包里，背起来就往铁门走。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速度快得程望甚至没能反应过来，就看见秦一已经关上了铁门。
　　不是轻轻合上的，是带了一点怨气砸关上的。
　　由于惯性，铁门前后晃荡了几下，发出陈旧的金属的声音，和把他从睡梦中吵醒的声音一模一样。
　　程望反应过来，想要追上去。
　　他刚迈了一步，突然看见地上的一支笔，长得很像她刚刚手里拿着的那支。
　　他捡起来，甚至觉得上面还有她的体温。
　　其实他也知道，那只是夏天的余热未过，而带来的残留的暑气罢了。
　　攥紧那支笔，程望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