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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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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那年的夏天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情,如果硬要说有一件好事的话,那便是在七夕节当天,秦父和秦母将要举行他们的第二个婚礼,同时也是在央城的第一个婚礼。
对于两人婚姻的事情,秦亦临都知之甚少,更别说是周致其了。因此,当秦亦临提出邀请说要带她参加婚礼的时候,周致其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你这么穿不会冷吗,博物馆的风这么大。”
见周致其从浴室换完衣服出来,秦亦临看着她穿的大理石纹吊带贴身长裙皱着眉头问道。
闻言,周致其低头看了看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这才无奈道:“当然会冷啊,所以我打算带件西装外套去。”
而她看着男朋友穿着黑色西装一副清俊高雅的样子,忍不住在脑海里飘过太多的故事桥段,鬼使神差地漫步到了他的跟前。
秦亦临看着她微微敞开的领口以及若隐若现的轮廓,下意识地舔了下干燥的嘴唇:“真的不来吗,周晴和蒋之舟也都在,你可以找她玩,不会无聊的。”
周致其想秦亦临有时候就是拿自己当三岁小孩哄。她怎么会不知道他诱骗她去的真实理由。只见她露出了狐狸般狡黠的微笑,微微踮起脚尖扬起下巴用鼻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然后用她那熠熠生辉的大眼睛直视着他:“你骗人。”
谈判后的第二天,蒋之舟跟秦亦临通电话后睡了三小时不到便直接开车去了医院陪周晴。
周晴正跟小朱聊天时便见着他顶着头上那夸张的白纱布走了进来,马上紧张兮兮地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昨日离开前蒋之舟给出的理由是家里有事,而对于头部受伤他给出的理由则是昨天回去的时候犯困一不小心撞车了。
对此,周晴不疑有他,一是因为蒋之舟确实在那两天内奔波了很多地方,二则是蒋之舟没有欺骗她的理由。只是在一旁默默给周晴削苹果的小朱下意识地觉得事情远没有这么简单,因为她知道昨天蒋之舟来医院时是有带司机的。可是见着周晴心疼的眼神和两人交握的双手,她终究还是没忍心说出口。
等钟楚杨所有的事情都处理好后,周致其和周晴才找了个晚上跟潘逸阳说了这件事情。
之前因为不想让刚在宛城好不容易适应下来的潘逸阳担心千里之外的在央城发生的琐事,因此两人都约定好了要对这件事守口如瓶。只是这可是苦了周致其,因为按照公开的计划,当时她和秦亦临应该还在云南旅游,因此她每一天还得找些图片来糊弄潘逸阳。
那几天群里的信息少得可怜,而潘逸阳只当两人正跟男朋友如胶似漆,打得水深火热,便原谅了两人短暂的见色忘义,毕竟她自己也在许多事情需要忙活。
后来当被周致其告知整件事情的经过时,潘逸阳直接在她日常学习的咖啡厅里哭了出来。见此,周致其和周晴可以说是十分震惊,不约而同地想:这宛城到底有什么魔力,竟让向来心大的潘逸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情绪迸发得如此彻底。
可是令两人更震惊的还在后头:在她哭后没多久,竟然有个穿着可疑黑色围裙的高挑男生从不远处走了过来给她递了一小包纸巾,然后好听且甚至带有一点宠溺的声音从耳机传来:“别哭了。”
“什么情况?”周致其和周晴不约而同地喊道。
“什么什么情况?”潘逸阳吸了吸鼻子,满脸疑惑。
“那人是谁?”周晴露出了荡漾的微笑,不靠谱地说道:“竟然让你别哭?嗯?”
“他声音很好听耶。”周致其卧躺在床上,托着脸称赞道。
突然有种怪异的感觉从心中油然升起:总觉得有人在看自己。于是她疑惑地转头看向了房子里的另一个人,只见秦亦临依旧专注于他的平板电脑,记笔记的手始终不停。于是周致其又将头转了回去,重新加入对话。
“是吗?还好吧,不是每个男的声音都差不多吗?”潘逸阳无所谓道,但还是下意识地往收银台前望,就这样跟江已君来了个隔空对视。
“那是你没仔细辨别,可能你的世界只有可积和不可积的区别了吧。”周晴调侃道。
“也可能是有解跟无解的区别。”周致其接着道。
闻言,潘逸阳笑了笑,但是很快又痿了下来,委委屈屈道:“有你们真好。”
“可是我总觉得那个声音很耳熟,我总觉得在哪里听过。”周晴托着脑袋思考,却始终没有答案,哪怕是头绪都没有。都还没等她有选项,潘逸阳清脆的声音便传了出来:“不说了,差不多十点了,我得回去了,我们回去再聊!”
这一边潘逸阳看江已君开始打扫卫生了便急急忙忙结束了通话,然后火速收拾好桌上的东西,起身理了理衣服小跑过去近乎是抢过了江已君的扫把,用那狗腿的语气说道:“老板!我来,我来。”
可江已君就是吃她这幅嗓子,见她如此,他也不跟她抢,转身便往储物室走去拿拖把,只是在内心里无声叹气:这家伙怎么就这么不喜欢拖地。
另一边,自从周晴出院后,蒋之舟难得地几乎将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了她的身上,就如同一个考拉黏在了树上,怎么分都分不开。这半个月来,他可谓是周晴工作也跟,休息也跟。起初周晴和小朱都还不太适应,后面周晴也干脆懒得理了,任由他想怎样就怎样。
小朱则猜想只是蒋之舟在经过这件事情后在心态上对周晴有种患得患失的感觉,因此在短时间内才会变得如此紧张兮兮的,因此她想等过段时间情况应该会好转一些,所以也都没说什么。
“可我会无聊。”秦亦临偏头吻上了周致其刚涂完润唇膏的唇,还有点黏黏的感觉。
“这是你爸妈的婚礼,你怎么会无聊。”周致其不习惯地躲了躲,但还没等她把后半句话说完,
秦亦临便深深地吻了下来,把她的唇膏吃得干干净净。
“你太坏了。”周致其报复性的咬了咬他的下嘴唇。
闻言,秦亦临笑得如同一个恶作剧得逞的恶劣小孩,缓慢而诱惑地摩梭着她的后颈和脊椎,反客为主:“嗯,我是坏一点。”
因为临出门前这场意外的亲密,周致其罕见地忘记了带身份证,而进博物馆拿讲解器需要用身份证证件做抵押,于是她便一边给秦亦临发信息抱怨一边认命地掏出地铁卡往地铁方向走。还没等她走两步路时,秦亦临的电话便打来了。
“周小其。”秦亦临轻松的声音传来,背景音还参杂着美妙的乐器声,想来他已经到场了。
“欸,秦公子。”想到也算是秦亦临的大事,周致其好心情地抱怨道:“你说你怎么不提醒我要带身份证呢,你之前可都会提醒我出门别忘东西的。”
“那你就得问问自己了。” 听着女朋友的撒娇,秦亦临俊朗的五官都染上了笑意:“能过来帮我取件衣服回家干洗吗?”
“怎么了?”周致其在路边停了下来。
“刚刚不小心撞上服务员了,现在衣服全是红酒渍,湿乎乎黏在身上特别难受。”
“那我拿走了你穿什么?要给你买件新的带过去吗?”周致其敏锐地问道。
闻言,秦亦临头疼地看向了在一旁穿着红色旗袍,睁大双眼看好戏,明目张胆在偷听的秦母,无奈地接着说道:“我已经买了一件了,但是身上这件衣服我很喜欢,刚好看到你说要回家。”
“行,是你之前给我发的酒店地址吗?”周致其不疑有他。
“对。”一旁的秦母给秦亦临竖起了大拇指。
“你一会直接说你是秦家人就行了,他们会带你上来。”
闻言,周致其的心咯噔一跳,脑袋转了转,才试探道:“要不你出来酒店门口拿?”
只听秦亦临温柔地说道:“其其,我可能脱不开身。”
‘上天啊,你为何要如此折磨我。’周致其心塞,只好认命道:“好,那我上去找你。”
果不其然,当她刚走出电梯门时,周致其便看见了身着妥贴西服,仪表堂堂的秦亦临,以及亲昵地挽着他手且慈爱地朝自己微笑的秦母。见周致其不见犹豫地朝前走来时,秦母欣慰地点了点
头,心想:是个大方的姑娘,然后识趣地松开了挽着秦亦临的手。
虽然面色不显,但是周致其看着眼前穿着一身简约的红色旗袍,仪静体闲的貌美女子,她的内心依旧是十分紧张的。
“我妈一直想要见见你。”秦亦临站到了周致其的身旁。
闻言,周致其露出了得体的微笑,微微欠身想要开始一番正式的自我介绍。可是秦母小幅度地摇了摇头后便亲密地挽过了她的手用那独特的江南腔调柔声说道:“临临已经跟我说了不少有关你的事情,所以不用这么拘谨,快进来。”
于是,她便被秦母热情地拉着往前走,而秦亦临根本没做任何挽留,立马便松开了手。看着两人亲密的背影和周致其回头望向自己时有些匆忙的眼神,他甚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有意为了照顾她且不想让她太有压力,秦母带着周致其在场地里转了一圈场地后便将她送到了周晴的身边。关于蒋之舟和周晴的事情,秦母毕竟在央城呆了一段时间,自然还是多少知道一些。
于是在她回桌前,秦母满是心疼地摸了摸周晴的头,低声对两个女孩说了句:好孩子,然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蒋之舟才离开。
周致其和周晴见此,面色都十分茫然,而蒋之舟则在桌下攥紧了拳头。
只是在转场地的期间发生了一个小插曲,那便是周致其看到了昔日象鼻子工作室的老板:阿Mon。
就在秦母打算牵着周致其往回走的时候,她在极其偏僻的一角对上了阿Mon的视线,于是周致其肉眼可见地变得有些紧张,甚至可以说是有些震惊,于是慌乱之下她下意识地想要找秦亦临,刚
转身便对上了他温和的双眼。
似乎有预料到她会因此而感到慌张,身后同叔伯聊天的秦亦临也在偷偷地观察着她的反应,只是因为想要在第一时间能够安抚她。而这一切,一旁的秦母都一一看在眼里,而她没让周致其因此而做过多停留,离开的步伐走得异常决绝。
“我听说过你的事情。”秦母轻轻地拍了拍周致其的手,感慨道:“来秦家也好。”
闻言,周致其有些不解地看着她,似乎不太明白这番话的含义。
见此,秦母愈发觉得这个小姑娘招人疼,于是她抬手温柔地摸了摸她透嫩的脸,俏皮地眨了眨眼,温柔地说道:“也不对,是嫁给秦亦临挺好的,其其啊,我儿子还是不错的。”
闻言,周致其整张脸火速地红成了一个西红柿。
后来周致其跟秦母再次私下见面时才知道在一家人讨论宴会的邀请名单时,秦亦临主动提起说要邀请阿Mon,这着实惊讶到了秦母,虽然秦父向来没什么异议。见此,秦母还狠狠地拍了拍秦父的肩膀抱怨了一声,因为她可谓是从来没有跟阿Mon有过任何正面的交集,虽然有几位共同的好友,但绝对不是能邀请到婚宴来的关系。
而且据她所知,阿Mon跟秦亦临也无交集,于是她便直接开口问道为什么,毕竟那是她的婚礼。
闻言,秦亦临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私人恩怨。
秦母听着这解释新鲜便顺了他的意,轻轻松松在宴请名单上加上了阿Mon的名字。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个阿Mon确实有本事,不然象鼻子也不会在短短两年间发展得这么迅速,只是奈何阿Mon想要成名的欲望过于迫切,以至于后来过于明显与极端的做法反噬得太快,很快便被几乎全行业的人公开批评,也有不少资方带头撤资。
那段时间阿Mon因为这些事情忙得焦头烂额,情绪波动也很大,不少员工也也纷纷离职,其中还包括她的左膀右臂Jerry,这无疑是雪上加霜。短期内的骤变给工作室带来了十分沉重的打击,业务至今都没能恢复至原先的五成。
原本以为秦家宴会的邀请会给自己的职业生涯带来转机,但是当天她在宴会上从早呆到晚,却始终无人问津。
听完这件事后,周致其平静地问道:“秦亦临是怎么撤资方的?”
闻言,秦母只是慈爱地摸了摸她柔顺的长发:“这是门学问,你得问他才行。”然而走没两步路,秦母还是叹了口气:“无论是哪个行业都得看作品,只是所谓的凭实力说话往往还是要找牵线搭桥的人而已。当今社会,伯乐难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