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眼星辰，入眼是你》菜头丸子

7、第七章

　　平生第一次，夏霖落荒而逃。
　　许是有了震惊、窘迫、不好意思的加成，他的速度之快，行动之敏捷简直让人怀疑昨晚是不是做了个寂寞。不过在陆然反应过来的两秒以后，他就被抓回来了。
　　夏霖整个脸都是红的。
　　明明平时在网上跟那么多人聊过，再露/骨再暧/昧都有过，却忽然在这一瞬间脑子“咔擦”一声，短路了。
　　他无法思考，无法面对，只想躲起来，躲到看不到陆然的地方。

　　陆然理解他的感受。
　　“你身子没恢复，不要乱跑。”陆然给他拢了个外套，手指轻轻刮了他的鼻尖，“我续了两天酒店，你休息好了再出去，好吗？”
　　夏霖背对着他，没说话。
　　陆然似乎叹了口气：“我走，好不？我先走。”

　　夏霖也没答好还是不好，他就这么直愣愣地看着墙，感觉自己在做梦。
　　肯定是做梦，不然怎么会有这么好的事情发生？
　　早在几年前，他就知道自己的性/向，但知道又怎样？吃都快吃不饱了，谁还有闲心管那些情情爱爱？那是富足休闲的人才有资格谈的，他不配。
　　但是他也没刻意隐瞒。
　　人生已经够烂了，再烂一点又如何？他几乎是自暴自弃的，刻意的，恶意的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烂泥里的可怜虫。

　　反正没有人关心。
　　尽管他内心深处，最最隐秘的位置，经常盼望能有一道光能照进来，驱走那些腐烂和阴暗。
　　他可以吗？
　　夏霖这么想着，也这么问出了声，期盼着一个回答。
　　然而房间里空荡荡，陆然已经离开，没有人回答他。

　　依旧晴天。
　　陆然迎着阳光踏进学校的时候，有种强烈的感觉，那就是他即将直面灿烂的人生。

　　无故缺席了一天的课，这在陆然的学生生涯中是从来没出现过的。果然，下课以后，有人把他叫去了办公室。
　　“逃课！”满头银发的老人精神矍铄，中气十足喝到，“你想过会耽误多少课程吗？现在缺失的可能是一两分，到了高考可能就是天与地！”
　　陆然低着头，没应答。
　　老人骂了几句以后，瞧着他那副模样，语气放缓：“说实话，去哪里玩了？”
　　“……寻宝了。”
　　“什么？”老人怀疑自己开始耳背了。
　　陆然没再解释，低下了头，但是老人清楚地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向上勾起。

　　“我不管你找宝藏还是买六/合彩，”老人挥了挥手，“你要清楚自己是个学生，要做好学生该做的事，学业就是你目前最重要也是未来最关键的一环，其余都只是为了达成目标的手段而已。”
　　“假如，我期末考全校第一……”
　　老人不以为然地摆手：“这有什么？”
　　陆然被打断也不着急，继续缓和地说：“……年底的全国联赛物理、数学、化学都能拿第一名。”
　　老人竖起耳朵，敏锐地看向他。
　　“我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个要求。”陆然终于把话说完了。
　　“什么要求？”
　　陆然摇摇头：“现在不能说。”
　　老人火了：“拿第一名是对谁有好处啊？那本来就是你应该争取的，你知道一个奖高考能加多少分吗？”
　　陆然不为所动，只是看着他。

　　“……好吧。”老人松了口。
　　如果真能拿下三个第一名，他们老陆家从此祖上更加有光了，陆然的高考也绝对不成问题，可能顺带着一中也带上闪闪发光的荣誉。
　　老人顿了顿，“只要不伤天害理，我答应你。”
　　“不仅如此，你还要确保，如果爸妈有异议，你能帮忙说服他们。”
　　“究竟是什么要求！”
　　“爷爷。”陆然忽然叫了一声。
　　老人看着自己的宝贝孙子，张了张口：“算了算了，答应你答应你。”
　　陆然低下头：“谢谢爷爷。”
　　转身离开的时候，老人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等下，全国赛我昨天才收到通知，还没来得及通知你们，你是什么时候报名的？”
　　陆然笑了笑：“就在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