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
-
一开始，他的确是想过，用短暂的离开让夏霖慌张，从而意识到自己的情感。
考虑到他的下班时间，陆然在出发去北京比赛那天的一大早专门把单车送到餐厅门口，铃铛处挂着一个小福袋。
他以为，夏霖会看到单车，会打开福袋，会在里面找到一张小纸条和两颗巧克力，上面写着：乖乖等我回来，小学长去挣未来了！
他没想到比完赛以后，会临时增加了一天的颁奖仪式。
他忍了很久，终于控制不住打了夏霖的电话，那个偷偷存了许久，但是从来没拨出过的号码。
虽然知道这通电话也许会打散他的计划和之前两天的煎熬营造的氛围，可他实在太激动了，好想在第一时间和夏霖联系，哪怕只是听一听他的声音。
可惜，电话没打通。
他不知道的是，为了避免有人报复或者纠缠，夏霖从来都是设置了白名单，只有为数不多几位可怜的亲友才能联系上他。
陆然的心情在持续的电子女音中趋向平静。
他点开微信，想了想，终究没暴露身份去聊天，反而打开了朋友圈，自顾自地编辑了一条指定可见的朋友圈。
他想，也许夏霖想他的时候，后悔着怎么没添加好友的时候，一不小心就看到了这条朋友圈，不知道会是什么样的心情呢？大概是又震惊又生气又羞赧，但是又忍不住嘴角上扬吧。
这个大笨蛋，智商足以拿下三个全国第一名的大学霸，居然沉迷在自己制造的浪漫中沾沾自喜，在实现愿望的喜悦中憧憬美好未来，却没料到他心爱的人在害怕，在怀疑，然后彻底退却了。
“夏霖，是我不好，我想跟你解释，也有好多事情要跟你说。”陆然摸了摸他的脸，“可是你醉了，我想你先去睡一觉。明天再谈，可以吗？”
夏霖醉醺醺地看了他一眼，皱着眉：“不！”
“不？”
“对，我偏不！”夏霖喊道，“我不要听你的解释和理由！都是骗人的。”他不耐烦地甩了甩手，“反正我早知道，我们两个是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怎么不可能！”陆然急了，“夏霖你听我说，我喜欢你，真的喜欢你!我这几天去……”
“陆然。”夏霖忽然打断他，“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不喜欢女孩子的？”
“……”
陆然坦白地说：“十三岁的时候隐隐觉得不对劲，但那时没多想，毕竟我也没有喜欢的男孩，直到……直到遇上你，那一瞬间我非常确定。”
“你看，你喜欢我用了一瞬间，”夏霖笑道，“可是两个人的相处却要很久很久，我怎么能因为一个人一瞬间的喜欢就决定要付诸我那么多的人生。”
“……可是我用了99天，”陆然看着他，眼眶红润，“想好了我们以后的未来。”
夏霖愣了：“什么意思？”
“我想了很多，怎么样才能让我们走得更远。你知道吗，我不害怕在家人面前坦白性向，可是我很担心，有一天你会离我远去。”
“这是必然的，不是吗？”夏霖累了，坐在井边，仰头看着天空。
“我们差得这么远。我是个小混混，不学无术，不务正业，是这井边的干苔藓。你呢，你是人间正道，是大学霸，是小学长，有温馨的家庭，美好的未来，是那颗星星。”夏霖指着西北边的光亮，歪着脑袋，有点倦，“好远哦。”
“就算你现在喜欢我，再过一段时间也会发现，其实这样的喜欢很肤浅，就像……就像小文和她男朋友一样。”
陆然看着他颠三倒四的模样，忽然内心一阵柔软又酸胀，反而慢慢冷静了下来。
“小傻瓜。”他揽住了夏霖的肩膀，指尖擦过他耳朵的时候发现冻得冰凉。他把自己的长外套拉开，裹住了夏霖。
“冷不冷，嗯？”他温声道，“靠过来，好吗？”
夏霖本来就不甚清醒，完全凭着顽强的毅力和初次失恋的疯狂才撑住，刚刚又哭又闹了一顿，现在已经很疲倦。他顺从地靠到陆然的肩膀，又蹭了蹭，慢慢趴到他胸膛。
“你知道吗？对于我来说，你是这个。”陆然指了指天上的皎洁的月亮。
“是什么，牙齿吗？”夏霖眯着眼睛含糊地问。
陆然一笑：“是，发光的牙齿，月牙。”
“胡说，我哪有，那么好看。”夏霖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好看，超级好看，好看到你们餐厅老板一天盯十二个小时。不对，这几天是不是他送你回来的。”陆然忽然酸溜溜地说。
夏霖轻轻地笑了，暖暖的呼吸喷在陆然耳根处。
“你是不是也喝醉了，跑题这么严重？”
“是哦。”陆然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你知道吗，遇见你之前，我的人生很无聊，就是那种一年四季都在学习，偶尔规律性地打球，参加活动，完全是依照着家里为我制定的计划。也许相比于很多人算得上很幸福，可是我也时常在想，为什么这么没意思啊，这样活着是要干嘛。但是我也没有反抗，因为我的确不知道反抗了以后我能做些什么，直到遇见了你。”
“也许很难想象，但这的确是我的真实想法。可是，那天见你的第一眼，我感觉到所有细胞都开始有了呼吸，都变得鲜活起来，你犹如一头晨间漫步于森林的小麋鹿，迷茫，新奇，美丽。生活忽然变成彩色的，而其中最亮眼的是你。”
“一开始，我没敢想太多，可偏偏你穿着我的校服，还对我笑。”
“谁，谁穿你的衣服？”夏霖茫茫然地抬眸。
陆然摸了摸他的头发，继续道：“难以想象，我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对一个陌生人有了，有了……”他似乎太尴尬了，尴尬得说不下去，笑了，“我以为那只是转瞬即逝的一个霎那，也许是我苍白多年大惊小怪的一次偶然。没想到，没多久，我又在学校矮墙遇见了你，依旧让我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那是我的梦。”
“嗯，”夏霖嘟囔着，“我闯进了你的梦。”
“不，是你让我的梦变成现实。”陆然看着他，认真地说，“我喜欢你，夏霖。你愿意，愿意和我一起努力，陪我走很久很久很久的未来吗？”
夏霖仰起头，看着少年认真到近乎虔诚的眼神，忽然觉得一切美好得都太过梦幻，仿佛是个盈盈上升的肥皂泡，伸手一碰，也许就破了，只溅一身自作多情的水花。
“砰！”
忽然天空中一声巨响，接着又接连几声，“砰！”“哗”——
啊，原来十二点已过，今天现在已是除夕。
天空忽然明亮了起来。
夏霖望过去，见天空中陆续放起了绚烂多彩的烟花，一个接一个，似乎誓要把那短暂的生活过得灿烂，过得勇敢，过得无畏！
烟花照亮了他们的脸，也照亮了他们眼中那个美好的彼此。
许久以后，夏霖终于轻轻开口。
“那你呢？”他问，“你愿意接受这样懦弱，胆小，卑劣的我吗？”
“愿意啊。”陆然亲昵地蹭了蹭夏霖的鼻尖，带着笑意，“因为我也很卑劣，卑鄙的卑。”
“哗——”
又一个绚烂的满天星，花瓣如雨，纷纷坠落，从此梦境入人间。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