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13ash

62、又是一年离别季

　　酒吧的一个小角落，黑暗中，两个人坐在那里。
　　黄晓月：“你说对了，祁小貌她不是自杀，她是被害死的。”
　　柳可息言语冰凉：“她死前，让我了解到了一些真相。”
　　黄晓月：“还有什么吗?”
　　柳可息一笑：“你真的想知道?”
　　黄晓月没接话茬，她已经猜到了，只是她一直都没办法让自己往那个地方想：“证据，我要的是证据。”
　　柳可息摇摇头：“那我还真是没办法给你。”
　　黄晓月：“没有证据就都是猜想，我是不会信的。”
　　柳可息却没有接着往下说，黄晓月自己也怀疑起那件事，说明她也没有之前那样坚定了。这是她的事，需要她自己找到真相。
　　当初是黄晓月主动来找她的，并主动告诉她一些她不知道的消息。
　　黄晓月：“你现在，过得那么糟，你不恨吗？”
　　柳可息心想现在自己过得正好：“恨谁?李怀澈吗？”
　　黄晓月：“你不恨卯卯吗？不恨颜只支。”
　　柳可息却笑了，她笑得很放肆，就好像她是孤独的胜利者一般：“我看到的和你不一样，我觉得她们很可怜的。如果这是一张棋牌，我们都在里面，那不是要找方法跳出去吗？为什么要纠结里面的你死我活。我们都缺少爱，我们都争着抢着要某个人的温热，可他只是一个人，他没办法顾及到那么多，所以人注定会心生出不满来。以一个人的爱来活太傻了，这才是我这几年里唯一收获的东西。”
　　黄晓月：“你这是蒙蔽自己，我不懂你的想法。”
　　柳可息：“不懂挺好的，至少没有被狠狠地伤害过。”她又问：“你这一辈子都在复仇，你放下了?”
　　黄晓月摇摇头，她现在甚至连柳可息都连带着恨着。
　　只是要不是后来，看到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她的内心又怎么能平衡。
　　柳可息也看得出来她内心的想法，她只是不说话，她知道说什么都是错的。
　　柳可息：“我要走了。”
　　黄晓月似乎急着要说什么，柳可息看着她开口：“李怀澈他还是爱你的。”
　　她的内心好似没了波澜：“谢谢，有被安慰到了。”
　　黄晓月仿佛有些魔怔了，这人还是柳可息吗？
　　柳可息面对外面的朝阳，她知道，总有人得独自面对黑暗，而她，过来了。
　　柳可息选择坦然地面对自己糟糕的过去，她觉得她已经都整理好了，现在的她是向往阳光积极向上的小青年，没有了以往的悲痛，也没有了掩饰她一身伤那抵触世界的眼角，如今的她温柔得像是另一个人。
　　她一边走一边笑一边跑，突然她看到了一片野花开得正开，她知道现在七月了，李怀澈离开的季节到来了。
　　只是此刻她一点也不悲伤，不会伤春悲秋，她要努力走好自己的每一步，让自己过得很好。

　　可息，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深刻的教训，让你一想起高中，就想起我，好的不好的，都是我。
　　李怀澈对着玻璃窗发呆，回忆波涛汹涌，而更年轻的那个他不会想到，原来有些人真的说忘就能忘记。她遇到了一个更加好的男孩，他已经要慢慢退出她的生活。
　　他有一个计划，只是这个计划实施起来太久了，久到了他终于觉得自己撑不住了。
　　又一年快高考时，李怀澈笔在笔记轻轻写下两个字，盐溪。
　　学校的流言终于止住了，李怀澈暗暗叹了一口气，他一直知道是颜只支在背后操作的，即使她远在千里，也可以震慑他。并且以任何他猜不到的方式。
　　记忆竟然变得那么模糊，他甚至都记不清逃亡那段日子，记不清颜只支是在哪天，帮他结束了逃亡的生活。
　　要不是颜只支，他和她妈妈的逃亡日子还会更久，他们还会更颠沛流离。所以无论颜只支做什么错，他都没有办法理直气壮地喝止。他欠她的，他必须偿还。
　　那隐藏在黑暗里的东西，那段可怕的回忆，他知道是他选择故意忘记的。
　　时间倒退到逃亡那年，那是在他了解到了他爸爸公司做假账，其实这些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还不至于让他觉得对他的生命有威胁。
　　他们逃亡绝大时间并不是在躲欠的债，而是在躲那些要他们命的人，李观平害过的那些人。
　　他绝对不会知道，他父亲的商业合作中并不是纯洁的，而是包裹着犯罪，抢夺，更有甚者连无辜的人都不肯放过，有那么一个组织，专门在替他们做一些非法的事，在李观平风生水起的时候，他做了太多太多的坏事，有太多人在替他做掩埋，而后来，他公司资金运转出现了问题，导致了破产。其实很多人都想要看到他落马，因为太多人想要报仇了。
　　李观平在还没有确定会破产的时候已经准备好要跑路了，他想要逃到澳大利亚，可是他那个傻蛋儿子却死活不跟着去，他觉得那就当没生过这个孩子，让他自生自灭好了，反正只要他活着，想要儿子，还不是一帮女人排着队要给他生。他的妻子终于受不了了，在要登机那刻，她妻子决定要回去找自己的宝贝儿子，李观平自己一个飞往了澳大利亚。
　　李观平急于出国是他被人收集到了当年一些勾结黑暗组织的资料，而那个人威胁李观平要他给100万，否则他就将这些资料发给当年那些被杀的家属手中，到时候那些人无论是用来上诉还是敲诈，还是报复都易如反掌。
　　要是在以前，这也就是杀6.7个人的价码，他还是拿得出来的，可是现在他要破产了，他没有钱了。那个人分明是要他牢底坐穿，是要他死。
　　他卷了钱，独自一人去澳大利亚漂泊，让老婆和孩子在国内受追杀，他也想过要是儿子死了，要是老婆死了，他会蛰伏个二三十年在回来报仇，甚至他想如果他们死了，他一定会在澳大利亚替她们立个牌位。
　　李观平当时被那个人搞得要精神分裂，却始终没能知道那个人是谁。
　　而在李怀澈一边逃亡，一边找地方安居的时候，颜只支却帮着解决了这个人－王玉磊。
　　七月的倒数第二天，三十号。这天是柳可息的调休日，她走到了之前她一直兼职的花店外，那里一年来还是老样子，而且看着有越做越好的趋势。她没有走近就在远远的地方看了一会，她就走了，她很久没有去玩了，这小镇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好玩的，她只好在附近的郊区遛遛弯，那里有座山，风景还挺美。
　　回来路上她看到两个双胞胎长得一样一样地，她们在妈妈的背后追着，还一直喊：等等我……
　　秋风凉爽，柳可息坐了一会就准备回家了。
　　到村庄后 ，才发现天色渐晚，她加急了脚步，已经八点半了。
　　昏暗的路灯下，熟悉的人影，柳可息心头一动，她犹豫着瞧了瞧，那灯杆下分明的立着的，是她曾经苦思冥想的人。
　　柳可息上前打招呼：“这么晚，怎么在这呢？”
　　李怀澈很简短的回：“找你”
　　柳可息：“那你打个电话，又没电了?”她摸摸自己口袋的电话，打开看发现还是有电的，没有关机。以前李怀澈要找她，经常打电话给她是关机状态，所以经常会在这个路灯下等她，她只要看到外面的床，就能看到楼下的人。
　　柳可息不知道该礼貌地请他上去，还是礼貌的不请他上去。
　　两个人就跟呆头鹅一样伫立在那边。
　　李怀澈：“去哪儿了?”
　　柳可息：“去玩了，你等很久了吗？”
　　李怀澈摇摇头：“不打算请我上去坐坐?”
　　柳可息听他这样讲也就顺带着叫他上去坐，两人一前一后地走了进去。
　　李怀澈这是第二次进柳可息的家，还是当初那间废旧的房子，里面已经变得干净整洁，当初柳妈走的时候，柳可息没少把里面的东西往外丢，现在房间里唯一一件柳妈的东西大概就是那个摆在客厅里面的照片。
　　李怀澈一入门就已经看到那个照片：“我之前没去参加她的葬礼，找个时间我去看看她。”
　　柳可息却无所谓的说：“她不在乎的，不用去打扰她了”
　　李怀澈坐在木椅上，柳可息礼貌地到了一杯茶给客人。
　　柳可息：“考得怎么样?”
　　李怀澈：“挺好的，可息，我要去丰原了。”
　　柳可息虽然不知道那是在哪，但她知道一定是个好地方，他肯定考了一个好大学：“那真是恭喜。什么时候去?”
　　李怀澈：“明天。”
　　柳可息发现自己还是没办法当做陌生人一样，她知道他今天是专门来送别的。
　　李怀澈：“我一早就来了，只是没想到你起得比我早。不过这样也好，我有很多话想说，却也讲不出什么来。”他喝了口茶：“我要去丰原大学读经管。可能这四年都不会回来了。”
　　柳可息就点点头：“挺好的，你以后能成大气的。”
　　李怀澈塞给她一个地址：“这是我学校的地址，我会给你写信的。”
　　李怀澈又说：“等我解决好家里的事情，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柳可息不争气的鼻头一酸，她点点头：“好。”
　　只是她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现在的李怀澈在她面前已经没有多少秘密了。李怀澈却不知道这些，他一直以为她还是当初那个把他当成崇敬的偶像对待的小孩。
　　李怀澈：“你别学坏，别抽烟喝酒，别和□□靠太近。”
　　柳可息其实是想笑，但她依然点点头。在这个男人面前，她顺从惯了，知道他总是为自己好。
　　李怀澈又怕她听不懂：“别和乐逆清走太近……”
　　柳可息这回倒是表情认真了起来：“你怎么知道乐逆清?”
　　李怀澈叹口气：“他对了卯卯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你跟他靠太近，你会有危险。”
　　柳可息却没有用三六的事情反驳他，她只是问：“卯卯要报仇?”
　　李怀澈点点头：“可息，我不希望你有事。”
　　柳可息看出他眼神里的真挚有些感触：“嗯，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李怀澈没待多久就走了，两人没谈过一句过往的事情，也没有人纠结为什么最后两个人都没有到盐溪去。
　　只是理想会变会动摇，他们也都不再是年幼的样子。
　　柳可息送走李怀澈后，人就有点恍惚，她想，难道我跟我妈一样，就是做人小三的命?
　　柳可息：呸呸呸，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