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13ash

60、小席，也变了吗

　　小席往小巷走，他跟踪着何响往更僻静的地方走去，突然何响在一个转弯的地方失去了踪影。他轻轻地叹了口气，看了一眼远处的墙，又迅速撤离了这个地方，他原本朝着一个地方走着，突然想起自己很久没有回去了，他又朝着他的出租房走去，他想要好好洗个澡，然后睡一觉，他已经好几天没有闭眼了。他住的地方很简陋，在一个地下室，里面很潮湿，他很少回去，更多的时候他跟在许凉缺的身边，即使许凉缺回去睡觉，他也会在他楼下待命，在他的心里许凉缺才是他的使命。
　　半个月前，他的手机接到了一条短信，短信只有短短几个字：何灵临钦堂晚八点
　　小席匆忙地在夜里行走，他视野中出现了两个人，一个在他的前面，一个在他的后面。
　　他缓缓放慢了脚步，直到那个轮廓变得清晰起来，他才一步一步走过去。
　　小席低声地说：“帮主”
　　许凉缺面无表情地说：“跟我走”
　　这时候小席知道该来的还是来了。
　　许凉缺并没有把他带回帮里，而是带到了一个被荒废的小分部，这儿是一间很小厂房，空气中弥漫着腐木的气息，房屋中间有几把废弃的椅子，在西北方西有一张大桌子，在大桌子的背后墙上有一条沾灰皮鞭。
　　许凉缺和小席已经走到房子中间，乐逆清在不远处，他抱着胸，依靠着墙角。观察那边的动静，如果小席出手，他就一枪毙了他。
　　许凉缺问：“告诉我，你去临钦堂做什么？”
　　小席的睫毛一颤，他假装冷静：“帮主，你说什么，我不懂”
　　许凉缺又问：“你最近都在干什么？”
　　小席：“帮里最近不是没什么活动，我就出去混了。”
　　许凉缺的眼神带着豺狼般的凶狠，他最后警告说：“你知道我最讨厌别人对我撒谎。”
　　小席偷瞄了他一眼，确定他确实是生气了，也知道自己确实没什么周旋的余地。
　　许凉缺：“不打算解释一下？”
　　小席摇摇头，似乎轻轻地笑了一下，他低下头：“没什么好解释的”
　　许凉缺不能理解：“我怎么对你？你就这么对我？你明知道背叛意味着什么。”
　　他的眼里带着点湿润，那是他失望的泪水。小席看得心都碎了，他内心歇斯底里想要咆哮他没有背叛，只是这些话都被他咽了下去。
　　小席：“对不起帮主，我是临钦堂的人。”
　　没有一个叛徒敢这么光明正大地跟许凉缺这么说话，小席是第一个。他似乎并不以这为耻。
　　许凉缺走到大桌前，似乎是想要让自己冷静下来，他闭着眼睛痛苦地问：“究竟他们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愿意如此甘心的背叛我。”
　　小席始终跟在他的身后，怕他倒下去。
　　他的内心何尝不痛呢。
　　许凉缺转过身来，察觉到小席竟然离他近的不像话，他却一点都没有察觉。小席低着头，掩饰着内心的崩溃，许凉缺像平时一样，温和地手附上小席的手背，然后抓住他的手问：“他们派你来杀我？”
　　小席低着头摇摇头，许凉缺用手上的皮鞭点着小席的下巴，小席那双眼睛泪眼模糊的，他被迫和许凉缺直视。许凉缺：“你知道叛徒落在我手上是什么下场。”
　　小席从始至终没有注意到许凉缺是什么时候去拿的皮鞭，他深陷在自己那难以抑制的情感。这会儿他几天没睡，眼睛更红了。
　　许凉缺却笑着问他：“怕吗？”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越是对待叛徒，越是冷酷无情。
　　小席有些脚软，他顺着身体的无力感跪跌在地板上。
　　许凉缺：“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他们要做什么？”
　　小席知道答案，只是他有不能说的原因。他只是像往常一样带着憧憬的目光看着许凉缺，只是这回，许凉缺的目光是那样冰冷陌生。
　　鞭子抽在了他的脸上，小席顺着嘴角出现了一条狰狞的伤口。
　　许凉缺：“你留在这里，有什么任务？”
　　小席的沉默换来了几记冷鞭，许凉缺是下足了力气的，每一下都留下了深刻的伤。
　　许凉缺：“你知道我有足够多的办法折腾你说，你要是识相就应该现在说，我还能给你留个全尸。”
　　他曲卷着身体，难受地蠕动着，许凉缺毫不客气的对他的大腿下了手，小席又连忙把腿藏了起来，像一只小乌龟一样，他呜咽地哭着，只剩下背部留给许凉缺。每一次下手，小席的身体就疼得颤抖起来，他咬着牙，疼得难以思考，想一骨碌把想说的话倾倒出去，只是他想起了那个叫做何灵的小女孩，他什么都没有说。
　　许凉缺：“起来”小席还是曲卷着身体。直到许凉缺把他扶起来，他才颇有些缓过神来。
　　乐逆清一直在注视着他，他们相视的时候小席连忙撤回了目光，他低着头喊：“乐副帮”他脸红红的，刚刚被打都被他看到了，自己肯定很狼狈。
　　堂里，只有两个人看守，他们朝许凉缺喊：“帮主”
　　许凉缺的后面是乐逆清搀扶着小席，他们三人走到了审讯室，许凉缺把他放到一把电椅上绑好。
　　乐逆清在审讯室外，小席既不逃，也没有要对许凉缺下手，那他究竟是要做什么。
　　许凉缺已经把电开到了二级，小席瞪着大眼睛，害怕得咬着牙。
　　许凉缺叹了口气，最后直接把电开到第五级，他最后说：“你最后有6秒的机会，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6，5，4，3，2”
　　乐逆清走进来：“他怎么了？”
　　许凉缺：“晕过去了。”
　　乐逆清替他解下了束缚：“先带回去？”
　　许凉缺点点头。
　　他现在不知道帮会里有几个叛徒，只能看能不能从小席地嘴里撬出点什么东西。

　　许凉缺在阳台上抽着烟，乐逆清帮小席清理着伤口，背上的伤口纵横交错，乐逆清从衣柜里拿出干净的衣服给他换好，他就开始清理他大腿的伤口，这时他看到小席的大腿内侧有一块新缝合的伤疤，做工很粗糙，在他白净的大腿，显得很突兀。
　　乐逆清关上了阳台的落地窗，许凉缺背对着他，他伸手把枪还给了许凉缺。他们在阳台外，看着奚落的灯光。许凉缺问：“几点了？”
　　乐逆清表情沉稳，他与许凉缺并肩：“已经过零点了。”
　　许凉缺：“你回去吧，我这儿自己一个也没问题。”
　　乐逆清轻轻一笑，他问：“你这是没事人的样？”
　　许凉缺看着那副蜷缩在被窝里的人：“你替他处理好伤口了？”
　　乐逆清有些悲伤起来：“都涂了药，你明天还要审他？”
　　许凉缺：“他肯定知道些事情，我会让他说出来的。”
　　乐逆清又问：“他平时对你，几乎是无微不至吧？”
　　许凉缺：“我只能尽量让他走得不那么痛苦些。”
　　乐逆清：“我刚刚发现了一些线索，我猜测......”
　　第二天下午，小席从昏睡中醒来，他发现自己在一个很熟悉的地方，难道这就是死后的世界？他感知到身上的疼痛，他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有一个人正在盯着他，用它看不懂的神情盯着他。
　　乐逆清：“许凉缺出去了。”
　　小席：“乐副帮”
　　乐逆清：“等下我带你去帮里，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小席苦笑，他现在受了这么重的伤，还能跑得掉吗？
　　乐逆清：“你是他一手带起来的，他什么手段你比任何人清楚，他对你好不好，你心里也清楚。为什么你要这样对他？”
　　小席低头沉默。
　　乐逆清：“以前，你对他的关心都是假的吗?你忍心看着他被你逼疯掉？他把他能给你的都给你了，你想要的究竟是什么，名利钱财还是他的身份地位？”
　　小席忍着泪水摇着头，他想说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间，只见乐逆清似乎是在对他笑，那是一种颇有轻蔑的微笑：“听说你有一段时间对我的行为很感兴趣？你在模仿我？”
　　堂里，有人在议事，小席被绑在一张老虎凳上，乐逆清把玩着里面的工具，不一会儿许凉缺才赶到，两个人交流了什么，把门关了起来，屋里留了一盏有年代的透着淡黄的灯光。
　　乐逆清点燃了一把蜡烛，将一把随身携带的小刀放在上面炙烤。
　　许凉缺指着里面的东西问：“我们要一个一个都来过，还是你现在交代？”小席眼角的泪不停地流，他想喊救命，想死，只是这些他都做不了。
　　他只能恐惧地看着这一切发生，一而再再而三被折腾一番，直到他真的死透了。他想起来，他确实以前想要取代乐逆清在许凉缺心里的位置，只是他从来都没有做到过，自己只不过是一个懦弱怕死，临了都还在哭的人。
　　小席绝望地望着他，最后才笑着说：“我没什么好交代的，你别想从我嘴里得到一丁点的东西，你来把我挫骨扬灰，我不怕......”
　　小席只感到脸上疼得厉害，许凉缺狠狠地打了他一巴掌：“你配吗”
　　激烈的感情从他身上退却，小席只觉得内心更加悲凉，想要表述的话只能通过眼睛传达，只是他到死都没办法说出口的话：我没有辜负你。
　　也许是怕他咬舌自尽，许凉缺在他嘴里塞满了布，他听到了裤子被撕开的声音，他挣扎的呜呜呜地喊着，脸上的泪不停地往外涌，他只觉得害怕，难道说乐逆清要阉了他？？？他的双脚被固定成分开的形状，露出了昨天乐逆清在他大腿内侧的伤疤。
　　小席撕心裂肺地大叫着，乐逆清在他伤口上划开了刚愈合的嫩肉，血一直在往外流，乐逆清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监听器，他小心翼翼地把掀开的肉放回去。
　　许凉缺和乐逆清相视一秒，他们的猜测是对的。
　　疼痛加上体力不支小席再一次晕过去了，没有上麻药，是许凉缺给他的惩罚。
　　乐逆清在把玩着那个超微型的圆形监听器，想着什么事情。
　　许凉缺对着刚醒来满脸苍白的小席说：“监听器已经取下来了，你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小席沙哑的声音，透着微弱的气息，他说：“我没有背叛你。”他接着说：“何灵，他们对她怎么样了。”
　　许凉缺：“何灵是谁？”
　　小席：“何灵是个小女孩，我邻居的女儿，才七岁，他们那....”小席说不出口，他似乎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大错，无论如何，那女孩都不可能活着回来了，而自己也辜负了许凉缺。他都不在自己在说什么：“我知道得我都说了，把监听器给我放回来，把我的尸体送回去。”
　　小席：“他们就是要我背叛你，他们对你了如指掌，想要让你怀疑所有人，从而掩饰他们真正放在你身边的人。如果我告诉你，他们就会对何灵下手。”
　　许凉缺：“你以为这救得了那女孩？”
　　小席只是低声喃喃：“她才七岁，如果不是因为我认识她，她也不会......”最后他哽咽得哭了起来，他抓着许凉缺的两只手，无助地哭着。
　　许凉缺摸摸他的头发：“乖，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