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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

  •   那首诗怎么念来着?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不要悲伤,不要难过,忧郁的日子里需要镇静…”
      ——萩原研二背普希金诗
      -----
      回到过去是什么概念?
      萩原研二想,或许是拆弹的前一周——那时候他还刚完成赌约内容请幼驯染吃大餐,钱包大伤,他用拳头猛击放开胃口大吃的幼驯染的头顶。
      他的幼驯染很会记仇,就像当上|警|察|也想拳打|警|视|厅|总监,之后才过了三天又提出了另一个对他不利的赌约,但萩原可不怕他记仇。毕竟幼驯染从小到大,一拳一脚的仇都记在账上,这多一笔少一笔又有什么差别?
      又或许是刚接到拆弹的通知——他得赶去现场,顺便在歹徒可能窃听的情况下也仍以群众安全为先。
      先不要拆弹,疏散群众,等劫匪情绪缓和或者被制服之后才能开始拆弹,在此之前必须待机。
      再糟糕不过就是拆弹爆炸前三秒——哈,那就直接回归地府。
      不过这次他可不会说“帮我报仇”这种话。
      “虽然想说不愧是幼驯染…但是小阵平,像这种不该记的仇,你怎么也记得一清二楚。就连被调去搜查一课,还一点都不死心啊。”
      然后,萩原千速时隔几年又失去了她的第二个弟弟。
      头一个是亲弟弟,而松田阵平是不输亲弟弟那样欠揍的弟弟。

      果然那样的还是不想要啊。

      可萩原研二跨过黑暗,眼看着红线一根根断裂,才见到明光——
      “呃、身体好重…”
      “等下,我的声音?”
      萩原奇怪地眨眨眼,却只能看见眼前一片模糊,仿佛隔着毛玻璃观察世界。但当他低下头,看向自己费力抬起的手掌,哪怕是高斯模糊也能见到这双手,手掌是那样的幼小。
      …幼小?
      当他再度低下头确认双手,又看见了离他极近的地面,和模糊但熟悉的五短身材…
      好,不愧是回到时间点之前。但这时候的他恐怕才四岁啊?!

      “刚才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到了现世一看,果然有什么意料外的事件发生了。”耳熟得像是刚刚分别的声音在萩原身后响起,而这次需要萩原一个大转身、极其过分地仰头,才能看见那个黑色的影子似乎是头的部分。
      “嗯?”鬼灯似乎发现了萩原现在的状态,他抱着袖子蹲下来,凑近了去看萩原的眼睛。
      “被现世的阳光灼伤...你就是那种会傻到睁着眼睛注视太阳的人类吧。”
      “被阳光灼伤?”事实上,那一阵光,在萩原的印象中只有一瞬间。哪怕是一瞬间也会被灼伤?
      “以亡灵的姿态穿过阳光就是这种结果。只是被灼伤眼睛已经是幸运了。”鬼灯说。
      然后这位来自过去的辅佐官终于注意到了别的东西,那是一根已经断裂的红线,但仍然缠在萩原的手腕上。在鬼灯伸手触碰的一瞬间,这根红线变成了一封信和一份已经签署的合法收养书。而萩原好似被烫到一般“嘶”了一声,转动着自己的手腕。他只能看见自己手腕上一片红色,但鬼灯能清楚看见那是从灵魂反映在身体上的,一圈一圈的血痕。
      仁慈的代价。鬼灯想。

      那封信来自未来,收养书是已经完成的现在。
      迅速阅读完信件的鬼灯理解了一切,然后他扫了一眼收养证明,上面写着两个人名:
      安元加加知,和安元研二。*(1)
      鬼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安排了一个名义上的“养子”。
      萩原、或者现在直接叫研二,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安排了一个“新的姓氏”。
      命运在这种时候总是不合适的一视同仁。
      得知这个的鬼灯和被告知事实的研二同时陷入沉默。

      研二叹了一口气,用尚且稚嫩的声音说:“虽然一切不总是在我们的掌控中,但怎么继续做才是重要的事情。今后会麻烦您了,鬼灯、安元加加知先生。”
      与身体年龄不符合的成年人,用稚嫩的身体说出了成熟又无奈的话。
      “啧。”同样对这件事不爽,却无法计较更多的鬼灯到底还是咂舌认下了这件事,“虽然确实带来了麻烦,但麻烦也不那么大,毕竟辅佐官到现世考察才是少数事件。”
      “你的眼睛过段时间就会好,被‘缘’过度纠缠的手腕也是。”
      “生活费会直接放在固定的地方,多的没有。”
      “你的气息还混有亡者的,每年的盂兰盆节记得穿地狱送来的衣服,至少混成狱卒的气息也不那么容易被忙过头的糊涂狱卒抓下地狱。”*(2)
      “然后——”

      暗自记下告诫的研二不自觉屏住呼吸,听着这句仿佛很重要的转折——

      “你和你的同伴真的像未来的我说得那么好用?”
      “…虽然我多少有了觉悟,但我的同伴们未来(死亡)的进路,我可不能帮忙代为答应啊。”
      …

      鬼灯如他所说的就是很忙,生活费放在信封里,每个月都会固定放在主卧的壁橱里(那是留给鬼灯的房间,而是那个壁橱好像直接是地狱送件的单向通道,有别的什么东西送达也都会出现在那)。
      在那之后,这位几乎每天都要加班的辅佐官就离开了。

      小孩子能做到什么?
      研二在这段时间体会到了一件事:小孩子好像什么都能做,又什么都不能做。
      首先探索完安元宅的研二几乎可以确认,这是一间传统的和式宅子,推拉的纸门、铺着草席的房间还有木头的走廊地板,但是几乎什么都不缺少(当然一些生活用品还需要补充)。拥有一个小庭院,但似乎没什么花草(他只能模糊看见一片棕褐色,只有沙土在吗?)。
      接着他出了门。
      小孩子们做的几乎所有事情不会被大人当做奇怪,但有时候却是这孩子好奇心过剩容易遭遇危险的标志。
      独自一个人上街会被|巡|警|警|惕,稍不注意就会被当做离家出走的小孩或者作出危险行为可能性的小孩,不好好解释就一定会被送回家里,需要翻出证明才能澄清。
      买东西会被老板询问,家里的大人不在很多情况下都会被怜爱的注视。虽然借此打好了邻里关系,但带来的麻烦也不能视而不见,要是发展成了“安元加加知”是个不负责任的领养人,引来社区的调查就完全是个大麻烦。
      …更别说是寻找之前的家人。独自买车票出门是不可能的事,就算知道重来一次会和家人分别是因为脆弱的被折断的“缘”导致虚构的“过去曾走失被|拐|卖,最后被救出却没法知道家人以至于进入福利院”的事件,也无法就这么从东京到神奈川的家里,告诉他的家人们他还在。*(3)
      过去仍记得的家里的电话、家人的手机,在这时像是蒙上了一层雾。
      四处溜达了一圈,得到了无数夸赞和告诫,研二最终停留在了小公园。今日是阴天,看起来天色不算好,似乎也因此没有孩子在这里多做停留。
      这就是断掉的“缘”的力量么...研二思考着,小小的孩子坐在秋千上,晃荡双腿,力气不够大,只能让连着铁索的秋千小幅度甩动两下。
      这个年纪的小孩就算皱紧眉心也会被认为可爱,周边的人们没有一个人会发现这个孩子内心在思考着沉重的事情。
      如果这样下去、如果这样下去,不能见到家人,无法建立联系,就连过去的好友都…
      不,不对,不能这样想。现在做不到的事情未必以后还做不到,哪怕只是成长几年成为少年人,说不定就能买车票回家——
      在此之前的时间可不能浪费啊。
      研二从秋千上跳下来,一路小跑,顺着模糊的标志建筑跑回安元宅。
      从现在开始,从现在开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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