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无限游戏里新婚旅行》C100

17、爱丽丝17

　　圆滚滚的小西红柿，如鲜亮的红宝石堆砌在果盘中，每颗都被黎鸣精心洗过，还沾着些许晶莹的水珠。

　　已然转醒的鹤田玫瑰披着毯子，呆呆愣愣地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沌。也就在朱朱招呼她吃点水果压压惊时，才恍惚回神，抬起手伸向果盘。

　　“啪嗒”，是小小的果实落在桌面，又弹蹦起来掉到地上的声音。

　　为什么自己的双手在颤抖呢？每一根手指，都像被狂流裹挟的水藻，无法控制地颤抖着。

　　为什么自己在不断地落泪呢？眼睛又红又肿，眼眶也生疼，但那些泪珠子就是不听使唤地簌簌流出来。

　　发生了什么事吗？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呢？

　　昏昏沉沉间，如同拨开灰色的雾霭，她依稀想起，自己跟着黎鸣上了阁楼，而阁楼里有...

　　吉雄开满鲜花的尸体。

　　尽管只匆匆看了一眼，甚至没有靠近细瞧，但那污秽又美丽的画面，已经深深地凿刻在她的脑海。只要闭上眼睛，她就会回想起吉雄肿胀腐烂的躯体和绚烂缤纷的花朵。

　　我在哪里？我在做什么？
　　鹤田玫瑰只觉得耳朵里闹哄哄的，眼前也时常闪过奇异诡谲的片段。脑子像一团乱毛线，怎么扯都纠不到线头，只徒劳得缚住自身，越是挣扎，缠得越紧...

　　“小玫瑰。”房东乙羽握住她的手，让她靠在自己的肩侧慢慢放松，“你已经到安全的地方了。别怕，我们都在这里。”

　　熟悉的松冷气息，逐渐驱散了与恶臭相关的恐惧。鹤田玫瑰狂跳的心脏抽了抽，像历经风雨摧残的一叶扁舟，终于停泊在安全的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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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差点就疯了。”朱朱朝缓过劲来的鹤田玫瑰看了眼，瞧着她坐上警车，心里轻叹一声。

　　黎鸣是现场的第一发现人，也是报警人，刚领着警方又上了趟阁楼，还做完了笔录。这会他回来，连忙将外面罩着的风衣脱了，站在门口晾了晾自个。

　　鹤田玫瑰是那处旧宅的屋主，也是现场的发现人，在精神状态稳定后也要做笔录。房东乙羽陪她去警局，黎鸣暂且无事，打算先洗个澡，好散散身上沾到的臭味。

　　温热的水流洒落在黎鸣头顶，迷蒙的水雾弥散，黎鸣隔着帘子和朱朱说起吉雄的事。

　　虽说他们进副本的目的就是新婚旅行，进入副本世界后也一直耽于玩乐，直到发现了吉雄的尸体，黎鸣才真切地有了点“玩家在副本世界做任务”的实感。

　　但他确实记得，本次任务目标是查明爱丽丝梦游仙境综合症（AIWS）的病因，并终结副本。

　　根据任务内容的提示，AIWS是一种非常罕见的眼疾，异常的是，近来平波市的AIWS患者数量急剧增多。换而言之，副本任务与这种眼疾有关。

　　若真的只是眼疾...AIWS又不是什么绝症，只是罕见罢了。患者数量再多也只是医院压力增大，需要加班加点治疗更多的病人。哪里需要小世界向主系统求助，安排玩家过来解决问题呢？

　　吉雄的结局，算是解答了这方面的疑问。

　　不是普通的眼疾，而是会导致患者死亡、甚至开花的“怪病”。若是放着不管，按AIWS患者数量暴增的趋势，恐怕平波市日后到处都是开满鲜花的尸体。

　　按时间线顺序捋一捋。
　　首先是半年前，吉雄联系鹤田玫瑰租了鹤田家旧宅，搬入后没几天就患上了AIWS。
　　为了治病，他去市中心医院看眼疾，却不慎摔下楼梯，还断了腿，硬是躺了半年的病床。
　　昨天，他收到了鹤田玫瑰的最后通牒，被要求立刻搬离鹤田家旧宅，于是着急忙慌地出院，还因为搬家的事跟鹤田玫瑰大吵一架。
　　从昨晚起，鹤田玫瑰就一直联系不上吉雄，所以暂且认定吉雄是昨晚身亡的。他死在阁楼后，大量的鲜花从尸体中生长出来，散发出奇异的芬芳和明显的恶臭。

　　而吉田会患上AIWS，十有八.九跟鹤田家旧宅有关。

　　黎鸣揉了揉头上的泡沫：“得找机会再调查一下那个屋子。目前我们只知道，鹤田家旧宅会成为凶宅，是因为三年前发生了一桩惨案。”

　　朱朱整合了网络上所有相关信息：
　　住在平波市黄元帅区金帅公寓旁的鹤田家是花匠世家，曾培育出许多特殊的园艺品种，其中最出名的莫过于“鹤田幽灵兰花”。据说，这种花的表面会有一层淡淡的虹彩，是因为真的有幽灵附着在上面。
　　两年前，鹤田家有六口人。爸爸鹤田真吾、妈妈林美嘉、祖母张悠、儿子鹤田芜菁、女儿鹤田玫瑰、侄子鹤田诚。
　　也许是幽灵噬主，兰花的幽灵附身了爸爸，导致爸爸鹤田真吾发疯拿斧子砍死了全家，还自己用后脑勺磕墙，将自己活活撞死了。只有当时外出不在家的女儿鹤田玫瑰幸免于难。

　　黎鸣：“表面有一层淡淡虹彩的兰花，这不是跟梦中仙境的植物很像吗？说起来，鹤田家旧宅院子里的植物...乃至院子外围的植物，都非常怪异。”

　　将浴室窗户打开，散去蒸腾的热汽。黎鸣临窗而立，看到将鹤田家旧宅围住的黄色封锁线，眸光深沉。

　　朱朱倒是提起了另一件事：“之前桃枝约你，今晚20:00在林檎酒吧喝酒，现在还去么？”

　　黎鸣略一思忖：“去。”

　　桃枝是小世界重点修改过记忆的NPC，就像一枚不起眼、但处于关键位置的齿轮。她的行为不仅仅是为了让黎鸣的存在合理化，也是为了帮助玩家更好地完成任务。

　　此时黎鸣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突破口——鹤田家旧宅。如果此行没有意义，小世界大可安排桃枝临时有事，直接取消这次的邀约。

　　反正现在警察们在鹤田家旧宅进进出出，左右也没法过去调查。黎鸣简单收拾一番，决定先和朱朱外出就餐，然后直接去林檎酒吧见桃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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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檎酒吧位于林檎大楼一层。

　　夜幕降临后，大楼矗立在不断闪烁的霓虹招牌之间，仿佛平日板着面孔的霸道总裁无意间步入热闹的夜场，也被这凡尘烟火气打动，情不自禁地参与进都市的繁华中。

　　与白日相比，林檎酒吧外面多了好些四处巡逻的保安。

　　他们刚巧在换班，黎鸣不免多看了一眼，就注意到有一名保安的胳膊上纹着一个月牙般的刺青。

　　和市中心医院保安队长胳膊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因为医院保安队长和几位队员身上都有种出身□□的凶性，所以黎鸣推测市中心医院的背景非同一般。现下他又在林檎酒吧的保安身上看到了相同的纹身...

　　懂的都懂，懂的都懂。

　　林檎酒吧位于桑萨站和布瑞本站之间，是相当高档的消费场所，在小世界赠送的旅游攻略中也榜上有名。

　　因为有不少主播、小明星、时尚达人来这拍照打卡，林檎酒吧近来有成为平波市网红地点的趋势。

　　酒吧分为前厅和后厅。
　　前厅较为吵闹，消费水平低。每晚20:00-凌晨3:00，LOVE APPLE乐队会在前厅驻唱。客人们也可以登上舞台表演个人才艺，若是能博得台下观众的喝彩，还能得到林檎酒店的特别纪念品。
　　后厅与前厅之间是一道厚厚的隔音门。后厅非常安静，消费水平也更高。顾客可以随意点一杯酒，一边看年轻英俊的酒保调酒，一边聆听后厅舒缓的音乐放松身心。

　　一进酒吧，里面是人山人海，挤得水泄不通，放眼望去全是后脑勺。

　　黎鸣来得比约定时间早不少。他想找桃枝，但这人也太多了，挨个找过去那得找到猴年马月。于是他寻到一名服务生，说明了情况。

　　他本想着，桃枝是LOVE APPLE工作室的明星助理，就算自己是她的朋友，但口说无凭，也许要多费一番工夫才能说动服务生领自己去后台。

　　没想到他刚起了个话头，服务生就非常热情、甚至有些殷勤地接待他：“黎鸣先生，桃枝姐...桃枝小姐已经跟我们打过招呼了，请您跟我来。”

　　他们绕着走了快捷通道，避开拥挤的人群，很快抵达后台。

　　还没见到桃枝的人，便听到桃枝的怒喝：“吴时飒，你特么要单飞，就麻溜地给老娘滚！马上就要登台演出了，你搁这又是衣服不合身，又是肚子不舒服，又是头疼想要静静...你是要闹哪样？还真以为LOVE APPLE离不了你吗！”

　　一道沙哑、但富有磁性的男声悠悠回道：“桃枝姐，可我真的头疼，没法上台。”声音特别平静，没半点头疼的样子，反倒是有点洋洋得意的意味。

　　黎鸣在化妆间门口顿住脚步，面上平静无波，心里想的却是：桃枝不是工作室的明星助理吗？明星助理，竟可以这样吼偶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