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姒虞红妆》法耶

52、chapter 51 献舞

　　天还未亮，褒姒便被人叫了起来。

　　她揉着惺忪的双眼，任由奴婢帮她洗漱。褒洪德又给她派了一个贴身丫鬟，叫润儿。她看着与小清年龄相仿，但是胆子却是小了许多，进门后红着一张脸直低着头。

　　洗漱完，润儿眼睛局促地瞟向椅子上的人，显得有点紧张。“小姐..奴婢，奴婢帮你梳妆一番吧....”

　　“嗯..”褒姒淡淡地点头，对这一切逆来顺受，已然麻木。

　　闻声润儿马上动起了手，她从身后将女孩的乌发抓起一半分成两部分。上面那部分她将其分两梳，左右编在一起然后朝里一卷，再拿起一旁备好的金钗，横横一插，便固定住了。下半部分的头发便随它披散在肩头，从头顶处分下来的两缕发丝，则堪堪遮在两颊。最后在右侧头顶还放上了一支淡粉色的钗子作为点睛。

　　紧接着润儿便开始给椅上的人儿上脂粉，铅华未施的面孔已是楚楚动人，润儿从未见过比小姐更好看的人。她拿起胭脂用手指在其两颊轻轻点了一点，晕开来。然后拿出一张深红色的口脂，放在褒姒嘴边让她轻抿一口。霎时，眼前的人显得脸色红润，气色好了许多。最后，润儿用手指尾沾了一点胭脂，朝着人儿的眉心一点，带有一丝水滴状的红心，让女孩立马有了几分异域的味道。

　　润儿呆呆地看着面前的人，咂了咂嘴，“小姐...你真好看...”

　　褒姒苦笑一声，好看又有何用？这空有的皮囊反倒成了别人的筹码...

　　丫鬟见她并不开心，便识相地闭上了嘴。她收拾好东西，“小姐，褒公子吩咐，梳妆完毕后让我带小姐出去吃早点。”

　　女孩不语，默默地从椅子上站起，跟着丫鬟走了出去。

　　此时天才微微亮，府中没有太多人走动。褒姒跟着润儿来到熟悉的大堂，届时只有褒洪德一人坐在桌旁吃着东西。

　　听到声响，他回过头，一下子便愣住了。

　　褒姒已换上了一身红粉相间的衣裙，脖颈修长而白净。衣裳和人儿都没有进行过多的装饰，但是她那一双汪莹般的眼眸，似水波流动；那一口红唇，似落地红花，两颊红粉娇嫩，实在让人移不开眼。

　　“咳....过来吃吧。”他不自在地清了清喉咙，强制移开了目光。

　　女孩并未出声，她自顾地走到桌旁坐下，静静地吃了起来。见她如此安静，褒洪德不免多瞧了她一眼。

　　吃完早点，褒姒便被人半押半带着上了马车。一早上她都未曾跟褒洪德说过一句，直到要踏上马车，她停了下来，回头看着身后的男人，“我娘亲一事，你莫要食言。”

　　“我褒洪德不是言而无信之人。我以性命担保，所言不假。”他看着她，严肃认真。

　　女孩定睛看了几秒，什么也没说，转身踏了上去。

　　马车咯噔咯噔地向前跑着，褒姒透过时而跳起的帘子看着车外的景象。从零落的树丛到熙熙攘攘的商贩，她在马车里从白天待到黑夜。

　　次日的清晨，他们终于到达了周国宫殿门外。

　　褒府的随从上前在宫门侍卫的耳边说了几句，侍卫马上鞠了一躬，然后命人打开宫门。车夫“驾！”的一声，朝着这大开的宫门行进。

　　忽地像是意识到了什么，马车上的窗帘被人掀开，女孩的头微微探了出来。她用力地向后望去，想要找到心里挂念许久的那个人。她出神地望着，直到马车驶进宫门。

　　门一关，挡去了褒姒跟红墙外的所有联系。

　　燕朝殿。

　　一派莺歌燕舞，酒觥交错。殿中央，几个身穿绸衣的女子正翩翩起舞，伴随着丝竹琴声，她们悠然地甩了下袖子，飘然下场。

　　一个寺人踏着碎步走进来，看了一眼正在玩乐的周王，低声上报：“大王，褒洪德求见。”
　　闻言姬宫湦松开怀里的女子，懒懒地抬眼。“传。”

　　“是。”寺人转身朝殿外喊，“传褒洪德进——”

　　很快，一个熟悉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并向周王恭敬地鞠了一躬。“大王万寿无疆。”

　　“嗯...美人可带来了？”姬宫湦随意挥挥手，目光往他的身后看去。

　　“带来了。为了见大王，她特意准备了一支舞献上。”褒洪德抬起头，很是自信。

　　“噢？那便叫她快快呈上..”姬宫湦挑眉，被挑起一丝兴趣。

　　褒洪德应声，他拍了拍双手，然后在奴才的指引下坐在了一旁。

　　两声响起，殿门外倏地走进来一群人。她们有些拿着古琴，有些手握长笛。一名女子立在一旁，深吸了一口气。忽地只听一个琴弦被挑起的清脆，她开口唱了起来：

　　“温盏三月杏雨——”

　　“浇塞外烟尘清——”

　　......随着清澈的歌声响起，一个曼妙的身影悄悄地从殿门飘了进来。她身穿红粉相间的衣裙，宽大而飘逸的袖子在空中挥舞着。她的脸上围着一方面纱，面纱下的容貌若隐若现。

　　许是没想到这舞会暗藏如此心机，姬宫湦一下子坐直了身体，眼睛紧紧盯着殿中央的女子。

　　丝竹绕耳，只见女子身子向前一倾，右脚从后抬了起来，手腕处的袖子飞了出去。紧接着她又双手展开，在中央转起圈。最后一圈转完，女子左手从下至上划起。忽然，面纱从她脸上滑下，在空中左摇右摆，最后徐徐落在了地上...女子心下一跳，不动声响地抬眼看了一眼殿上之人，然后低头继续跳舞。

　　这面纱一滑落，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女子。这一看，让殿内的人全都屏住了呼吸！

　　清冷的脸上只稍施粉黛，可这五官却是极其的精致而雕琢。双眼似杏核般圆而大，眸眼所到之处皆摄魂。挺而翘的鼻，深而红的唇。红唇皓齿，脂肤凝白。所有的一切合在一起让人觉得是那么的热烈，那么地妖媚。可唯独那魅惑的脸上，带的是令人寒颤的冰冷。

　　姬宫湦从未见过反差如此之大却又丝毫不觉得违和的脸庞。她妖媚，寡淡，炽热，而又清冷。他觉得有趣极了。

　　他看着殿中央的女子，在这略带忧伤的丝竹声中，她的舞看起来是那么地悲愁，那么地哀伤，那么地孤独，正如他一般。

　　“...归故乡——”最后一句音落下，女子背对着众人，右手充满了渴望向后伸去，结束了这场演出。

　　“......”

　　“......”

　　“好！好！美人配佳曲，孤王已经许久未见过如此惊艳的表演了！”一阵沉寂后，众人还沉浸在方才的舞中。姬宫湦率先回过神，他的眼中闪着星光，双手欢喜地鼓着掌，两眼直盯着殿中央的人。

　　听到大王夸赞，殿内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一片掌声中，女子缓缓向前走了两步。她无表情地抬起脸庞，毫不惧怕地直视着姬宫湦。然后她稍稍躬身，平静而疏离的声音传出：

　　“民女褒姒，见过大王。”

　　（文中两句歌词引用了歌曲《虞美人》，作词者：知否知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