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预告函》水中鹿

4、声音

　　众人兴奋地冲上去，是一个长相极其漂亮的女人，脸上不施粉黛，却极尽妩媚之态，一头大长波浪卷散落在腰间，一双桃花眼，勾得人心神荡漾。她穿着一袭红色连衣裙，露出两截匀称白皙的小腿，肤如凝脂，散发着沁人心脾的香味。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是风情万千。
　　看到他们，女人招了招手，十指修长，指甲又长又弯，向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本场游戏的引导员【然】，现在将由我来介绍本次的游戏规则。”
　　季泊舟听到身边咽口水的声音，他低声笑言：“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大姐姐？”
　　林高中的眼里闪着光：“你有没有觉得她的手好像鸡爪啊。”
　　季泊舟：？？？
　　【然】似乎听到了他说的话，话语一顿，狠狠地瞪了林高中一眼，才开口：“你们身处的小区叫幸福小区，在这里的居住的每个人都觉得幸福安康。”
　　“小区每年都会选出一栋楼作为整个小区模范，代表着在这栋楼生活的人都邻里有爱宛如一家人。”
　　“可是今年被授予模范称号的十八号楼，里面竟然发生了恶性杀人事件。这栋楼严重影响了小区的声誉，因此小区物业人员委托你们抓到楼里的杀人凶手。”
　　“杀人凶手？”海晓兰惊叫：“那我们的安全怎么办？”
　　【然】上下打量了眼海晓兰，有些奇怪：“你们本来就要死了，在这里被杀人犯杀死和在外面死有什么区别呢？”
　　【然】话音刚落，众人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恶意向他们侵袭而来，有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海晓兰脸上血色瞬退，她惊恐的想要躲在康健身后，避开引导员的视线，康健向前迈了一步，挡在海晓兰身前。
　　段义涛双拳紧握，面色苍白，神情紧张又故作镇定：“游戏有时间限制吗？”
　　“五天。”
　　“如果我们最后一天没有找到凶手怎么办？”段义涛咽了咽口水继续问。
　　“嗯～”【然】左手食指撑着下颌，摇摇脑袋，莞尔一笑，尾音拖得很长：“那就留下来当口粮呀！”她宛若小女儿害羞般娇俏的笑了一声，但眼里满是恶意，用舌头舔了舔嘴唇，一丝晶莹顺着嘴角留下来。
　　恐惧深深地攥住了每个人的心。
　　除了季泊舟。
　　“你口水留下来了。”季泊舟好心的提醒。
　　【然】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用手抹了抹嘴角：“女孩子是不会流口水的，你看错了……”她突然抽动鼻翼，脸上浮现出痴迷的表情：“你好香啊！”
　　季泊舟象征性地嗯嗯两声，随口应道：“可能因为我喷香水了吧。”
　　众人看着身上闻不出味道所以完全不可能喷香水的季泊舟，嘴角抽搐，但都默契的没有说话。
　　“你是这些人里面最香的，希望你可以好好活着留到最后，最香的食物总要最后品尝。”【然】笑眯眯地看着季泊舟，眼里是遮掩不住的渴望。
　　季泊舟带着同样的笑意看向【然】，一言不发。
　　冯文山打破寂静：“游戏期间我们住哪？”
　　“最后那栋楼的一楼，是留给你们这几天居住的地方。”【然】指了指身后的楼房。
　　冯文山皱眉：“离案发现场这么近？”他看了看引导员，开口：“凶手是不是就住在那栋楼里，这个小区这么大，我们又不是专业的警察，如果凶手住在其他楼里，只有五天我们很难找到凶手。”
　　明明是问话，冯文山却是一副斩钉截铁的模样。
　　【然】：“你们的能力可不在我的考虑范围内，我只会希望你们死的人越多越好。”
　　“你在介绍背景时说的是这栋楼影响小区声誉，如果凶手住在其他楼里，那也会影响到小区名声吧。”
　　引导员看着他，目光沉沉，冯文山毫不畏惧的与她对视。
　　半晌，【然】笑了：“你说得对，凶手确实住在十八号楼。“
　　冯文山：“死者是谁？”
　　“你们住进去就会知道了。”
　　“对了，由于你们是新手，为了让你们更快了解游戏，我会为你们提供本关的线索。之后的关卡，需要你们自行寻找。本关的线索为【鬼话连篇】。”没等众人反应，【然】便消失在原地。
　　王威呼吸一滞，当即被吓得后退几步，差点跌倒在地，他被身边的人扶着站稳后哆嗦着开口：“鬼话连篇，难道里面有人会说谎？那我们怎么知道谁对谁错啊。”
　　李薇安：“可以试着通过眼神动作判断，说谎的人总会心虚，眼神躲闪，动作不自然，我们问其他人问题的时候仔细观察他们的表情动作，看看有什么异常。”
　　林高中：“最重要的还是要找到物证，说谎的只能是凶手和帮凶，我们只要找出明确的证据，凶手绝对无所遁形。”
　　杨斯琪看了他们一眼，又缩回男友怀里：“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走吧，先去最后一栋楼看看情况。”冯文山向前迈进一步，朝着最后一栋楼的方向走去。

　　走到楼底后，一部分人先行进楼，想要看看房间情况，另一部分人则留在楼下，希望能在周围找到一些线索。
　　季泊舟退到稍远的地方仔细端详着周围的楼房。一路走来，除了这些高低不一的楼房让他心生疑虑，这些楼房本身总觉得有种不协调感。
　　“林哥，你怎么一直盯着这些楼啊？是有什么发现吗？”说完，林高中也仔细观察着楼房，想要找出其中的问题。
　　季泊舟的眉头微蹙：“这些楼的高度和宽度都不一样，不符合建房的标准，而且两栋楼之间的位置也太宽了，中间都能再盖一栋楼了。”
　　“确实挺怪的，不过这不是游戏吗，说不定游戏设定就是这样的。我觉得我们应该把重点放在出事的那栋楼，线索应该都是围绕着那栋楼展开的。”林高中满不在乎道。
　　季泊舟最后看了一眼楼房，点点头，轻轻说了声走吧，接着起身向楼里迈去。

　　楼道里静谧无声，光线非常昏暗，温热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腥臭味儿。
　　季泊舟停在楼道口，微蹙着眉。
　　林高中紧跟其后，不明所以看向楼道内，没看出什么名堂。
　　“怎么停下了哥？”林高中迷惑问道。
　　季泊舟默不作声。
　　乍然间，林高中想到什么，隔着季泊舟冲着楼道“嘿”了一声，头顶的声控灯应声而亮，连带着空气中的腥臭味似乎也随着灯光而消散。
　　季泊舟回头看向林高中，若有所思。
　　林高中一脸了然，故作高深道：“哥，你是不是从小就住电视上那种灯火通明的大别墅所以没见过声控灯啊，这灯喊一声就亮了，还好有我在你身边。”
　　季泊舟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语气温和，诚心劝诫道：“你少看点电视剧吧。”

　　两人踏上楼梯。
　　不同于现实世界里踩在钢筋捆泥土做成的楼梯的踏实感，刚踩上这栋楼里的楼梯，脚底的触感软绵绵轻飘飘的，走在上面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音，林高中总有种自己要陷进去的恐惧，他忍不住挽住季泊舟的胳膊。
　　一股吃痛感从胳膊上传来，如果不是袍子比较宽厚，季泊舟都怀疑林高中会把他的胳膊扯下来。
　　季泊舟几次尝试着想要甩开，但他的胳膊被对方紧紧地攥着。
　　他是菠菜长大的吗，力气这么大。
　　“你抓得太紧了。”季泊舟忍不住出声提醒。
　　“嗯嗯嗯呃。”林高中紧张地左瞧瞧右看看，就是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季泊舟无奈作罢，只能拖着林高中继续上楼。
　　*
　　六楼整层是一个五居室，里面宽敞明亮。客厅里有一个沙发，一个大餐桌。客厅两边有个厨房，五个卧室，每个卧室里面摆着两张单人床，并配有一个小的卫生间。
　　“没想到这栋楼外面看着小，里面的空间这么大。”林高中啧啧感叹，一进屋他就甩开季泊舟的胳膊，俨然一副用完就甩的渣男模样。
　　季泊舟在身后揉揉发酸的胳膊。
　　“正好五间房，我们两人一间。里面的布局都一样，有的房间已经有人选了，你们就在剩下的空房间里随便挑一间住吧！”早已上楼的冯文山走上前说道。
　　“行啊。”林高中笑嘻嘻地开口：“正好我和我哥住一起。”
　　冯文山联想到两人同姓，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你们兄弟两个同时被送进来了？”
　　“嘿嘿嘿，我们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林高中故作亲昵地挽住季泊舟的臂膀。
　　冯文山一言难尽地看向林高中，嘴角翕动着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忍住，转身离开了。
　　等所有人选好自己的房间后，已经到了傍晚。十人聚在客厅，分坐在沙发椅子上。
　　“今天下午你们有发现什么吗？”冯文山率先开口问道。
　　“我在这个小区里走了走，一个人都没看到，而且每栋楼的楼门都是关着的，看不出哪栋楼里住着人。我怀疑这个小区里只有我们住的这栋楼有人。”说完段义涛无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只有这栋楼里有人也好，说明整个事件和线索都是围绕着这栋楼，出了事，我们只要围绕这栋楼的住户展开调查就行。”冯文山道。
　　“小区里的楼高度和宽度都不一样，我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小区。”李薇安道。
　　“都进这里面了，还有什么奇怪不奇怪的。”杨斯琪轻哼一声，没好气说道。
　　李薇安朝她翻了个大白眼，阴阳怪气道：“你冲我哼什么，又不是我带你来的，自己命不好要死了怪谁。”
　　“来这儿的不都是快要死的人，谁比谁高贵。指不定这局就是你的最后一局，你还不好好珍惜最后的时光。”杨斯琪冷言嗤笑。
　　听到这句话，李薇安直接冲上来，一把拽住杨斯琪的头发。
　　众人瞠目结舌地看着瞬间扯成一团的两个女生，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办。宁一帆反应过来，拉住自己的女朋友。
　　杨斯琪被宁一帆拉住手，脸上被李薇安挠了几下。
　　她怒骂道：“宁一帆我是你女朋友还是她是你女朋友，我他妈都被打了，你不帮我还拦着我看我被打。”
　　宁一帆不好意思对女生动手，只能把自己女朋友抱进怀里背对着李薇安。海晓兰也反应过来，连忙拉住李薇安。
　　杨斯琪愤愤地瞪了李薇安一眼，甩开宁一帆的手，回到了自己房间。宁一帆讪讪地陪着笑，跟着女朋友进屋了。
　　李薇安没心情待着这儿，也会了自己房间，海晓兰在她身旁劝慰着。
　　闹剧结束后，徒留六人面面相觑。室内一片沉寂。
　　王威有心打破沉默：“呵呵，女的就这样，事儿事儿的，不如我们男的心胸宽广。”
　　林高中在季泊舟身边小声说道：“直男癌。我看他不止心胸宽，肚子也宽。”
　　季泊舟但笑不语。
　　看着没人附和他的话，王威挠挠头皮，尴尬说道：“你们饿吗？我们要不要找点东西吃。”
　　段义涛怀疑地问：“这里有能吃的饭吗？”
　　“应该可以，”林高中道：“不然我们第一天就因为吃饭直接团灭，这还算什么新手场。”
　　王威连连点头表示赞同，再不吃点东西没等鬼来杀他，他先饿死了。
　　林高中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只放了几块面包。他不死心地又翻了翻厨房的其他地方，里面空无一物。
　　“这么大的冰箱就放几块面包，真是暴殄天物。”他不满的抱怨了几句，把冰箱的面包抱在怀里，分给外面的几个人。
　　“不用了，我不饿，谢谢。”季泊舟微笑着回绝了段义涛。
　　“哎呀，林哥你拿着吧，明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大不了你留着明天吃。”林高中强行把面包塞进季泊舟怀里，接着分给其他人。
　　面包分好后众人都回到各自的房间里，林高中叼着面包尾随在季泊舟身后。
　　季泊舟把面包放到一边，打开衣柜，里面全是宽大的白色长袍，季泊舟深感无言，把柜门闭上。
　　吃完面包后，林高中趴在床上和季泊舟闲聊。
　　“林哥，你梦到自己死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啊。”
　　“没什么感觉。”季泊舟敷衍道，他还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
　　“唉，我还在刷我的五三呢，刷着刷着不小心就睡着一觉醒来就到这儿了。”林高中感怀他那逝去的五三。
　　“你高三了？”
　　“啊，没有，我高二了，我妈说题要趁早做。你说她要是早上起来发现我不见了该多害怕啊。报警查监控找不到一点踪迹。我说不定会上了热搜，新闻说不定也会报道这起离奇的失踪案，国家派顶级专家来研究我的失踪案……”
　　季泊舟感觉似乎有一万只蜜蜂萦绕在耳边，嗡嗡作响，吵得耳朵直疼。他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应该不会，如果我们突然失踪之后又突然出现，肯定会在现实世界引起轰动，即使国家禁止流传，也会有小范围的传播。但我从来没听过这种事。而且我觉得回到现实世界我们无法告诉任何人关于游戏的事。”
　　“啊？”林高中苦着脸，接着双手合一：“王后雄薛金星保佑我平安无事，回去我就买二十本五三刷。”
　　听到这儿，季泊舟来了精神，郑重保证道：“我会好好保护你的。”
　　林高中忽略季泊舟的言外之意，从床上跳起来，扑向季泊舟，被季泊舟闪开。
　　林高中扑了个空，也不恼，笑嘻嘻地道：“口是心非的男人。”
　　季泊舟闻言一顿，默默地钻进被窝，被子一盖，背向林高中。林高中自讨没趣，熄了灯睡觉。
　　直到室内传来林高中缓慢绵长的呼吸声，季泊舟睁开了眼。
　　在陌生的空间，陌生的床上，季泊舟睡意全无。
　　万籁俱寂，季泊舟除了听到林高中的呼吸声，还有不时的磨牙声。房间里，滴滴答答的钟表声一刻也不停，重复而单调地响动着，季泊舟无聊地跟随着钟表的响声细数着时间。突然，他心神一震。
　　季泊舟屏息凝神，尽量忽略钟表的响动，回忆着在家里是数表时的状态，在多次纠正后，终于找到了最贴合现实时间的时间流速，在和钟表的转动速度对比后，发现——分针的转动速度是现实世界的1.2倍，也就是说现实世界里，一天有24小时，而在这个世界里，一天只有20小时。
　　正想着，厨房里似乎传来“滴答滴答”的水声。
　　水管漏水了吗？季泊舟暗忖。
　　接着，滴答的水声伴随着隐隐约约传来“咔吱咔吱”的声响，就像有人用链锯不停地锯木头的声音。
　　季泊舟听着秒表的声音，在黑暗里，慢慢数着时间。
　　大约过了三个小时后，声音变成了缓慢的“刺啦刺啦”，像用刀刮木头的声音。一下又一下，这样绵长细碎的声音在寂静无声的夜里更能折磨人的神经。
　　季泊舟转头看向长睡不起的林高中，一时无言。他完全想不通这么大的声音为什么有人还能睡得着。
　　这次持续的时间比上一次要久。
　　在季泊舟终于等到不耐烦后，声音变成了“噔噔瞪”，像是切菜的声音，快速而细密。季泊舟干脆坐在床上，仔细分辨着这些声音，随即是流水声：“哗哗……”间杂着摩擦冲洗东西的声音。
　　等到太阳升起，一丝阳光透过窗户射进来时，所有的声音都停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