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冰冻胡辣汤

16、摸索之同事

　　又是一周的开始，杨帆头一次觉得周一也挺值得期待的，好像回到了第一天工作的样子，对什么都抱有期待和好奇。

　　周末和大家聊了聊后，杨帆虽然自己心情好了，但总觉得自己忘记了重要问题，没有从她们那里得到解答。

　　不管怎样，又是新的工作的一天，今天的目标是不出错。

　　上午的工作不多，大部分样本还在邮寄的路上，少部分周六或者周日寄出的样本需要处理，上午的时间在实验室晃悠一会儿就过了。

　　杨帆觉得工作好像也没那么辛苦。是的，每一周总有那么一两天是不那么忙的情况，像是现在这样，上午就可以比较悠闲的度过。这样一想，好像之前连着工作14天的、每天熬到晚上9点多日子也是很久之前了，而且这种情况也不会很频繁，自己还是可以很好的适应工作的。

　　杨帆觉得自己想通了，工作也没那么痛苦，只要自己不再处于十分紧张忙碌的情况，就不会再犯错，这样一想，日子还是可以继续这么过下去的，对吧？

　　中午吃饭的时候，杨帆排队等着使用微波炉时，跟其他部门的吴芳正好碰上。吴芳关心的问了杨帆的情况怎样，邀请杨帆一起吃饭，吃完了之后去公司外面走一走。

　　吴芳工作年龄要比杨帆大许多，护理专业毕业的吴芳做过超市管理、肯德基店长这种非专业的工作，随后在父母的威逼下跟谈了3年的男友结婚，又在双方家庭的催促下生下了女儿，被要求着当起了全职家庭主妇。

　　最开始，杨帆是看着这位姐姐胖胖的很和气的样子，作为职场小白主动跟她打交道聊天，想要快速入门职场生活。可是随着对对方的了解，杨帆只觉得佩服和惊叹。

　　这位姐姐没有做非自己本专业的工作，做的很好，但是也受到了很多为难。因为是女性，很多时候面对着家庭的压力，是杨帆难以理解的。只是因为不想尽早结婚生子，被父母责骂嫌弃丢人，天天吵架，甚至被怀疑有精神疾病或者有什么疾病，总之就是最恶毒的揣测和谩骂，都集中到吴芳的身上。

　　工作上，因为是女性，大多数时候管理男性的时候，会被男性瞧不起，觉得她根本没能力，说话做事一听，根本就不是男人的一套，根本不服气她。而女性，也在背后说闲话。

　　杨帆有听到她轻描淡写的说过，她有时候安排事情会直接被当面顶撞，对方会很不耐烦的指着她让她滚，或者无所顾及的讲下流玩笑羞辱她。直到她根本不惧怕这些男性的恐吓，敢罚敢开除敢放狠话，才逐渐有了权威，最起码不被当面顶撞。当然，也有碰到过有人恼羞成怒放狠话，甚至是下班的时候拦截她，想要给她个教训欺负。

　　杨帆听了后，有小心翼翼的问过后来怎么解决的。吴芳笑一笑说，这种人都是没什么底气和脑子的，找人也吓唬一下就好了。她毕竟是管理层，直接敲打驻场品牌方的销售，该罚款该调整展位的，来几次销售自己就急了，他们自己就会解决。

　　杨帆也有问过，为什么被辞退后，生完孩子不干脆当个全职主妇。

　　吴芳只是说，在家呆久了就脱离社会了，也让人烦。从做完月子后，钱就很难要，总被人怀疑她在家还要钱的动机。小孩子需要出门打疫苗，吴芳想着夏天天气炎热，自己还要带着一堆东西和婴儿车很麻烦，想要打车来回，多要50块钱都被人质疑太过于矫情。

　　所以，从那以后，吴芳在家就找代写专利或者申报书的兼职，要求对方公司给缴纳三险，每个月也就千把块钱左右。这事被人知道后，她再也没收到过一分生活费。

　　杨帆听到后，再也说不出来什么了。这和杨帆从小被教育的不一样。

　　父亲总是说，男的就要主外赚钱养家，女的就要主内维系好家庭。可是，现实却不是这样。第一次听到这种家庭状况的时候，杨帆受到过冲击，为此还有意识的跟公司已婚的女同事聊过。只能说，现实就是如此，结婚后的女性就好像不是人这种生物了一样，只能勤勤恳恳的少吃多干。稍微想吃个水果买件衣服，就被叫骂说是不懂得勤俭持家，只懂得打扮自己，心思不正。可是男的抽好烟喝好酒，出去和兄弟玩乐，却总说是为了家庭更好，自己很辛苦的不顾身体健康去社交打拼。

　　杨帆后续也搜索过网上的话题，跟关系好的女同事问过是不是彩礼的问题。这好像是个冒犯的话题，女同事都说自己并没有多要，而且结婚后都带到小家庭里面用来经营小家庭，或者当作备用金以防万一了。女同事们也会觉得，如果只是因为彩礼问题，就可以婚后长久的、肆无忌惮的使唤和不尊重，那当初的彩礼确实是要少了。

　　杨帆更不理解了。

　　可能还是见得少吧，杨帆也从来没谈过恋爱，也是不懂。不过，杨帆打定主意要远离男性、恋爱和婚姻。不懂的东西，看起来还这么有害，为什么要主动跳进去自寻死路了。虽然身边有朋友急于结婚，可结婚后的姐姐们都很认真严肃的跟杨帆告诫，不要结婚，会非常不幸。

　　杨帆看多过的身边各个年龄层的女性，都过的不幸福。

　　小时候杨帆被父母托付给奶奶看着，听了不少可怕的故事。奶奶不幸福，年纪一大把最常说的是自己一辈子伺候老的又伺候小的，这辈子最恨伺候人，最恨吃小米粥。当年做月子，请小姑子帮忙照顾，家人说小米补身体还下奶，天天给她喝熬不透的小米粥，连点红枣和鸡蛋都不舍得给，吃的她又恶心身体又虚肿。

　　这么多年了，说起来奶奶还是一脸咬牙恨恨的。

　　妈妈、婶子不幸福，什么活儿都要干，又要工作又要照顾家里，还要被骂头发长见识短，做事就是不长脑子，什么也干不好。小时候杨帆一度也瞧不上自己的妈妈和婶子，就觉得他们正如家里男性长辈说的那样，又粗笨又蠢。可是，明明每次过节，都是她们在忙前忙后，还要被训斥。

　　杨帆小时候，家里是做个体户的。每次出摊位，妈妈虽然娇小，可也不惜力气，每天都很累，经常肩膀和腰疼，腿浮肿。妈妈还经常被客人或者其他摊位的人欺负调笑，每次妈妈都会笑眯眯的糊弄过去，甚至还要拦着爸爸不要跟人起冲突。

　　而爸爸觉得自己是很有本事的男的，看不上这种要讨好人的活，一般就会跟别的摊位的人谈各种社会政策实事，或者请市场管理员喝酒攀交情。每次妈妈觉得委屈不满，爆发争吵的时候，爸爸就会生气的喊话，说自己是为了家庭好，如果不是他的面子，家里的生意不可能这么顺。

　　杨帆自己也不幸福。杨帆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是这一代最小的女孩子，打破了家里想要男孩子的最后希望。从小，所有人都逗弄似杨帆，半真半假的问她想不想再要个小弟弟。可能是杨帆上辈子带来的警惕，杨帆一直都说不要了，弟弟妹妹都不要了，如果非要有，那就可以再来个妹妹。杨帆每次的回答都带来大人的感叹，感叹杨帆太小还不懂事，感叹杨帆不好玩不经逗。

　　虽说杨帆是独生子女，可杨帆也始终忘不了，爸爸说的那句，没有男孩子压力就不用这么大了，可以不用努力奋斗了，没什么意义。也忘不了妈妈从没有抱过杨帆，小小的杨帆经常跑到隔壁摊位上，羡慕的看着别人亲密的抱着刚出生的小儿子，任由委屈的2岁小女儿话都说不清楚的在那里哭闹打滚，只求让妈妈抱抱她，结果换来一顿大力的耳光。打晕了的2岁小女孩就躺在那里，所有大人都视若无睹。

　　杨帆也忘不了，小时候家人总说隔壁的姐姐多么乖巧听话懂事，从小杨帆就会自己洗小件衣服，会洗碗擦桌子扫地洗菜，偶尔还会自己下面条喂饱自己。可别人家的男孩子从来不做这些，只是疯玩疯闹，他的妈妈会面带骄傲的跟别人抱怨，男孩子就是调皮，不如女孩子懂事贴心，小小年纪就知道干家务。

　　长大后，杨帆碰见的同龄女孩子，各有各的不幸福。哪怕是看起来很幸福的女孩子，也有各自的伤心事。

　　这样杨帆从小就立下誓言，绝对绝对不要结婚生孩子，绝对绝对要远离异性。可杨帆也不禁好奇，男性的一生又是怎样的呢？如果自己是男性，生活是否会更好，自己能有更多的成就？

　　碰到的很多事情，让杨帆都无法理解，也一次次的打破杨帆的认知，窥见真正的现实是如此，令人惧怕。这也让杨帆看到勇敢走出一些不同道路的女性时，十分的好奇。这也是为什么杨帆喜欢跟吴芳在一起的原因。

　　前面有说过，吴芳是居家工作，把孩子养大到可以上幼儿园的年纪才出来工作的。由于她年纪大，而且工作经验和现在的生物公司岗位要求大多都不符合，所以工作找的很艰难，但是吴芳没有放弃。

　　吴芳说，在带孩子的那几年，她替别人写东西，觉得生物行业还是有很多机会的，也有一定技术含量，可以选好一个方向深度挖掘学习，这样即使老了也还能有一定能力生存。这一行，有点像老师或者医生，经验越多越吃香。

　　当然，那是在没找到生物这行的工作之前。现在，吴芳也处于一轮迷茫时期，这让杨帆可以跟她一起探讨很多问题。杨帆会向吴芳请教职场的很多问题，而吴芳也需要杨帆讲一些生物方面知识，补充新的信息。

　　她们俩吃完饭，绕着工业园区逛，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

　　吴芳再次关切的问杨帆情况怎么样。前段时间太忙，两个人大概得有一个多月没有一起吃饭了，偶尔碰上，两人也是匆匆吃完就快速回去办公。

　　杨帆打哈哈表示自己已经没事后，忍不住跟吴芳讲起来自己之前做错事情被批评心情不好，跟同学聊了聊之后，觉得好像没什么大问题，只要不继续出错就行，又好像不是很好，自己毕竟做错事情了，而且还是粗心的缘故，显得自己很不专业负责人。

　　吴芳好笑的说到，“我觉得，你有点太脆弱了，还是太年轻，这根本就不是事情，都不应该放在心上。谁工作不出错啊，我工作这么多年了，没见过不犯错的，不管是什么原因，多有经验，多牛逼，出错很正常。被人批评被人说就更正常了，你拿钱了，哪怕没出错，只是领导心情不好，她都能说你几句，再正常不过了。”

　　杨帆心里有些被人戳破什么的尴尬，嘴硬的说自己也没有很脆弱，研究生阶段被骂成那样，自己3年才只是在最后毕业的半年，当着导师的面哭过一次，自己其实内心很坚强的。

　　不过，杨帆也承认自己还不懂职场规则，不如吴芳厉害。

　　上次吴芳和杨帆被要求周末加班干整理文书的工作，吴芳敢跟老板说自己需要早回家带孩子，当时老板还不高兴的说你们家没人么，平时不是有老人接送孩子么，吴芳还能不慌不忙说加班太多孩子想的厉害，剩下的内容做不完带回家。

　　老板有些生气的说，吴芳可以回家，但吴芳今天必须把东西做完交上来。吴芳听完瞟了一眼领导，笑眯眯的说完感谢就收拾东西回家了，吓得杨帆默默的缩到座位上不敢说话，厕所都不敢去。直到吴芳走后的半小时，老板赌气的冲杨帆说，员工都不想干活，当老板的在这积极干活干嘛，问杨帆是不是也想走，杨帆赶紧摇头说自己一个人住没什么事情，到点再下班就好。老板听后更生气了，皮笑肉不笑的让杨帆今天也得把做完得东西发给她后，收拾东西就走了。

　　杨帆把事情跟吴芳说得时候，吴芳看着杨帆想说些什么，最后只是说大部分女老板，老爱抓人说话语气和表情，心情起伏不定像更年期，大多都是对人不对事，男老板大部分都是对事不对人，让杨帆以后胆子大点，注意说话语气和表情就好，大不了老板不同意驳回而已。

　　聊着聊着，两人聊起来以后的打算。

　　杨帆说以后想要专心搞技术，想做研发。吴芳还没想好，但是对做实验不感兴趣，想要学习下报告解读和生信内容。杨帆推荐对方关注几个公众号，还有网上的一些教程，杨帆觉得要先学习一门语言，先用起来再慢慢深入的学习，吴芳觉得这样太慢了，但是又没什么头绪如何开始，只是说自己再看下教程再做决定。

　　两人看下时间，也差不多到上班时间了，就往回走，开始下午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