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楔子 风吹过沈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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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高挂的太阳也透着一股寒凉，许是刚下过一场大雪的原因，邺城变得更加严寒。
沈府一院子里，两个婆子裹着厚旧的冬衣，围着外室放着的炭盆絮絮叨叨。
“三少爷又跑出去了吧。”其中灰衣婆子搓着双手，哆哆嗦嗦的开口。
闻言，另一紫衣婆子白愣着眼，毫不在意，甚至有些不屑的说：“管他做甚，左右丢不了就是。”
看着灰衣婆子欲言又止的样子，她接着说：“一个娼妓之子，若不是夫人可怜，他何德何能能在将军府生活，更何况连他亲生的娘都不待见他，凭甚么我还要管他？再说他那亲娘能干出那般不要脸皮的事来，想来他也……”
灰衣婆子皱着眉，有些不赞同的拉着她的手，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到底是老爷的孩子，休得胡说。”末了看着紫衣婆子不情不愿的样子，她又说“你若不愿见他，便做好本分，也省的落下话柄不是？”
两人守着炭盆，却不知屋外有一六七岁的孩童，穿着半新的袄子，静静的站在门口，听着里面的闲谈。
他站在回廊里，抿了抿嘴唇，眼睛里一片沉静，好像已经熟悉了这样的场景。并不会因为两个婆子的话而感到愤怒。
他转身，裹紧袄子，有些迷茫的看着四周，不知该去何处，索性便走到墙角，拨开枯黄的杂草，从那破洞处，钻了出去。
他是庶子，无事不得外出，母亲厌恶他，父亲不管他，只有掌家的大夫人瞧他可怜，照顾他三分，他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就只钻狗洞。
也许是他不招人待见，住在整个将军府最为偏僻的角落里，倒也没人发现这个破洞。
年三十，大雪刚停，街上银装素裹，只有稀稀拉拉几个人，在收拾自家门前雪。
他漫无目的的走着，远远瞧见一家店铺门前立着一个雪人，他觉得新奇，便直奔而去。
店铺楼阁高高的耸立在街角处，外面挂着大红的灯笼和鎏金的牌匾，他年纪小，还不太识字，大夫人也不许他同府里的少爷们一同去夫子处学习。
只能模糊瞧着是个什么花院，他能认出那个院字还是因为他住的院子门口也挂着破旧的牌子写着这个字。
想来是个卖花的店铺吗？
沈砚白一步步向着雪人走近，走到跟前才发现，那哪里是个雪人，分明是个实打实的人，直挺挺的跪在店门前，被大雪覆盖着。
“你……你还好吗？”沈砚白瞄了一眼禁闭的店门，赶忙伸手把雪人身上的雪拍掉。
这人许是雪下的正大的时候被罚来的，虽然身上盖了厚厚一层，却还有这些许体温。
雪人紧闭双眼，身体僵硬，与他差不多大的小脸冻的发紫。沈砚白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这儿，便艰难的把他拖到背风的廊亭，让他靠在墙上。
他瞧着眼前的人，想着去年嬷嬷给自己冻僵的儿子用雪揉身体，便也抓了把雪慢慢在雪人的手上，脚上揉搓，直到揉的通红，他才甩了甩手，喘着气，擦了擦额头的汗。
“醒醒，醒醒……”见他还没反应，沈砚白伸着僵冷通红的手拍了拍他的脸。
只是，许是真的冻伤了，那人还是一点反应没有。
沈砚白想着自己跑出来也有段时间，他本就是偷偷出来，若是被发现，定会挨打。
他瞧着远处有家店铺开着，想了想，伸手把身上套的毛领短褂脱下来套在了雪人身上。
转身，他往那店铺跑去。
“请问，有热水吗？”
沈砚白扒拉着店门框，想着那人的还昏迷着，握了握拳，走了进去。
到底是半大的孩子，头一次自己溜出来，还是有些怯懦。
看着店家不开口回答，他捏了捏荷包里的铜板，抬高了声量：“我有银子的。”
正在低头拨算盘的店家闻声抬头：“嗯？小家伙要什么？”
“有，有热水吗？”沈砚白攥了攥袖口里的手。
“有的。”店家笑了笑，还当是什么。瞧了眼外面的大雪，倒也明白了。
他转身，去里间倒了碗热水，走到沈砚白面前递给他：“小心烫，还有，一碗水不要钱的。”
沈砚白小心的隔着袖子捧在手上，仰着头，眼神亮晶晶的：“谢谢您。”
店家甩甩手，沈砚白感激的捧着碗往回走，一路上生怕被他洒了一滴。
只是等他回去的时候，那廊亭已经没人了。
他有点懵，不知道为什么他跑去要了碗水的时间人就丢了。
转身他跑到刚刚那人跪着的门前，看着那留在雪地上的脚印。
原来是被带回去了啊……
也好。
风吹过沈砚白通红的小脸还有那冒着热气的碗。
小心的把碗放回廊亭，他转身，往家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楔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