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扬天下》逢伏

5、饿鬼（下） 陈

　　陈禧:“太、太子，太子妃好生俊朗啊。”
　　明岳岭:“嗯？”
　　昊凌“duang”地脑袋空白:“陈禧，鬼长了嘴巴不是用来说话的……”
　　陈禧:“那、那是用来干嘛的？”
　　昊凌咬牙切齿:“是用来吃人的！闭嘴！”
　　明岳岭把葫芦挂回小老虎的脖颈。小老虎瞬间缩小钻进了明岳岭的大袖子。
　　这边虞爵走进柴房默默流泪去了，他爹拉他也不肯出来。家仆们被冯管家赶走了。
　　明岳岭:“虞公子，逝者已逝……”
　　虞爵:“我明白的。”他从角落里扒出几个竹蜻蜓，“这是我刚在这里发现的，是他留给我的，不知道是不是临死前做的……”虞爵把竹蜻蜓塞进了前襟，扶着墙走了，像是枯槁的老人。
　　“仙士啊，我们老爷给您……”冯管家瞧了瞧昊凌和陈禧，“们，准备了一点饭菜和谢礼，请跟我来。”
　　走出虞府。
　　“如、如果虞家大少爷没、没病倒就好了，虞家小、小少爷就不、不会活活饿、饿死了。”陈禧叹息。
　　昊凌说:“听说过些日子县里推举人才去京城堂试，名额只有一个。”
　　明岳岭:“嗯。”
　　陈禧:“对、对呀，虞家大、大少爷在推荐的名、名单中。”
　　“小心！”只见一人驾一马横冲过来，明岳岭一把搂过昊凌，退到一旁。
　　马车猛得在两人面前停了下来。
　　陈禧:“太、太子，你、们……没事吧。”
　　两人回过神来，昊凌被明岳岭紧紧搂在怀里。
　　明岳岭赶紧松开手，跳开，两人石化，眼观鼻，鼻观心。
　　昊凌心想:力气这么大，搂得我肋骨疼……
　　明岳岭心想:岩岩怎么回事，这几年光吃饭不长肉，太瘦了，还是又香又软……的……
　　从马车上下来一青年，双手作揖，“请问是明岳岭仙士吗？”
　　明岳岭：“嗯。”
　　青年:“我叫洛附智，是伏牺村的村民，听说明仙士法力超群，我们村长想请您前往一趟镇妖。”
　　明岳岭:“好。”
　　昊凌疑惑:“你这就答应了？不问下是什么情况吗？”
　　洛附智:“我们伏牺村有条洛河，洛河的守护神最近出来杀人了，村里好几个青壮年被杀害了。村长特意派我去了渊澄请仙士，但被告知您来夙兴县虞家了，我便过来碰碰运气。幸好追上您了！”
　　明岳岭:“好，走吧。”
　　昊凌大手一挥:“你先回吧，我们需要收拾下，明晨出发。”
　　陈禧看了看明岳岭，又看了看昊凌。
　　洛附智看了看昊凌，又看了看明岳岭。
　　听谁的？
　　明岳岭:“……嗯，你先回。”
　　洛附智快马加鞭走了。
　　昊凌:“那，接下去我们去哪里？”
　　明岳岭:“先回客栈吧。”
　　“这十年，你变化很大啊。”昊凌有太多问题想问他了。
　　“哪里变化大？”明岳岭微笑看着他。
　　昊凌啧啧称赞：“俊美，仪表非凡，男子气概十足。”
　　明岳岭勾了勾嘴角。
　　昊凌:“笑什么？”
　　明岳岭揉了揉昊凌的头发。
　　昊凌一瞬间觉得自己心跳得有点脱缰。
　　进了客栈。
　　昊凌的思绪又回到了十年前分别的那个夜晚，明岳岭替自己挡了一掌，看着自己被掳走，他惊讶而绝望的看着自己的画面还深深刻在脑海里。
　　“坐吧。”明岳岭把佩剑放在桌上。
　　“哦，哦好。”昊凌有太多想知道的了，走后明岳岭是被谁救了？这十年他在哪里？和谁一起？他明明是想要考功名的，为什么成了仙士？有关于明岳岭这些年的一切，他都想知道。
　　“明岳岭。”昊凌想明岳岭长大了，好像不爱说话了。这么相对无言下去不行，他得开个小头。
　　“嗯？”明岳岭回头，居高临下看着昊凌，一身萧肃。
　　“你一定好奇我的身份吧，我当时为何会在绿岩山遇到明峰叔，又为何在你们家待了十二年？那晚是谁带走了我？我去了哪里？”
　　不等明岳岭回答，昊凌继续说，“我是鬼界的三太子，叫昊凌，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子午海岸线战争。我就在那场战争中被杀死的。”
　　明岳岭亲耳听到心还是像突然缺了一块，很奇怪的感觉，“占文年救了你？”
　　昊凌：“你知道占文年？”
　　明岳岭：“嗯。”
　　昊凌心想修仙之人应该听说过。那就接着说:“嗯。但重生后就得是凡人的身躯，还必须得经历一场大劫。弗离泉为我选中的藏身之处就是绿岩山。那夜幸好被好心的明峰叔救了。而当时我未自报家门，一是为了少给你们添不必要的麻烦，二是想着躲过这劫就离开的没必要说那么多。
　　“本来我只需要躲一阵子就可以了，但我……我在明源村是真的很快乐，和你，你们一起……很快乐，所以，就赖着不走了。如果龙族没有找到我，我有想过就这么生活下去也挺好的。我害了全村人……我也不知你那么快就醒了，还替我挡了那一掌。我受了重伤，被我的哥哥们救了带回鬼界。
　　“我有回去找过你的，可是整个村子被烧的找不到一个活口。我也两次闯地府抢生死簿，均未在上面找到你的名字。我想你可能是被谁救了，肯定还活着。就一直找着……也偷偷跟着占文年上天庭，想看看你是不是成仙了。但都没有……”
　　昊凌摸着银镯子，这已成了他下意识的习惯了。他想，我还有千百句话没有说，比如，梦里常喊着“明岳岭”惊醒。被臭老头和两位哥哥嘲笑被一个凡人勾了魂。这几年，昊凌反复在思考，是情谊太重，还是戛然而止不能释怀？这份对明岳岭日益增加的想念让自己百思不得其解。
　　“明岳岭，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昊凌看着明岳岭依旧清澈的双眼，心想:烦人，这家伙怎么现在话这么少。
　　明岳岭没有回答，走到昊凌身边坐下，把一只小小只的玉葫芦系在昊凌左手的银镯子上。
　　昊凌想缩手，但没挣脱开。
　　“你一直戴着？”明岳岭轻抚镯子，两个人的手就难免触碰到了。昊凌颤抖了下，啊，怎么有麻麻的电流爬过般的感觉……
　　“嗯，嗯我，想着如果还能见到你，就把它还你，毕竟是，你家的传家宝，你以后娶媳妇儿要用的嘛。”昊凌耳后根有点红。
　　明岳岭：“戴着吧，送你了就是你的了，很合适。”
　　凑近了看，昊凌就越发觉得成年后的明岳岭浑身散发着，怎么说呢，男人的感觉。青少年的青涩已然褪去，尽显沉稳。
　　昊凌有些心虚，问道，“明岳岭，你这几年是怎么过的啊？”
　　明岳岭：“你走后，我便晕死过去了。当中发生了什么我已记不太清楚，师傅救了我，带我回了渊澄。”
　　昊凌：“渊澄渊溢修，听说是凡界中唯一一个法力达到“艮”级的，法力至高且功德无上。能在他座下修习，也是很多人求之不得的。”
　　明岳岭：“嗯，师父待我很好，教我修习，并传授我仙法。还有……待我极好的师姐。”
　　昊凌：“那就好。”昊凌心想：明岳岭成长得真好，但是，这期间他是否有找过我呢？诶，我又何来的资格要求他找我呢。等等，师姐？传言说渊澄掌门把爱女许配给爱徒的佳话难道就是？
　　昊凌：“你们成婚了？！”
　　明岳岭顿了顿：“嗯？”
　　昊凌顿时觉得双眼雾蒙蒙的，天，感觉潮水般的难过涌了上来。
　　明岳岭：“不曾。”
　　昊凌心想：不曾？不曾是什么意思，是根本没这回事还是即将发生？
　　明岳岭看向阴着脸的昊凌，心里莫名有点打鼓，“岩岩你怎么了？”
　　昊凌心想：成婚了你镯子不拿走？一口一个岩岩叫的啧。
　　明岳岭不知道咋了但觉得自己可能得解释一下：“并非如你所想，我和师姐，是家人。”明岳岭坐回了桌边，抚了剑，倒了杯水。
　　昊凌：“哦好，那就好。”
　　明岳岭：“那就好？”
　　昊凌：“我是说，如果要成婚了，这个镯子还是要还你的。这个小葫芦是？”昊凌指着方才被明岳岭系在银镯上的玉葫芦。
　　明岳岭：“渊澄的小宝物，保平安。”
　　小宝物……“那大宝物是那个收鬼的木葫芦吗？老虎脖子上那个，”昊凌对着自己的脖子比划道。
　　“是的。”只见明岳岭说“堃，出来吧。”小老虎悠然从袖子里走了出来。抬头看了看昊凌，轻唤了声“嗷呜呜”。
　　“它的名字是堃？是当时我们救的那只吗？！”昊凌抬手摸了摸堃的头。
　　堃仿似很享受，在昊凌的手掌蹭了蹭。
　　“嗯，就是它。当时把它放柴房养着养伤，那晚不知为何它就跑了出来。师傅说看到我时，堃正咬着我的衣裳想把我拖出火海。”
　　昊凌听了一阵心痛，“对不起……”
　　明岳岭想伸手揉揉昊凌的头，顿了下还是收回了，“没事，与你无关。”
　　明岳岭站了起来，合上窗。“你此行来夙兴镇所为何事？”
　　昊凌：我刚是没表达清楚吗？我是来找你的啊木头！“我来找你啊。”昊凌搂着钻进自己怀里的堃，“如果再找不到你，我会以为你变性，就准备重新在女子中找一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