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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3章 遗弃之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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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你被下达的禁令废除了。”
“这算什么,月之盾高层调戏平民的新手段吗?”乔暮里目光灼然,她冷哼一声,依稀记得第一天进入这座堡垒时,掌权者亲自下达的禁令。
除非自己身死,否则禁令永远不会解除,尽管她并不知道月之盾限制自己的目的,可那时的她为了活着,为了在这堡垒之中寻求安身之所,只好顺从。
可现在,她愈发觉得这三条禁令,完全是在剥取她身为人类应有的特性,以至于她根本无法正常生活。
月之盾,正是一步步在逼迫自己走上绝路。
“谁说我是月之盾的人?“那个女人虽面无波澜,可语气却无苟同之意,她冷冽的视线对上乔暮里灼热的目光,后者不禁微微怔住。
她替堡垒击退了入侵者,却不是月之盾高层?既然如此,她为什么要替堡垒出头?何况那天在战线前方,她可是清清楚楚听到这个女人斥责指挥官的。
再者说,她不是月之盾高层,又凭什么能废除自己的禁令。
“既然如此,你有什么资格废除我的禁令。”
“我的认知里,不存在什么资格,有的只是想,或不想。“她的声音归于清冷,紧盯乔暮里的视线透着不可捉摸。
这个女人,可真敢说。
“既然不是月之盾高层,我倒要看看你怎么带我出堡垒。”乔暮里眼中满是质疑,她当先走向电梯。
那三条禁令中,唯独离开堡垒是她万万不敢去想的。
电梯停在27层,两人走了进去,此时夜已经很深了,电梯的使用率并不高,两人站在这偌大的空间内,显得极为空荡,下行带来的失重感,一如乔暮里悬起而又落下的心。
堡垒的学园区占地面积庞大,尽管两人选择了距离住宅区域最近的大门,却依然在公路上走了很久。
看着长门的背影,随着身形起伏而略微摆动的长发,即便是处在黑夜中的微弱灯光下,仍能泛起淡然的光泽。
乔暮里有些羡慕地想着,这女人的发质可真好,柔顺又服贴,风一吹就能轻飘飘地浮动起来,想到这里她不禁伸手挠了挠头,不像自己的,不扎起来就蓬松的要命,毫无发型可言。
“咚”随着一声轻响,只顾着想事情的乔暮里没看前面,一头撞上了长门的后肩,她揉着吃痛的鼻子埋怨道:“突然停下来干吗?”
原来两个人已经接近大门的安保区域,驻守在这里的是两支暗钨的特别行动小组,这些人通体黑色的防装,只有低阶权限的他们,只能在这种特定的岗位来回巡视。
正当几人刚要阻拦,却在看清长门的面容后,齐刷刷让开了通道。
就在长门从他们面前走过的同时,他们微微垂首,那明显是面对指挥官级别以上的高层才会出现的敬畏行为,被跟在她身后的乔暮里看在了眼里。
直到她顺利走出堡垒的大门,外界迎面袭来的热浪扑了个满面,她回首看了一眼笼罩于漆黑夜空中的堡垒,被黑化处理过的铬合金建筑,在这夜色之下更显阴沉。
“不用扫描IR串码,就出来了么。”目光在大门的防御系统上顿了顿,乔暮里转回视线,她不断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而后便将眼神停在她深邃的眸子上“虹膜解锁这种权限,只有月之盾高层才会有。”
面对乔暮里的质疑,长门的神情始终寡淡,浅风袭过,带起她鬓侧的长发,青丝略微遮住她眼底的深幽“你理解错了。”
理解错了..?她不明白这句话从何而来,很快,长门便继续淡然道“即便是月之盾高层,也不敢把你带出来。”
她没说不能,而是不敢。
月之盾组织庞大,阶级分明,纪律森严,她若是月之盾的人,必不敢违背掌权者的命令。
想到这里,乔暮里放下心来,只要对方不是月之盾的人,跟她接触也不是不可以。
她望了一眼周遭的情况,不受温度调节系统的制约,炎夏的燥热令她额前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她不禁抬手去脱自己的制服外套。
堡垒外的区域,是传统的高层建筑,与全部设施皆为铬合金打造的堡垒不同,虽然看起来防御效果薄弱,却不像堡垒那般压抑。
可这街道,却静谧的出奇,偶尔驶过的,只是零星的车辆。
“带我去外围。”乔暮里顺着公路看向远方,视界之内的漆黑空洞,令她想要一探这个城市的究竟。
面对长门逐渐冷却的目光,并不准备察言观色的乔暮里挺了挺身板,“当然,做不到的话我也不会勉强你。”
“我可不是被你激将才这么做的。”长门拦下刚好驶过的计程车,一边将后车门拉开,一边抬了抬下巴示意乔暮里上车。
看着她微微侧过的脸颊被车灯所映衬,下颚线的线条显得格外清晰而立体,即便那张脸冰冷到了极致,却不得不让乔暮里承认,长门凜礼,她有着出尘脱俗的美。
“看到外围的景象,可不要后悔。”
完全不明白长门话中含义的她,不由得冷哼一声“难道一直以来我在你眼里所表现出来的样子很像胆小鬼吗?!”她的脾气向来不太好,尤其是在这种不被认可的情况下。
只不过被庞大势力囚禁了三年时间,她的脾气也逐渐被磨平了棱角。
“那好。”
*
倾泻而下的月光,勾勒出城市被废弃后的惨淡轮廓,每当夜幕降临,这座残破的城市便成为恐怖的废墟。
被接种了诡异基因而导致身体腐败,却仍保持不死的行尸们,将这座昔日繁荣的城市攻陷沦落,它们成群地集结,在街道中,在楼宇间,搜寻着还未被自己爪牙撕碎的幸存者。
纵使已做足了准备,可当这副场景真实地落在了乔暮里的眼中,她仍难掩心中的震惊与恐惧,忍不住后退几步,无意识地伸手拉住了身旁人的衣袖。
即便心生恐惧,乔暮里的思维并没有因此停止,羡城外围的区域,怎么会变成这种模样?
而那天堡垒上空所降下的行尸雨,就是这些东西吗?
就在这时,她隐约听到远处传来的呼救声,透射而下月光的使得这片破败的废墟还算明亮,她遥遥看到正朝自己方向跑来的人影。
那是一个步态踉跄的少女。
“那里有人!”乔暮里扯了扯长门的衣襟,“我们得救她。”
可身旁的人却伫立在原地,丝毫没有要动的迹象。乔暮里咬了咬牙,心中暗叹一声冷血的女人,便迎着少女的方向跑了过去。
本以为胆小的她不会出现这种不经大脑思考的行径,长门先是一怔,立即轻喝道:“站住!“
在这寂静的深夜之中,乔暮里脚步的动静异常明显,很快,便吸引出原本隐藏在建筑角落中的行尸。
本以为附近总归是安全的,尸群只有跟在少女身后的那些,她这样贸然跑出来,只是为了能让实力强悍的长门动手罢了。
这些没有生者气息的行尸,她完全没能察觉,哪里会想到眼前的建筑拐角会突然窜出来一只。
眼看收不住脚步的乔暮里,直朝着行尸冲撞而去,而行尸那张腐烂的,不断从裂开的皮肤中淌出黑水的脸,恐怖到令她失声,甚至来不及惊呼,只能被惯性的所驱使,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与行尸之间,不断被缩短的距离。
行尸张牙舞爪的样子近在咫尺,她认命般闭起了双眼。
它弯起指尖的利爪,猛地朝乔暮里挥去。
就在它的爪牙即将触到乔暮里的身躯时,她突觉肩膀被一股莫名的力道向后拉扯,而视线,竟被斜后方逼近的身影完全遮挡。
长门反身将乔暮里揽进怀里,同时左手放到腰间拔刀,借着身体扭转的惯性,漆黑的刀身在月色光辉的映衬下,划出一道半圆的沉闷弧线,行尸的躯体便被利落地斩成两段。
始终被长门护在怀中的乔暮里,视线完全被她的身体遮掩,因此并没有看到她拔刀的动作,还以为对方只是用身躯替她挡住了行尸的攻击。
她脸色倏然变得惨白,急忙伸手扶在长门腰间,将她的衬衣揪紧,却发现这个女人远比自己想象中消瘦的多。
“你怎么样了?!”她惊呼,抬眼去看长门的表情,却撞入对方寒潭一般深邃幽冷的目光中。
看到对方的脸色没有任何异样,正好端端地站在自己面前,她疑惑地伸出脑袋看向长门身后,哪里还有行尸的影子?
大脑一片空白的她呆滞地愣了半晌,直到长门淡漠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中“抱够了没有?”
这才发觉两人依然姿势暧昧地抱在一起。
准确地说,是乔暮里瑟瑟发抖地紧紧贴在她怀里。
连忙松开了自己的双手,乔暮里退后几步,尴尬地暼了一眼长门的腰间,那原本平整的衬衣,此时被她双手揉地皱巴巴的。
“救命!救救我!”少女的呼声变得清晰起来,这才意识到正事还没有做,乔暮里拍了拍自己额头,她看向长门的目光灼然。
“我们不能扔下她不管,请你帮帮她,拜托!”她始终不明白,同样都是生命,她可以为了堡垒内数万人去对抗实力恐怖的入侵者,也可以危机关头下在行尸的爪牙下救自己,可是面对那个不断呼救的少女,她为什么却无动于衷。
看到乔暮里近乎哀求的眼神,长门视线阴沉地看向即将奔近的少女,她叹息一声,身体化为残影朝少女直冲而去。
受伤的少女眼看一个动作麻利,带着长刀的女人出现在自己面前,那流畅的动作显然不是行尸,她仿佛看到救星般,眼中透出了惊喜之色,加快了奔跑的速度。
长门却在看清她手臂上的咬痕后,那双细长清冷的眸子轻微地颤了颤,只见手起刀落,她收刀回鞘的同时,鲜血自少女的颈部喷溅而出。
她眼中再没有任何波澜,即便面对成群的行尸扑到女孩的尸体上疯狂啃噬,面对那恐怖至极的啃咬声,她的面容依旧淡漠毫无异色。
她转身,漆黑的直发被轻风拂过,随意散动着。
可怜那个年轻女孩至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甚至,她脸上那股看到了救星的惊喜之色还未完全褪去。
这一切,全部落入刚刚赶来的乔暮里眼中。
她惊愕地张着嘴,却吐不出一个字,紧紧盯住少女尸首的双眼逐渐失去了焦距。
“为什么...”垂下头,细碎的刘海遮蔽了她的眼睛。
“为什么你要杀了..她?”
回应她的,只是长门寡淡依旧的眼神。
“你可是被堡垒中那些仰慕你的人奉为救世主的人,你明明拥有着让人羡慕的力量,为什么却不用在正道上。”
看着乔暮里逐渐失控的情绪,她细长的眉毛轻挑了一下,略微轻启的红唇顿了顿,终究没有开口。
乔暮里一边笔直地朝少女的尸首走去,一边抖平手中的制服外套,她凶巴巴地将长门拦在自己面前的手臂推开,径自走向少女的身边。
啃噬掉少女大部分皮肤的行尸,怎么会放弃乔暮里这个送上门来的生者,它们当即丢下了残缺的尸首,转而朝她扑了过来。
长刀黑色的刀身从乔暮里侧脸划过,带着强力的回旋,她垂在耳鬓的碎发都被刀身周围所萦绕的气流所带动,凌乱地飘散而起。
回旋的刀身将乔暮里眼前的行尸尽数斩断,而后如同切豆腐一般,深深戳进了一旁的大楼断壁中。
看着少女身上的狼藉,乔暮里轻轻将制服外套披在了她的脸上,她垂首默视了片刻,眼中不断溢出怜悯,“如果我也有对抗行尸的能力就好了,我一定会...救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