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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番外9-1·圣托里尼夏夜part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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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伏/全员存活 /犬芙婚礼if。分了三部分所以会连更三天,虽然但是犬的戏份特别少。
埋了一些与正文相关的小彩蛋。时间过去太久多半没什么人记得正文内容了,但如果你能发觉,我会很高兴!
本篇第一句话是支线结局B【open ending - 逆光的永无乡】最后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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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醒来了,伊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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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母亲的声音。
还没有睁开眼时,伊薇特就意识到自己累极了。
她不知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这会儿脑袋还有点发晕。意识虽然清醒了,躯体却还沉睡着,她仿佛陷在云层里,不断下落、下落,最终落在一首轻盈而愉快的波尔卡舞曲里。
她缓缓睁开双眼,正好对上了母亲的眼睛。
夜色已深,庭院里早亮起了绚丽的彩灯,照在草坪上搭建的十数顶帆布帐上,也落在爱格妮丝·坎贝尔微笑着的面庞上。这里是场地最外围的一顶帆布帐,离宴会中心很远,但喧嚣声仍然和灯光一样远远传过来,顽固地将她们也和其他人一样笼罩在庆典的热闹气氛里。
爱格妮丝伸出手,覆住女儿的手背,轻轻拍了两下:
“在这里睡觉,你会着凉的,伊芙。”
她声音轻柔温和,像是拂过鬓角的夏日晚风,可混在波尔卡的饱满乐声中,却并不显得黯然失色。
此刻在伊薇特耳中,无论是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响声、庭院中不断升空绽放的烟花,还是舞池中宾客们活泼欢快的舞步,都不会使这个声音有半分的黯然失色。
见她不答话,爱格妮丝眼神中露出几分担忧。她将女儿鬓角的一缕散发掖到耳后,顺手摸摸她的脸颊,又用拇指蹭了蹭她的眼角,好像要借这个动作把她的黑眼圈蹭掉。
“你一定累坏了。”她柔声说,“我还没见过你在一天之内跟这么多人都说了话呢。”
伊薇特对母亲露出一个疲倦的微笑。
“那你应该看看我去年在国际魔咒研讨会上发言的时候,妈妈——三百个人的会场,每个人都在提问。”她笑着说,“和研讨会比起来,结婚并没有那么累。”
她的精神缓过来了一点,不再用手支着额头,向后靠在椅背上,慢条斯理地整理婚纱的裙摆。
洁白柔软的绸缎在先前的仪式和宴会中沾了金粉和彩色纸屑,在流光溢彩的金黄灯火下晕染出温暖的斑斓色泽,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朦胧而梦幻的光影中。
坎贝尔先生“嘭”地幻影显形到妻子和女儿中间。
他落地时没站稳,圆顶礼帽从脑袋上滑落下来,掉在草坪上,但举在手里的热饮却被保护得很好,一滴都没有洒落。
“喝了这个会感觉好一点,伊芙。”他将一杯云朵泡沫蜂蜜牛奶放到女儿手边,“但你真该尝尝那个香槟——绝妙的细腻口感,绝妙的柑橘和烤杏仁的香气。谁选的这一款酒?”
“小天狼星的弟弟。”伊薇特说,将温热的瓷杯捧在手掌间,惬意地小口小口啜饮,“显然雷古勒斯对此很有研究,他说这款酒的寓意是【无限蔓延的梦幻】。小天狼星也很喜欢这个味道,甚至愿意为此放弃火焰威士忌。”
“绝妙的品味!”坎贝尔先生兴高采烈地称赞道。
他弯腰捡起自己的圆顶礼帽,扫了扫上面的草叶,把它重新放回自己头上,绅士地朝妻子伸出手。
爱格妮丝把手递给丈夫,从木椅上站起来。她没有即刻离去,而是弯下腰,轻轻吻了吻女儿的额头,满怀惆怅地注视着她瞳色相异的眼睛。
她的女儿曾有双漂亮而骄傲绝伦的蓝灰色的眼瞳。
那双眼睛在两年前一场魔咒试验的事故中被失控的咒语烧毁了。爱格妮丝以为女儿会从此彻底失明,在最初的紧张和悲痛过后,就立刻开始着手物色制造魔法义眼的工匠。
但义眼造价昂贵,过于依赖魔法驱动,而且装配的方式具有相当的侵略性,可能对身体造成极大的负担。若非必要,很多失明的巫师宁可选择练习回声定位咒,也不想要装配这样一只假眼。
爱格妮丝原本想等女儿从昏迷中醒来,再让她自己决定。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小天狼星·布莱克得到消息后,立刻表示自己愿意分出一半的视力。
他如此迅速地做出了这个令人惊骇的决定,态度却轻描淡写,又仿佛理所应当。
简直好像他其中一只眼睛天生就是为伊薇特准备的,前二十年只是寄放在他的眼眶里,到了时间就要再还给她。
那时他们才刚从霍格沃茨毕业,订婚还没多久。很长一段时间里,爱格妮丝都不明白,怎么会有人能这么轻易地就舍弃了自己身体的一部分,赠给一个和他在亲缘和法律上都没有任何关联的人呢?
要知道,在他提出这个办法之前,她和丈夫甚至都不知道巫师的眼睛是可以用魔咒移植的。
比起用别人的眼睛,欠下这样一份沉重的人情,爱格妮丝更愿意让伊芙移植自己或者丈夫的眼睛。但她太了解自己的女儿,并不认为伊芙会接受这个提议。
让爱格妮丝惊讶的是,醒来的伊薇特竟然认同了这个办法——她断然拒绝让父母承担任何风险和不便,却接受了小天狼星的眼睛。
如今,伊芙左眼中那只被咒语烧毁的暗蓝色的灰翳眼瞳,仍然常常令爱格妮丝感到惋惜和哀伤,但她右眼中那只属于小天狼星的眼瞳,虽不再是如雪原冰晶般漂亮宁静的蓝灰色,却依旧和以前一样纯粹、通透,而且极富野性,并不令人有分毫陌生。
爱格妮丝爱怜地抚摸着女儿的脸颊,再次俯下身亲吻她的额头。
“也许你已经听烦了,伊芙。但我还是想再说一次——”她忍着眼泪轻声说,“我的宝贝。我的伊芙……我真为你高兴!”
“我知道,妈妈。”伊薇特用脸颊蹭了蹭母亲的手心,微笑着说,“我也很为自己高兴。”
“还有我!我也很为你高兴,伊芙。”坎贝尔先生在旁边插话道,“享受这一天,好吗?尝一口小布莱克先生选的香槟。还有那边的约克郡礼花布丁——拿珍珠白的,别拿蜂蜜釉的!吃点东西,休息一会儿,再去跳两支舞吧,这可是你的婚礼!”
他也凑过来吻了一下女儿的额头。因为动作太过突然莽撞,不小心被她发间的金叶子头饰给扎了一下。他捂着自己的下巴,“呵呵”地笑起来。
“我记住了,爸爸。”伊薇特笑着应道,“香槟、礼花布丁,还有两支舞。”
“我们先走了,还要赶最后一班渡轮。”爱格妮丝挽住丈夫的胳膊,叮嘱道,“你和小天狼星度完蜜月,一定要先回拉文克劳河原看看我们……不用费心写明信片或者挑礼物,最重要的是玩得开心。”
伊薇特温顺地点头一一应下了,目送着父母踏上草坪的石径,离开了庭院。
坎贝尔先生远远地还朝她挥动自己的圆顶礼帽,回过头大声说:“如果见到你哥哥,记得告诉他我们先走了!”
伊薇特疲倦微笑着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朝他们的背影挥了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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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母离开后,伊薇特仍静静坐在原处。
这个位置很好,处在庭院灯光所能照到的边缘,既不是特别吵闹,也不会过于游离。视线越过几顶白色的帆布帐篷,她恰好能看到舞池中大笑着的小天狼星。
他正和莉莉·波特跳舞。踩着波尔卡的欢快节奏,黑色的礼服斗篷如同旗帜般热烈飘扬,将衣摆上金色的花边旋转出令人目眩的光带。绚烂的灯光落在他年轻而英俊的脸上,美好得像一个不太真实的梦。
在他们旁边,詹姆·波特牵着一个十一二岁的女孩,嘴里念着拍子,正试图教给她一种类似螃蟹的奇异舞步。
这女孩的发色不停变幻,大体上保持着接近极光的蓝绿色,脸却很陌生(这很不寻常,因为如果伊薇特在婚礼上见到了一位蓝绿发色的小客人,她知道自己绝不会轻易忘记她的长相)。但女孩仍穿着白天做花童时穿着的浅粉色纱裙,于是伊薇特想起来了——这是小天狼星堂姐的女儿尼法朵拉。
舞池的边缘,在乐队进行演奏的小平台上,莱姆斯·卢平将波特家五岁的儿子抱在怀里,在男孩的指挥下艰难地越过小提琴、大提琴和风笛的演奏者,走向乐队侧后方的竖琴手。
她看到卢平彬彬有礼地跟那位竖琴手交谈了几句,在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将怀里的哈利放下来,引导他尝试拨弄了几下竖琴的琴弦。
曲子的节奏一下子被打乱了,但舞池中没人在意。
随着这个乱七八糟的缓慢调子,乐队奏起另一首更悠扬随性的马祖卡。莉莉离开了小天狼星的臂弯,踏着轻快的舞步走向一顶帆布帐,牵起麦格教授的手,不由分说地带着她一起旋转到舞池中央。
伊薇特饶有兴致地观察着这位一向严厉庄重的格兰芬多院长,不无意外地亲眼见到她输给了那红发女巫的迷人微笑,宽容地允许她在自己臂弯里转了十几个圆圈。
这时有人拉开了爱格妮丝刚空出来的那把椅子,坐到了伊薇特身边。
“你怎么样?”劳拉关切地问。
伊薇特把视线从舞池中转回来,笑着朝她点点头:“我很好。”
“要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吗?还是想喝点饮料?——你冷不冷?晚上的风有点凉,还是披上点什么吧……”
她说着就要去摸魔杖,想要召唤来一条羊毛毯或者针织披肩。伊薇特及时按住了她的手。
“劳拉,亲爱的。”她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你是我的伴娘和助理,不是女佣。我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哦……好吧。”劳拉对她露出一个略显羞怯的微笑,不自觉地用手指卷着自己的发缕,“我知道你可以,我只是……”
“说到这个,你看到我的魔杖了吗?我想给这杯——”
伊薇特话还没说完,劳拉就“唰”地站起来,肉眼可见地变得惊慌失措:
“我弄丢了你的魔杖吗?!难以置信——我居然弄丢了你的魔杖!我就知道一定会有什么地方出岔子!我原以为会是桌花或者座位表……还有那个摄影师……”
“深呼吸,小姐。”伊薇特好笑地抚了抚她的背,用手轻轻给她扇风,“深呼吸,别紧张。你没有弄丢我的魔杖,是我自己忘记放在哪里了——再深呼吸一次,好点了吗?”
劳拉依照她的吩咐调整好了呼吸,松开了死死攥着的桌布,慢慢坐了回来。
“冷静了?”
“……嗯。”
“梅林呀,”伊薇特轻轻笑起来,“你在魔咒音节学术峰会上带错了自己的发言稿时,都没有这么惊慌失措。”
劳拉为这句善意的调侃而涨红了脸。
“那是不一样的……”她小声嘟囔,“对不起,我总是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
“这是无稽之谈。”伊薇特用笃定的口吻告诉她,“有小天狼星和他的朋友在,这场婚礼居然没出什么乱子,顺利地进行到了现在。这都是你的功劳——相信我,劳拉,世界上没几个人有你这样的才能。”
她的称赞直白而坦率,轻而易举地安抚好了神经紧绷的年轻女巫。劳拉在嘴角抿出一点羞涩的笑,眼睛也闪闪发亮。
“所以,”伊薇特说,“我的魔杖,你还记不记得上次看到它是在哪里?”
“呃——你在仪式开始之前肯定还拿着它,因为我很清楚地记得那个姓唐克斯的小姑娘在台阶上绊了一下,把花篮里的花瓣全都撒了出来,你用魔杖清理了现场……宣誓的时候你拿着捧花,婚纱里也没有能放魔杖的口袋……然后就是宴席,你一直都在庭院里没进去过——那么,我想应该是被留在化妆间或者准备室了吧。你要我去找找看吗?”
“不,别去。”伊薇特说,“你今天的任务已经圆满完成了,亲爱的。放松一下吧。明天我可以去度蜜月了,但你还要继续上班呢。”
“你说得对。”劳拉喃喃说,“明天早上我得在例会上代替你发言……还有那么多需要审核和签字的文件……哦,我也许真应该早点回去休息!”
她站了起来,却没有立刻离开,站在原地,局促地绞着手指,好半天才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鼓起勇气猛地扑过来,用力拥抱住伊薇特,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藏住一声轻轻的抽泣。
伊薇特有点意外地睁大眼睛。
“我太、我太高兴了!”耳畔传来劳拉带着哽咽的闷闷鼻音,“好像做梦一样……我是你的伴娘!你一定要……你们一定要——哦,上帝!我不知道该怎么……”
“我知道,”伊薇特弯起眼睛笑了,用温和而轻柔的手势拍着她轻轻耸动着的单薄后背,小声说,“我知道,劳拉。谢谢你。”
劳拉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为了确保这场婚礼不出任何差错,年轻助手的神经整整一天都紧紧绷着,忙碌得没时间去考虑自己的情绪,直到此刻才彻底放松下来。她抱着伊薇特稀里哗啦呜呜咽咽地哭了好一会儿,等抽泣声渐渐止住了,才窘迫地把自己从她怀里抽出来,尴尬得不敢看她的眼睛。
“对不起,我……我这就走了。”
劳拉嗫嚅着提起裙摆,转身落荒而逃,还没跑开几步,就慌慌忙忙地在夜空下幻影移形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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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她了?”身后传来小天狼星的声音。
伊薇特闻声就笑了,却没有转头看他。
她的眼睛受伤后,就多了头痛的毛病,很容易被环境中的刺激源和身体的疲劳程度影响。这会儿虽然精神缓过来一点,但她的脑袋还是很疼,动一动就牵扯神经,所以只能尽量保持静止。
她就这样平静从容地坐在原处,认真回答了小天狼星的问题:
“我散播了太多幸福,超出了她所能承受的范围。”
小天狼星“哈”地笑了一声。
他大步流星走近,拉开伊薇特面前的椅子坐下,随随便便往后一靠,接着便发觉这位置离她有点远,于是把椅子往前拖了一段,又拖一段,直到两人脚尖对着脚尖,膝盖碰上膝盖,这才满意地停住了。
伊薇特对他这种侵占个人空间的行为表现出了极大的宽容。
她一言不发地耐心等他折腾完,在此期间,一直笑盈盈地端详着他俊美无俦的面容。
小天狼星已脱下了礼服斗篷,只穿着贴身的白衬衫。解开了最顶上的两颗扣子,荷叶边褶领也变得凌乱,黑色的领带松松垮垮,被他随手丢到肩后,差点把那枚精致的玫瑰金领带夹甩去草坪上。
他坐下之后就分开两条长腿,把伊薇特优雅并拢的双腿箍在中间,上身前倾,双手撑着膝,在极近的地方盯着她笑。
这是极具压迫感和侵略性的姿势。通常来讲,当一个人离她这么近的时候——不,用不了这么近,只要近到足够她看清对方眼睛的颜色,伊薇特多半就已经开始摸魔杖了。
一条手臂,加上一根魔杖。在不得不进行社交的场合下,这是最能让她感到舒服的社交距离。再近,她就得用魔杖抵住对方胸口,礼貌地请人离自己远一点了。
只可惜此刻她的魔杖并不在手边。
况且,比这再近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过。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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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阿镜。
先说重要的事。置顶评论的点赞已经接近了200然而我的进度仍然惨不忍睹,为了督促自己加快进度,也为了方便大家蹲蹲,在这里放一个企鹅们的秘密基地:10位园丁用了50天时间种出67朵玫瑰引来10只蝴蝶拍了89张照片。欢迎大家来玩。
接下来我又要开始说废话了。
写这篇是因为约到了if线的婚稿(在那个连名字都不能被提起的绿白上),非常美丽非常梦幻的婚稿使我创作欲爆棚。磨磨蹭蹭写完时发现刚好可以赶上8.25的犬芙结婚纪念日,但很不幸的8.25是个周一,我估摸着很多小伙伴都已经开学了,所以赶在周末发了出来,希望能有更多的人分享到幸福和喜悦!【抛洒抛洒.gif】
本篇第一句话“该醒来了,伊芙”是支线结局B【open ending - 逆光的永无乡】最后一句话。可能一部分人跳过了这个非he结局,另一部分人已经忘记了具体内容,所以还是想来做个提醒(因为毕竟是我有意设计),至于为什么这么设计、二者间有何关联,我还是想说开放结局自由心证。第65章评论区有一位id为“糖炒月亮”的读者发表过一条长评,后半部分有一些关于四个结局标题的解读,我认为她的解读非常精妙和准确,感兴趣的话可以去看一看。
那么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