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番外8-2·25年新年贺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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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
哈利冲进格里莫广场12号楼上的卧室，对小天狼星喊。
“就在圣诞节的后两天！你敢相信吗？罗恩跟赫敏打赌说——”
他没能说完这句话，因为他的教父一个翻身从床上跳下来，赤着脚冲到窗边，“砰”地推开窗户。裹挟着雪屑的刺骨寒风激烈地涌进来，忽地卷灭了壁炉里的火，也把哈利剩下的话全都顶回到肚子里。
“终于下雪了。”小天狼星把上半身伸到窗外，惬意地深呼吸了几次，迎着冷风感叹道，“可惜你伊芙阿姨现在看不到。”
“你不能隔着窗、窗户看吗？”哈利冻得牙齿格格打颤，“一、一定要开着窗？”
小天狼星收回脑袋，对哈利露出毫无歉意的笑容，用魔杖指了一下壁炉，重新点燃了火堆，又打开衣柜，翻出一件厚厚的斗篷丢给他。这件斗篷有着苏格兰风情的奇妙方格条纹，比对角巷常见的那种冬日用旅行斗篷轻便得多，但保暖效果却丝毫不差。
哈利裹紧这件花里胡哨的斗篷，在壁炉旁边烤了一会儿火，才让身体重新暖和过来。
小天狼星自己倒像是习惯了这寒冷似的，只找出一条深蓝色的羊绒围巾围到脖子上，拢着松松垮垮的睡袍，满不在乎地光着脚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在哈利烤火的时候，他从伊薇特床头的抽屉里找出了羽毛笔和羊皮纸，倚着窗框，盯着外面的阴云发呆。
伦敦的冬天似乎比别的地方和别的时间要更萧索阴冷。苍白的冰霜覆盖着砖墙、枯枝和闪动的圣诞彩灯，一切都被无生机的湿冷薄雾所笼罩，一切都如同置身于色调暗沉、笔触苍凉的油画。室外的风已不再激烈地涌进来，唯有细碎的雪花和朦胧的天光，轻盈而安静地落在窗框和小天狼星的黑发上。
哈利好奇地走到教父身边，看着他郑重地在纸上写：「下雪了。」
......下雪了？
哈利对这个类似于小学生作文开头的短短句子投以长久的无言凝视。
他的嘴巴张张合合，忍耐良久，决定还是不对此做任何评价了。他们夫妻两个能保留住这个传纸条的习惯，坎贝尔夫人一定有她自己的道理。
那边小天狼星也用不太满意的眼神审视着自己的作品。
他盯着这几个字思考了一会儿，然后慎重地举起魔杖，敲了敲「雪」这个词，看着浓黑的墨迹里开始浮现出银亮的荧光，才将纸条折了两次，塞进衣架上挂着的长袍口袋里。
“你做了什么？”哈利问。
“一个造雪的小魔咒，让你伊芙阿姨在开会的时候没那么无聊。”小天狼星随口应道，“你想学吗？我可以教你。把清水如泉咒和冻结咒捏合起来就行，你只需要掌握好融合的精细度，否则就会发射冰雹——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
哈利不用问他是怎么知道的。他足可以自己想象出来学生时代的詹姆和小天狼星对喷冰雹的那个场面。
“霍格沃茨四楼最北边的走廊尽头挂着一副宫廷侍女的画像。”等着妻子回信的空当，小天狼星告诉哈利，“如果你在画像前制造雪花，她就会拢起披肩瞪你，然后离开画像，到客厅去——她的客厅画像挂在八楼校长办公室门口。不过你最好别在卡多根爵士面前捉弄她，否则他会用一整年的时间追遍整个城堡，要求你跟他决斗。”
“酷！”哈利两眼放光，“我开学后一定得让罗恩见识见识这个。”
“活点地图标不下所有画像，如果你想知道，我还有更多......但是，现在，你得先让我写完这个——”
小天狼星从长袍口袋中摸出刚传回来的纸条，迅速看完了多出来的两行留言，并不急着回应，反而匆匆落笔，开始写一首诗。
他头脑一向转得快，又并不刻意追求韵律和措辞，很快就写出一首简单直白的小诗。
他一边写，哈利一边读，读到中途就开始闷声发笑。小天狼星假装听不见，不为所动地写完最后一个句子，将纸条放回口袋，等它消失到了另一边，才轻轻地打了一下哈利的额头。
“有什么好笑的？嗯？”他板着脸问。
“没什么。”哈利拼命控制着嘴角的弧度，摆出一本正经的真诚表情，发自内心地称赞道，“我认为那是一首很美的诗——太美了，我都要哭了。”
“品味真不错。”小天狼星说，“真不愧是詹姆和莉莉的儿子——你穿得够暖和吗？想不想去那边兜个风？我们去看看高地是不是也下着雪。”
“骑扫帚还是骑摩托？”哈利一跃而起，冲向卧室的门，“都不错！等等，让我换个衣服——”
“跑得再快点！”小天狼星对冲出门的教子的背影喊，“我只等你一分钟！”
哈利用了49秒回屋换上了保暖的鞋子和衣帽手套，用了8秒从自己的房间冲刺到了那个装有“飞路门”的小阁楼门口，剩下的3秒钟从小天狼星手里接过一把飞天扫帚，跟他一起穿过木门，从格里莫广场12号迈入了拉文克劳河原的旧屋。
也许是为了照顾不擅飞行的坎贝尔夫人，教父家里的飞天扫帚都格外温顺平滑，与他冲劲十足的火弩箭相比，简直像是骑着一只睡眼惺忪嚼着青草的苏格兰黑面羊。
他们朝海滨的方向飞，速度并不快，但很快露在外面的皮肤就被裹挟着雪屑的海风吹得生疼。呼吸时的热意喷在眼镜上，可胸腔里却灌满了冰冷的空气，哈利觉得自己睫毛上一定结了层薄薄的白霜，想睁开眼睛都有点困难。
即使如此，双脚离地的感觉就足够令他十分快乐。
伦敦实在太狭窄、太拥挤了，还很容易被麻瓜们看见。哈利总是更喜欢能让他自由自在骑扫帚的地方，比如奥特里-圣卡奇波尔村的陋居花园，再比如拉文克劳河原的旷野。他知道教父也一定如此，因为小天狼星这会儿看上去比他还兴奋，没有扎紧的半长黑发和长袍的衣摆一起在风里乱飞不休，像是撒欢打转的黑狗尾巴。
就在哈利随心所欲沿着海岸来回滑翔的时候，小天狼星在绿玫瑰角的悬崖下捡到了一只相当漂亮的海螺。
“这个也能用口袋传送过去吗？”哈利被吸引住了，缓缓降落到教父身边，好奇地问。
“肯定能。”小天狼星回答。
他把海螺递给哈利拿着，自己则掏出羊皮纸和羽毛笔，皱眉沉吟着环视四周，没找到一个能写字的台面，只好将视线投向身边的教子。
“我能借一下你的后背吗，哈利？”小天狼星保证说，“我很快就写好。”
哈利不置可否地耸耸肩，依言转身背对他。
“你为什么不变一张桌子出来呢？”他背对着小天狼星，百无聊赖地望着天问，“那样不是更好写字吗？”
“魔法守恒原则告诉我们，物品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从另一个地方转移过来的。”小天狼星说，“附近能被转移过来的桌子上都堆着你伊芙阿姨的书、本子、文件、羊皮纸卷和各种精密的仪器，如果我弄乱了，也许就可以直接在那张桌子上写遗书了。”
“你可以把其他东西变形成桌子。”
“真是个绝妙的想法。”小天狼星在他身后边写边说，“不过，看看你周围，除了我们两个之外就只有原野。我倒是可以把你变形成桌子，你愿意吗？”
“......算了吧。”
小天狼星发出短促的笑：“我想也是。”
“你还没写完吗？”沉默了一会儿，哈利又问，“你该不会又在写一首诗吧？”
“没有。”小天狼星安抚他，加快了落笔的速度，“别着急，就快了。”
“我要冻僵了！”
“我也是。别担心，等我写完这个，就给你施几个保暖咒。”
“你到底在写什么？”
“也没什么——”小天狼星轻描淡写地说，“就是写了点这个，写了点那个。”
哈利忍无可忍地猛然转过身。
“你可以到暖和的地方再写。”他扯走教父手里的羊皮纸，随便折了两下，用近乎粗鲁的动作把这张纸条和手里的海螺一起塞到了小天狼星长袍的口袋里，“——我相信坎贝尔夫人会理解的。”
小天狼星举手投降，决定看在他父母的份上不和这男孩计较这个。
他给两个人分别施了几层防风咒、除湿咒和保暖咒，沿着来时的路线回到了坎贝尔家的旧屋。伊薇特的回信几乎和他们同时抵达，小天狼星用魔杖指了指小客厅的壁炉使炉火燃起来，让哈利能过去烤火，自己却顾不上抖掉发梢的霜雪，就那么站在房间中央，从长袍口袋里取出纸条读起来。
从神秘事务司第六会议厅传送回来的纸条只有一张。是写着诗的那一张。
诗的每一节的第一个短句都被圈了起来：「下雪的时候」、「窗户敞开着」和「雪飘了进来」。在这三句旁边，有一行隽秀工整的小字批注道：「记得关窗，以防伤风。」
小天狼星“哎呀”了一声，想起自己确实忘了关上格里莫广场12号卧室的窗户。
他挥动魔杖，把这个小厅通往露台的落地窗关了起来。高地的凛冽寒风被隔绝在外，雪粒扑在窗玻璃上，发出某种微弱而柔和的沙沙轻响。窗边鼓动不休的白色纱帘重新轻飘飘地垂落回来，露出伊薇特常坐的那把摇椅。
小天狼星于是走过去坐到摇椅上，顺手将搭在椅背上的那条毛毯盖到自己膝上，舒舒服服地窝在里面，接着往下读妻子的回信。
「雪景」这个词下面也划着一条线，旁边写着：「我看到了，谢谢。相当有趣。」
批注的字迹如往常般端正而收敛，即使在写「有趣」，也是克制的、谨慎的，词句像是许多只姿态优美的小巧鸟儿，小心翼翼地排列成行，不肯越出自己的领地半步。
小天狼星笑了。
伊芙写下的东西也和她本人一样，常是平淡而沉静的，即使回复情诗，也像是在批改论文。但她总会把小天狼星随心所欲写下来的东西当做某种极要紧的东西来读，愿意认认真真、一丝不苟地回复他。
再往下，「你的围巾」也被下划线标记出来，伊薇特在这一节旁边问他：「这句话你附了魔咒吗？」
小天狼星不记得自己给这句话附了魔咒。
他把羊皮纸举到鼻子底下，试探性地闻了闻划着线的短句，却只闻得到她衣服和发间常有的那种丁香花的浅淡香气，除此之外就是墨水和羊皮纸的味道。他又用魔杖敲了敲羊皮纸，也并没感觉出什么特别之处。
......不知道伊芙从这几个词中察觉到了什么。也许只是因为她对文字和魔力格外敏感？在下一张纸条里，他要问问她为什么这么说。
最后一个被划了线的句子是「也许你就在风里和雪里」。
伊薇特给这句话的回复并没像其他句子那样批注在旁边，而是附在整首诗的下面。这行字比前面的留言更舒展、更坚定，墨迹起伏如冬日的寂静山峦，亘古伫立在随性变幻的云影之下，不动不摇地直面着高地永不停歇的风。
两个风格迥异的漂亮字体叠在一起，奇异地和谐相契。她的回信如同为小天狼星的诗添了一句最后的加笔，不算热烈，但笔锋和缓，口吻温柔。
她写的是，「也许我在你的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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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番外8-2·25年新年贺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