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鬼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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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蓠怀疑她的小白马通了灵，才走出坟场，就看到它悠哉悠哉地在路边吃草。
听到脚步声，小白马转头看了眼，喷了喷鼻息，马尾巴甩得更欢了些。
“广都城外好些人看到我骑白马……”段蓠犹犹豫豫地看向阎罗。
不需言明，阎罗已然明白她的担忧，朝白马扔了一道障眼法，雪白的毛发立刻变成黢黑。马还是那匹马，却又不再是那匹马。
段蓠凑近抚摸马儿光亮的鬃毛，竟看不出一丝破绽来。
“鬼王，你不能在天上飞吗？”段蓠身后坐着人高马大的鬼王，存在感委实过于强烈。
“我的鬼将都可以顶腾云驾雾呢。”段蓠不断暗示。
她已经尽可能坐得远一点，奈何道路不平马儿颠簸，两人的身体总会不时碰触到。这会儿才走了一里地，坐姿不正的她就已经腰酸背痛，连屁股也硌得疼。
“在人界自然要遵守人界的规矩，违背道法之事要少做。”
“小鬼都能做，你是鬼王怎么就不能做了？”段蓠愤愤不平。
“自律。”
“……”
“那如果必须要做呢？”
“不做。”
“那要是不小心做了呢？”
“罚。”
“鬼王还要受罚？谁敢掌刑呀？”段蓠不信。
“犯错自然要受罚，仙凡皆如此。冥界之中，下到阴兵鬼将，上到冥王判官，皆由监察司查处，阴律司执刑。”
“……”段蓠信了。
“那你可以像我的鬼将一样，待在招魂幡里吗？”段蓠还抱有希望。
“可以。”阎罗点头。
“太……”
“不过，我若进去，招魂幡里的鬼立刻就会魂飞魄散，救不活了。”
“啊……”这么霸道吗？
“那你还是跟我一起骑马吧，这马肥，驮我们两个应该没问题。”
咯噔——
不知道自己从白马变成了黑马的马儿，似乎对“肥”字十分敏感，她的话音才刚落下，马蹄就踩到一个深坑颠了一颠。
“哎呀！”
坐姿不正的段蓠险些被颠下马，赶忙去抓身前的缰绳，身形稳住了，手却是攀在了阎罗的胳膊上。
“坐正。”阎罗把她提起来重新坐正。
段蓠坐好，心里却觉得哪里怪怪的。“你的手……怎么是热的？”
方才虽然只是挨了一下，但隔着薄薄的单衣，她仍然感受到了难以忽视的热度。
“我非鬼，自然有体温。”
“你，不是鬼？”段蓠忍不住回头，惊奇地看向不是鬼的鬼王。
“真不知道你的师父怎么教的，连这些常识也不知。”
他说话时喉结滚动，惹得段蓠多看了两眼。
“你不可以说我师父，肯定是我太笨，师父才没有教我。”
段蓠确实没有被传授过鬼王之事，她师父恐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她会召唤出一只鬼王来。
“我之前就觉得奇怪，其他鬼化作实体需要耗费我许多灵力，我怎么没察觉到你从我这里借过一丝灵力，这是这回事？”
“鬼王自然与一般的阴兵鬼将不同，而且我们之间并没有契约。”阎罗简单说道。
“哦。”
段蓠对鬼道之事本就一知半解，如今更加觉得自己才疏学浅，也就更想抱紧鬼王大腿了。有自带强大属性的鬼王作伴，她再也不怕仙盟的人了！
眼下最紧要的就是早点恢复灵力，早日跟鬼王结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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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的广都城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在山谷处雨势逐渐转密。
一把宽大的油纸伞悄然出现，将纷扰的春雨隔绝在外，就连夹杂的湿气的冷风也吹不进来。
小黑马就没有那么幸运了，一头一脸淋了雨，它只得卖力地奔跑起来，只想早点赶到达主人的目的地，自己才好躲一躲这波倒春寒。
马儿突然提速，段蓠猝不及防仰头栽进后背宽阔的胸堂中。在疾驰的马背上，一时又找不到着力点，只得无措地窝在他怀里。
段蓠起初还有些害羞，她毕竟是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后来细想，鬼王虽然是男人模样，但本质上还是鬼，人鬼殊途。而且作为召唤者，她本就是主，他为仆，靠个背能有什么大不了的，花香姐姐还经常帮她按摩呢。
这么一想，段蓠顿时心安理得了，也不再挣扎起身，甚至放软了腰肢踏踏实实地躺在阎罗胸前。
就在她舒服得打起了哈欠，准备眯一会儿时，一根手指抵在她的肩背正中，硬生生把她支愣了起来。
背心被戳得生疼，段蓠连连呼痛，“干什么干什么？”
“骑马讲究展胸直腰。”
阎罗分别在她肩背、手臂上连拍了几下，再把缰绳交到她手上，竟是要教导起她骑马的姿势来。
段蓠本就受了内伤，还要强打精神骑马，若是没有享受过温柔乡也就罢了，如今有了对比，一时极乐一时地狱，便觉得更加难受了。
好在马儿给力，转眼间，广都城城楼上的灯笼已经遥遥可见。
段蓠大喜，赶着马儿继续飞奔。偶然间抬头，瞥见头顶的油纸伞，透过远处朦胧的亮光，认出了伞上花开正盛的曼莎珠华。
“好漂亮的伞。”段蓠赞道。
阎罗不置可否，稳稳地撑着伞，没有让两人身上沾上一星半点。
眼看城门在望，却门扉紧闭。段蓠正准备拉紧缰绳，将马停下。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出，握在了她的双手之上。
“冲过去。”
低沉的嗓音酥酥痒痒地响在耳边，宽阔的肩背前倾，把她细密地合拢在前身。
淋雨的小黑马也是不管不顾，径直冲向密闭的城门。
段蓠吓得闭上了眼睛，等到睁开时，马蹄已经踏上了广都城内的青石砖。
段蓠向后回望，透过阴阳眼看到了两个鬼兵恭敬地跪在城门两侧。
广都城，悦来客栈。
店小二听得马鸣声，赶忙出门迎客。只见一把油纸伞下，两个画仙儿似的人正迎风而立。
“两位客官是住店还是打尖？”店小二热情地上前招呼。
“两间上房。”阎罗说道。
“诶，且慢且慢，两间普通客房就好。”段蓠想到自己干瘪的荷包，赶忙对鬼王轻声劝道，“咱们后面还要赶路，得精打细算，可不能贪图享乐。”
不待阎罗说话，店小二已经心领神会，“两间客房，二位里面请。”说着接过缰绳，把马儿牵进了一旁的院子。
两人走进客栈，富态的掌柜已经站在大堂拱手相迎，“两位客官万安。敢问二位打算住几天？”
“一天，两间普通客房即可。”段蓠这次抢了先。
掌柜把二人领到柜台前，“二位可要用晚膳？”
段蓠摸了摸空空如也的肚子，不提晚膳还好，一提就觉得饥肠辘辘。
“老板，可有馄饨卖？”
“有的，先给二位各来一碗？”
“来一碗就行。”
“一碗？小娘子，你旁边这位壮士看起来可不止一碗的量啊。”掌柜笑道。
“他已经吃过晚饭了，就我一人吃。对吧？”段蓠转头笑眯眯地看向阎罗，无比庆幸鬼王不吃人间的吃食，不然她还真的养不起。
她自然不觉得鬼王会反驳，又飞快说道，“掌柜的，先带我们去看看客房，馄饨直接送到房间来。”
“好勒。”
掌柜朝后厨招呼了一声，再带着二人进了后院。后院不大，房间倒是隔开了好几间。掌柜的打开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带着二人进去。
掌柜的点亮了桌上的油灯，不大的客房摆设尽收眼底。角落里并排着两张小床，一扇老旧的屏风隔在中间。对面摆着一张小方桌和两把竹椅，这就是普通客房的规格了。
“掌柜的，这不会就算作两间房吧？”段蓠顿时有些不好的预感。
“客官智慧。咱们客栈条件有限，普通客房可以住两人，因此价格也更便宜。二位也是运气好，今日还就剩了这么两间。”
“其他客房可有女客？我可以……”
“真是不巧，姑娘今日入住的都是些大老爷们。姑娘您跟朋友住一块儿，还要稳当些，小的这也是为您着想。”掌柜的说得诚恳。
“您二位要是觉得实在不方便，可以就换到楼上，楼上是上房，全是单间，住宿条件自然会更舒服些。”
“那就算了吧。”段蓠确实囊中羞涩，再说了鬼王本质上还是鬼，她有什么好怕的。
“我们就住这里吧。”段蓠看向阎罗，“鬼……鬼，你觉得怎么样？”
“鬼鬼？”阎罗挑眉。
段蓠一时口误，生怕引起掌柜注意，也顾不得纠正，赶忙对掌柜说道，“我们就住这里了，掌柜的快去帮我催下馄饨罢，我这已经前胸贴后背了。”
送走了掌柜，段蓠这才解释道，“你又不肯告诉我你的名字，我总不能当着外人的面叫你鬼王吧？吓都把他们吓死了。”
“阎罗，本王的名字。”鬼……鬼，这样诡异的称呼，他不想再听第二遍。
“阎罗，阎罗，”段蓠在唇齿间把这个名字反复回味一遍，“跟阎王爷一个姓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鬼鬼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