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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章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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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衣人削浅的唇线搭在烟嘴上弯起一个弧度,仅剩的一只眼睛居高临下般望着卡卡西手中鸣叫着的雷切。
“就是这东西吗……潜在的威胁。”他并不比鸣人年长多少,声线也还没有脱去少年的稚嫩,但此刻却令卡卡西不寒而栗。
低沉,厚重,魅惑。无法形容这声音的感觉。明明是如此邪恶,却带着少年的脆音。
白见到卡卡西愣神的反应也是一阵苦笑,别说是卡卡西,就连当初的自己,在看到那雪地里的孩子时也是这般反应,明明是救命恩人,明明现在如此地信赖他,憧憬他……那时依旧本能觉得残酷和冷血。
“觉得我很血腥?”那个时候他的嘴角就一直这样笑着,仰着这样的弧度,从来没有变过,“呵……”
是的,这个不足五岁的孩子杀伐决断地救下了自己,水无月家族终究只剩自己一个。没有改变的结局——孩子救了自己,所以跟在他的身边,仅此。
他看见他的疯狂和孤独,看见他的矛盾。他看着他的大人望着那一抹金黄色,很多次很多次,他跟着他的大人。
他们只是主仆关系而已。他的大人不会关心他的死活,他的大人眼睛里永远只有一个身影,但那个大人注视着的人永远也不知道……
“为什么?”他曾经这样问,他值得吗。他为什么值得,他凭什么值得……
“白……”大人永远是用着拖长了的音调,诡秘地笑着,眼神复杂地看着远方,“你觉得我血腥吗。”
“只要是大人做的事,就没有血腥不血腥。大人做的都是对的。”
“你叫我大人,与他叫我高杉又有什么分别。”大人转过头,神色平静却带着渴求的疯狂。
“大人……永远是我的大人。”
“高杉,永远在他眼里是高杉罢了。”
如此焦急的大人,从来没有见过。
“……我一直不知道,我一直不知道他为什么那样叫我,用那样愚蠢的语气叫我的名字,一点也没有老师叫的好听,一点也没有老师叫的真诚,那么讨厌,那么自大愚蠢,他以为他是谁,他凭什么叫我的名字,他凭什么能得到老师的宠爱,凭什么假发也对他那么宽容,就连逾了规矩所有人都帮他瞒着。这就是野孩子,呵呵,野人,我不明白一个野孩子怎么能得到那么多关注,为什么没有人关注我!”大人颤抖着,连烟锅子也颤抖着,“……你知道吗,那么愚蠢,我是那么愚蠢……我才是最愚蠢的那一个!”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最后一次他叫他“阿晋”是在什么时候。对,甚至不是晋助。
只有他一个人这么傻乎乎地,像个农村人一样叫他“阿晋”,听上去像是某只鸭子或者鹅的名字。他懒懒的,拖着软软的音戏谑地叫他。
阿晋。
他心里最柔软疼痛的地方。没有人能发现的地方。
他压根儿不知道“阿晋”这个称呼里带了多么大的包容和爱护,他只感觉到老师叫他“晋助”时的甜蜜。终于有人能叫自己晋助了。他那么高兴。他怎么会记得有一个讨厌的孩子对他的称呼呢。
所以,他之后只叫自己高杉。因为“晋助”是留给老师的,“高杉晋助”是留给历史的,“高杉”是留给陌生人的。那“阿晋”两个字,银时早就给了他,但就连晋助都对银时说不。所以银时沉默着,他答应了,他再也没有叫过这两个字。就算是在生死相交的战场上,他把背后托付给还算理智的自己的时候,也再也再也没有叫过。
他就连最后都不知道,这个拒绝对银时意味着什么。
他甚至忘记了,老师就是在自己言辞拒绝银时再用那“愚蠢的称呼”叫自己的第二天,开始叫自己晋助的。
到底是谁,埋葬了谁。
他有一个新的未来。有一个新的世界。
高杉晋助盯着眼前这个白发的男人。
当年银时为了《JUMP》挨了他一刀……呵……为了《JUMP》。
“旗木……卡卡西。你,令我嫉妒得发疯。”
收起雷切,卡卡西诧异地盯着紫衣男子,嫉妒?
“你……看到了他……我,却看不到。”
他在说什么鬼话。
“所以……”高杉拖着拖鞋踢踢踏踏地向前,穿过浓浓的烟雾一步步走近卡卡西,“我要杀了你。”
送走鼬之后,松阳才从卧室里走出来。
桌上的茶水依旧是热着的,鼬并没有带走那一颗奶糖。乳白色的包装静静躺在小茶几上。
松阳缓缓坐下,以极慢的速度拧开了那颗鱼尾包装的糖果。
一个星期前,这颗糖果刚从他手里走出去。他很清楚地记得自己用是怎样用这张方形的糖纸,慢慢地将糖裹起来,放在一堆特供里。
这是一颗……带着血腥气的糖。是的,他很清楚。当年小小的银时因为长期混迹在死人堆里的关系,并不是很吃得下白米饭,松阳就想法子变着味儿给他做糖吃。
因为不能每天都给他吃那么甜的糖妨碍他身体发展,也为了能慢慢矫正小银的味觉,松阳会在最初的糖里放一些鸡血。
慢慢的过渡,让银时接受了普通的甜味。而非带着血腥气的腥甜。
也许除了银时自己,松阳是最清楚银时对血液的敏感的。麻木,但敏感。
深深扎根于神经中的本能。司空见惯的东西,却依旧很敏感,类似于野兽的直觉。
就算是重生了,也依旧摆脱不掉这种敏感吗……松阳重新将糖包好拽入手里,等它微微变热了才再次剥开放入嘴里。
“老头子,樱花树下真的埋着死人吗?死人都要埋在樱花树下面吗?”
“呵呵,也许埋在那下面也是一种幸福。”
“切,埋在野草堆里和埋在这里有什么区别,反正……”银时微微撑开了惺忪的眼皮,上下把玩着早晨起来的第一颗糖果,“樱花和这玩意儿的一样,永远透着一股讨厌的味道。”
猩红色的眼睛淡淡地扫视了自己一眼,那一眼,饱含着太多的东西。
果然……是樱花的味道。松阳仔细品味着糖果里的一丝甜味。清香馥郁,回味无穷。呆了一点点的涩。
讨厌,却无法逃避。
“小银……永远是长不大的孩子啊。”
他的心,永远停留在了那天。那天,他背着那小小的身躯。感觉那小小的头颅垂在自己的背上,感觉那樱红的嘴唇一张一合。
“会,有饭吃吗?”
鸣人怎么也没想到高杉晋助那所谓的破计划居然是这样的!
啥,这叫啥事儿?!让白把指导老师旗木卡卡西揍一顿,半死不活地送回来,拍拍屁股走人说什么危机下是最正常的开眼方式。
他骗鬼呢吧他!他存心找茬儿呢是吧他!怎么第一眼见到这娃就跟他不对盘呢?!怎么这人小时候还拽的跟二八五似的令人到勉强能接受,长大了就这么没节操不要脸了呢?人的变化真能有那么大么?
鸣人不得不感慨就算是上辈子在歌舞伎町什么养的男人都见过,向高杉晋助这般袒胸露乳把什么都摊牌给你看偏偏还气得你没辙的男人居然还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没出场一次就有无数女通报尖叫。
是因为浴衣装吧……果然是因为浴衣装吧我说!人无耻则无敌了喂!
抽搐着嘴角,心道这暗访美人白的诱拐计划彻底失败不说,还反被人将了一军啊,太失败了,人生,太失败了。为什么MADAO总是在他身边阴魂不散呢?!啊?那边,对就是那边的纳兹那大叔,你就承认了吧,你其实是MADAO的分身是吧!
呵呵,呵呵地干笑两声。鸣人戳了戳貌似浑身是血的卡卡西,确定那不是番茄汁特效——
“喂!!!这里没有医疗忍者啊啊好歹的!这里只有能把番茄榨成汁的番茄君没有把番茄汁重新变成番茄的魔术师啊喂!”
面部肌肉不断抽搐,鸣人突然能理解生前某位青光眼在面对某位S星王子脸上奇异的表情究竟是什么了。
杀也杀不掉,咋办?
丢到一边,老子不管了还!
手一松正准备眼不见心不烦的鸣人眼前掠过某人得意嚣张诡异勾引人到极点的不要脸媚笑,咬牙切齿地重新把卡卡西扔进屋子里。
“该死的白色直发,还冲天呢,就会给老子惹麻烦,跟你说了卷毛有什么不好的,非得耍帅,我叫你耍,我叫你耍! 看你今后还耍的出来不!”
奄奄一息的卡卡西都是很想反驳一句说那位把我打成这样的好像也是个直发……另外白美人更是不折不扣的直发……
高杉晋助你就承认了吧你收养白事为了那比起家发来有过之而无不及的黑色直发吧啊……那么下一步你的计划该不是会把一样是白色直发的……啧。
那还早着的,不予考虑,会折寿的。
管那娼、妇作何感想,不要再来惹老子,要不然老子先你一步把黑色直发和包色直发统统收入囊中,你想要?那好,甜食费拿来先!真当自己看过两本JUMP了不起了吗?啊?他可是每天除了吃甜食就是在看JUMP了喂,小到边边角角就连读者来信都看过了喂!火影里的白色直发男子还少吗?黑色直发男子木叶就有一打!!!
大不了老子不当忍着了,拉了宇智波家老幺我开牛郎店,气死你们所有人!!
管你别扭哥也好,闷骚男也好,老子躲到花街柳巷里叫你们谁也找不着!!!
长长地舒了口气,鸣人嘴上骂骂咧咧不断,受伤倒是干净利索地帮卡卡西清理了外伤,剩下一些查克拉伤害……他有些为难地停下了手。
前一天对抗月读不是真的没有受伤,要不然也不会让白看得出眼睛的经脉有问题了。
查克拉外溢已经到了肉眼可见的地步,也许再动用眼睛直接报废也不是没可能。毕竟是眼睛的经脉哪有那么容易拓宽的。
可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鬼水库,上哪儿找医疗忍者去。高杉下手下的可不轻。
鸣人很清楚高杉的原意是要在集体队伍战斗力极低的情况下开眼,这笔在另一种血继界限的刺激下开演要稍稍好一些,毕竟不是两种力量面对面碰撞,对刚开眼的佐助难免落下基因的隐患。
但……
与鼬的一战和精神世界里对内核的攻防战还真不是嘴上说说轻松地。鸣人不想短期内再打。
——很危险。兴许就把持不住了呢。
高杉这家伙就会给人惹麻烦……啧。这算是报复当年那一只左眼吗?他不会打的就是这算盘吧……这人怎么这么斤斤计较。
这打也不是,不打就等着高杉给自己收尸吧,自己可是在老幺身上吓了苦功的,说什么也不能让他在这次任务里开眼!所以解决再不斩的case依旧是很不幸地落在了自己身上。
卡卡西也真是不争气,怎么一个人在场都搞不定!
治也要治,高杉烟里的毒遇到血很容易催生,木叶现在没有纲手姬坐镇,鸣人也不敢拿卡卡西的生命开玩笑。
不错的考题啊,高杉晋助,你还真是想要坂田银时的命么,躲到哪里你都不放过么。你和这具身体总没有仇恨吧?为啥平白无故把罪过算到这具孩子上?难不成天照还给某人好心提示了不成……
切,也不是没可能——不,是大大的有可能。
鸣人皱眉。之前到时疏忽了,高杉怎么知道漩涡鸣人就是坂田银时的转世?好像还信心满满的样子不怕找错了人吃闭门羹?
但天照为什么要这样做?让高杉来,再来这么几次赌局——不,这次就足够了,自己就必死无疑,最重要的玩具都死了,那天照还玩个屁啊?!
总觉得哪里漏了点什么……那古怪地制糖师心里倒是有答案的,不过这答案也忒离奇了点……比高杉来这里还要让人不能接受。不不,何止是不能接受……要是猜测是真的,他现在就自杀找天照理论。
所以,不可能。那么,制糖师怎么会这么了解他?
在那么早就和宇智波鼬结下了关系……
越想越乱,越猜心里越慌。鸣人知道自己的直觉一向来很准,只是那答案太过惊世骇俗,如果天照打算这么玩他,他可受不了,自杀是上上选啊。纵然有再多的不情愿,他也不想……
罢了,赌一把吧。看看能不能引出制糖师。
鸣人吸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血继界限?那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心里没有数那时在骗自己。血继界限说的好听点叫世界的法则,说的不好听一点和自己的身份也差不多,都是天照神用来娱乐的道具。
只不过自己是活物,血迹是N多活物的区别而已。
不属于人类的真理,不属于人类的力量,使用需要付出代价。这个“使用”包括了使用力量和参悟真理。人类是不可以看见真理的,这是无论哪个世界都也铁板钉钉的血的教训存在的。
只是接近真理一小步便可以获得巨大的力量。世界上的魔眼多了去了,不少“写轮眼”一个。无非写轮眼能克的物什特殊了点,是个名叫九尾的神兽而已。
天照为了增加游戏的难度,给九尾多加了个身份。顶多了。
是力量就可以反向利用。如何反向利用世界的真理,也是一条真理。很不幸,鸣人知道这条真理的存在。
所以他一直在干这件事情。
显然,天照那他做棋子的时候没有料到他还有这颗筹码。
这可筹码的名字叫做“否定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