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久长》秋之垚垚

77、第八十章

　　时间在人们日复一日的忙碌中悄悄滑过了春天到了夏天，正是麦收时节，除了五年级照例要留下来补课之外，其他师生们都放假回家收麦子去了，一时间，整个校园里静悄悄的，显得空旷了许多。
　　假期之间，上课不像平时那么正规，基本上是语文数学老师两个人轮替着一天一天的上课，家在农村有麦收任务的老师甚至商量着一替两天，这样腾出时间，可以上课收麦两不误。
　　方建是昨天刚从家里回来的。一放假，他先上了两天课，又把年级主任王老师叫过来交代了安全等方面的注意事项，就回家了。在家里呆了两天，帮着母亲妹妹们把收割机割倒的麦子拉到卖场里剁好，只等着出租的打麦机轮到他家打麦子的时候再回去一趟。这几年，天气顺着民意，年年风调雨顺，乡亲们可着心劲干活，打的粮食盆满钵满，村子里慢慢地富裕起来，一些精明的庄稼人开始用节余的钱买回来手扶拖拉机，收割机，打麦机，出租给村里的人用，生意好得不得了。老人们常常感叹地说，如今收麦子，可是省事多了，收割机割下，打麦机打好，抓得紧，几天时间就把夏收秋种完成了，哪像原来，一镰一镰地割倒，一车一车的拉回，一场一场的碾晒，持续月余的麦季把人累个半死，再遇上阴雨天，麦子遭了雨生了芽，一年的辛苦都白费了。虽然如此，方建坐在电风扇悠悠旋转着的凉爽办公室里，回忆起顶着火热的太阳在地里拉麦子的情景，仍然不由得轻轻地叹息一声:唉！任何时候，天下最苦的都是最底层的农民啊！
　　婉秋在隔壁教室里上课，她连着讲了两节修改病句，有点累了，第三节课就给学生们发了一张考试卷让学生做练习，教室里很安静，耳边只有孩子们书写时的沙沙声。她一个人坐在教室后面，对着窗外沉思。半年过去了，她仿佛已经从离婚的阴影中走了出来，脸上是一种安详的恬静。可是，谁又能知道，她的内心经历了怎样的痛苦和挣扎？刚开始的时候，军生常常会控制不住来看她，给她送吃的喝的用的，后来她正式给他谈了一次，她说她不想再和他有什么联系，她是一个老师，如果大家知道她离了婚还和前夫来来往往，不知道会说出什么难听话来，那可叫她怎样做人啊？军生果然不再来了。前几天，她上街买东西，远远看见军生和秋霞一路走来，秋霞挺着大肚子，前行一步都很困难的样子，一定是快到生的时候了。她急忙闪进一家商店，只等着他们走过去她才敢出来。
　　她喜欢教师这个职业，虽然收入不高，但一年有两个假期。放假了，一个人静静地看看书，听听音乐，写点东西，做点自己喜欢做的事，是一件多么惬意的事情啊！在医院工作的同学小丽，每次见了她都羡慕的不得了，后悔着当初没有上师范，却学个什么鬼护理专业，一年到头没有节假日，过年连个团圆饭都吃不成。她为此常常满足而庆幸。
　　“哥，哥，哥----你在哪——？”走廊里忽然传来一阵焦灼的带着哭腔的喊叫。
　　她拉开教室后门，探头看去，一个穿着破旧的十几岁的小姑娘热得红头胀脸，正气喘吁吁地站在走廊里焦急地东张西望。
　　“小姑娘，你找谁？”婉秋狐疑地走上前去。
　　“我找我哥。我找他有急事。大姐，你见我哥了吗？”小姑娘抬起头来，一张小脸哭得眼泪哗啦的，东一道西一道都是灰印。
　　“你哥……是方主任吗？”小姑娘使劲点了点头。
　　“他刚才还在这，应该不会走远。别急，别急，我帮你找找。”婉秋一边安慰小姑娘，一边向教学楼最西头的办公室走去。
　　“方主任，方主任，在吗？”婉秋轻轻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在的，在的。”昨天拉了一天的麦子，晚上快十二点又骑着自行车赶回来上班，再结实的人也顶不住这样连轴转哪！方建上了两节课，在办公室歇息的功夫，一不小心趴在桌上睡着了。
　　“哥，你快点吧，我大姐……我大姐……呜呜呜……”一见到大哥，小姑娘话未说完就呜呜呜哭起来。
　　“方花，别哭，你大姐怎么了？快说呀，你大姐怎么了？”
　　“我大姐……我大姐被公安局抓走了，娘叫你快点回去……”
　　“什么？”方建的眼都急红了。
　　“丁老师，你帮我看着点，我回家一趟……”方建边说便拉着妹妹往下走。
　　“你快去，这里有我呢。”婉秋连声应道。
　　方建连“谢谢”都没顾得上说，转身蹬蹬蹬地跑下楼去。唉，真是屋漏偏遭连阴雨呀！看着方建匆忙离去的疲惫身影，婉秋深深地叹息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