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爱久长》秋之垚垚

28、第三十一

　　时间到了一九九五年春天，是婉秋和军生结婚的第四个念头了。
　　刚刚出差回来的军生悄悄地推开院门，只见阳光明媚的院子里，妈妈正在全心全意地织着一件杏黄色的小毛衣，脸上满是慈祥的笑意。
　　“妈，我回来了。”
　　“呦，这地真邪，早上给你爸说你今天该回了，果真就回了。饿了吧？妈给你做饭去。”韩妈妈一边说，一边放下毛衣，欲站起身来往厨房走。
　　“不用，妈，我中午在街上和朋友一起吃过了。你坐下，看我给你买什么了。”
　　军生说着从挎包里掏出一件羊毛衫。大红的底案，撒金的大花，又鲜艳又喜庆。
　　“哎呀，这么鲜亮的衣服，妈可穿不出去，还是给婉秋穿吧。”韩妈妈抖搂着，笑呵呵地说。
　　“婉秋也有，这是我在上海买的，‘恒源祥’，还是名牌的呢！现今大城市的老太太都是这么穿的，我老妈为什么不能穿啊？”
　　“你妈是个农村老太太，咋能给人家大城市比？”
　　“农村老太太怎么了？农村老太太照样穿，我就要让他们看看，咱们一点都不比他们差。”
　　“好好好，我儿子多了不起啊，我穿，我穿。”韩妈妈疼爱地拍了拍儿子的手。
　　“你这是在给谁织毛衣啊？”军生掂个小凳子坐在妈妈身边，指着妈妈手里的活计问。
　　“你舅舅家的玉芬表姐要生了，我给准备两身小衣服。哎，军生，来来来，妈问问你。”
　　军生挪了挪小凳子，更靠近妈妈一些。
　　“问什么，说。”
　　“你和婉秋商量商量，你们也该要了吧？妈可急等着抱孙子呢！”
　　“你急什么啊？我呀，三十岁之前不考虑。”
　　“你敢！你个臭小子，看和你一样大的，俩娃都抱上了，就你不知道急。”
　　“哈哈，妈妈，你急了吧？你急了，你给你儿媳妇说去，干嘛骂我呀！”
　　“我的儿子我还不能骂两句？说就说，今天婉秋下班我就说。你个臭小子，妈还真指望不上了。”
　　“那好，你让你儿媳妇一个人给你生孙子去吧，我还不管了。”
　　“你个混小子，越说越不上杈，看我不揍你。”韩妈妈扬起手，转身往儿子身上拍了一巴掌。
　　“哎呦哎呦，妈向偏，只疼媳妇，不疼儿子。”军生一边躲闪，一边嚷嚷。
　　“妈，说什么呢，这么高兴。”推门而入的婉秋大眼睛扫了军生一眼，笑着先和婆婆打了个招呼。
　　“妈呀，在这给我要孙子呢！”军生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坏坏地笑着说。
　　“你这臭小子，狗嘴里就没一句好话。好了，婉秋先歇歇，妈给你们蒸肉包子去。”韩妈妈收拾起毛线活，往厨房去了。
　　婉秋冷不防被军生闹了个大红脸，不好意思地进了西厢房自己的屋。
　　“哎，你说咱俩要生个宝宝，该有多俊哪！像爸像妈都不丑。”军生跟进来，从后面搂住婉秋的腰，腻腻地说。
　　“美的你吧。”婉秋转过身来，贴近军生，双手环抱着他。
　　“嘻嘻，想想都开心。咱们啊，也真该要个宝宝了。看看咱们都上班了，妈一个人在家多寂寞啊！”军生低头亲吻着怀里的妻子，神往地说。
　　“唉，我是想等着本科文凭拿到手再考虑。你咋恁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你下周才能到家呢！”
　　“有个美娇妻在家等着，在外面呆不住啊！多呆一天心里就猫抓似的。这不，事情一完，我就连夜往家赶，昨天做了一夜火车呢！想我没？嗯？”
　　婉秋点点头，双臂更紧地抱着军生，脸颊火烫火烫的，泛起暖暖的红晕。
　　“老婆，想死我了。”军生一边说，一边拥着婉秋往床边挪。
　　“哎哎哎，不行不行，妈还在呢！晚上哈！咱们先帮妈做饭去。”
　　“等不及了，妈呀，急等着抱孙子呢，不会怪的。”军生喘着粗气把婉秋放在床上，腾出手来解妻子衣服上的扣子。
　　“生他妈，我回来了啊！”
　　大门“咣啷”一声响，院子里传来韩镇长洪亮的声音。
　　“爸爸回来了，咱们快出去。”
　　婉秋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拢了拢被丈夫弄乱的头发，诙谐地朝丈夫吐了吐舌头。
　　“唉，我的老爹呀……”军生懊丧地伸直了手臂。
　　“嘻嘻嘻，看你猴急的……走吧，看看爸爸去。”
　　婉秋伸手拉起丈夫，夫妻俩一起出了房门，一个陪爸爸说话，一个帮婆婆做饭，院子里一会就飘出了可口的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