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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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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腊月的来临,乡亲们迎来了一年中最火爆最热闹最忙碌的日子!
一年的心血和汗水凝成了金灿灿的麦子,黄澄澄的玉米,白花花的棉花,饱满满的大豆……这些收获,有的已经换成了现款,有的已经贮进了粮仓,乡亲们有了钱有了粮,再也不是几年前“年年难过年年过”的心境了,而是怀着愉悦且急切的心情加快了向大年迈进的步伐。
就在这忙碌且充实的日子里,韩家和丁家为一双儿女举办了隆重的婚礼。这是一个阳光灿烂的日子,一大早,丁家的小院里就挤满了看热闹的众乡亲。嫁妆已经被帮忙的亲朋抬到大门以外,用红色的麻绳栓好了四条腿,顺着摆了一长溜。按军生的意思,婉秋什么也不用准备,人过去就行了。他自会把一切都买齐备齐,不会让婉秋受一点委屈。可丁景运就这一个宝贝女儿,攒了半辈子的家当给女儿做嫁妆,满心的想表达为父的这种心情,婉秋焉能不知?她悄悄告诉韩军生,什么也不要说,一切听爸爸安排,在结婚这件事上,唯爸爸之命是从。韩军生便只有尊重的份了。
婉秋的嫁妆并不多,可是都分外的精致。一个书架、一个写字台,一个梳妆台,全都漆成了柔和的奶油色,温馨又雅致。最抢眼的要算是写字台上摆着的灯和盆了。橘黄色的台灯和粉红色的脸盆上各罩了一个用红色的闪光纸剪成的花罩,一群媳妇子们正围在那里指指点点的议论。
“看呀,景运叔给婉秋剪的这些花可真好看!”
“啧啧,景运叔平时手就高,这下更出彩了。看看,这盆上的龙凤呈祥多好看哪!”
“哎呀,这灯罩上的小仙女不就是婉秋吗?”
大家循声望去,可不,灯罩上一个美丽的姑娘稳稳端坐,乌云般的秀发堆成云髻,樱桃般的小嘴,弯月般的细眉,配以圆点的笑窝窝,显得那么温柔娴淑、秀美可爱。这分明是婉秋跃然纸上啊!
堂屋的西间里,婉秋已经装扮齐整,一头秀发盘成一个圆髻,髻上斜插着一个红色发卡,瓜子似的脸蛋上化了淡妆,更显得白皙细腻。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满含着淡淡的笑意。她盘腿坐在床上,一直微笑地听着婶子大娘、嫂子们七嘴八舌的祝福。
“来了来了……”
大家急忙出门观看,只见鼓乐唢呐领着一顶花轿在前,六辆清一色吉普车压后,浩浩荡荡一队人马开进村来。
到了婉秋家的路口,花轿和车辆都停了下来,男方管事的开始指挥着随车的人往下卸聘礼。按照当时的习俗,办喜事这天,男方家要准备“六个一”,一桌响糖,一扇猪肉,一百斤红糖,一百斤大米,一百斤糕点,一百斤饼干。响糖用白糖铸成宝塔、牌坊、狮子、石榴等形状,高低不同,大小不一,形状各异,晶莹洁白,错落有致摆成一桌,煞是好看。一扇猪肉红纸拦腰,红绳捆绑,红木杠抬着;然后就是装有大米、糕点等的四个大笸箩,男方家一群人抬过来,女方家一群人接过去,一抬一送,热热闹闹,蔚为壮观。旁观的人看了,真有只恨生男不生女的遗憾。韩家是干部人家,没有搞得那么铺张,所有的东西除了猪肉全部用崭新的纸箱一箱箱装好,用红纸封口,不显山不漏水的。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韩家的东西都是货真价实的好东西,整箱的糕点果品都是商店里买的成品,商标还崭新崭新的。特别是那整整四箱杏花村好酒,更是让村里的男人看直了眼。啧啧,这可是真家伙,他们只听说过这个名字,可是从来都没有品尝过呀!到底是镇长家办事,就是不一样!
接过聘礼抬走,新郎韩军生下了吉普车,在三个同样年轻的小伙子陪同下被管事的接住安排在邻居景坤叔家喝茶,吃点心。军生今天格外精神,深蓝的西装,淡蓝的衬衣,紫红的领带,褐色的皮鞋,外披一件黑色的雪花呢大衣,把他衬得比以往更加英俊挺拔。他平时虽然来得不少,但因为丁家住在村头,他又经常是晚上来,因此,见过的人并不多。这不,他们刚在邻家坐定,一群尾随而来的姑娘媳妇们便把门口堵了个严严实实,争相着往里挤,都想就近看看新女婿的风采。更有调皮胆大的小伙子们往门口一站,口里喊着姑夫姐夫,调侃着要烟要糖。韩军生什么场面没见过?见此情景,一手拿烟,一手端糖,大大方方地让到门口,倒把一群姑娘媳妇羞得一哄而散。
这边的丁家更加热闹。喜庆的唢呐声中,全红的鞭炮已经高高地挂吊在树上,只等新人上轿就要点燃。院子里挤满了看热闹的人,屋子里,婶子大娘们忙着准备婉秋要带的饭盒及过桥的馒头。西间门口,一把大红的太师椅上铺着红布,等着抬新人出门。西间里,国强嫂忙着给婉秋身上别缝衣针,这是乡里的风俗,一是为了避邪,二是为了不让别人对新娘子太过放肆。她还没忘记把一把硬币、几朵棉花分别装进婉秋的口袋,这样就预示着今后不缺钱花,不缺衣穿,日子越过越轩。打扮好婉秋,国强嫂月生嫂两个,一人拿秫把,一人拿手电筒,一前一后走出院子,打开轿门,里里外外照一照,扫一扫,一防小鬼作祟,二防邪气上身。扫轿回来,管事的看看时辰,大喊一声:“吉时已到,新人上轿。”国强嫂给婉秋蒙上大红的盖头,国强哥双手一用力,把婉秋拦腰抱起放在房间门口的太师椅上,和弟弟国华国政以及特意请假赶回的丁鼎四个一人一个角抬起婉秋走出院门。
新人上轿,唢呐声达到高潮,火铜、鞭炮齐鸣,响声震耳欲聋。国强嫂月生嫂把婉秋安顿好,用随轿的被子给她包住脚,盖好腿,这才放下轿帘。管事的一声“起轿”喊毕,轿夫们一声应和,火铜先行开道,响器前头带路,吹吹打打中,花轿缓缓启动。丁国强、丁鼎、丁国华、丁国政,弟兄四个一人扶着一边的轿杆,压住步子,送新人上路。直到小村之外,其他三人上车,只剩国强一人一手拿红裙,一手扶轿杆,和新人一路同行。这也是当地的风俗,娘家一个哥哥随轿走,一来拿红裙驱邪,二来防止新人路上受轿夫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