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素续缘穿越山河令》春草年年绿

2、第 2 章

　　　　第二章
　　周子舒将他扶到一旁的凳子上坐好。又斯斯然的盘腿坐下，这才回答素续缘的话：“不用劳烦，我自己之事，自己清楚。倒是小兄弟小小年纪医术了得，想来是出自名门了，怎的孤身一人栖居荒庙，你没习武，又无人保护，就别到处乱晃，现在的江湖啊，不太平。”
　　“无门无派，在下只是个普通大夫，为采一株极为罕见的药草，在山间蹲守三天三夜，终于在昨日等到它开花，谁曾想下山之时路遇大雾，迷失方向，等到走下山，一直未遇人烟，只有这个小庙得以落脚。”素续缘说：“说来，我也想问，此乃何处，那些鬼面之人又是哪一方的，琉璃甲又是什么？他们缘何对此穷追不舍？”
　　昨夜自迷雾中走出，下山之后却发现周边环境大相迥异，明明自己应该身处北域，不过几步之遥，不管是植物、水土、天气都变成了江南水乡的温柔小意，不得不让素续缘多加小心。
　　不过听他通名报姓，几人神色却并无异处，听他们所说的，似乎颇有名声的镜湖大侠，他走南行北，也未曾听过，加上他们衣着谈吐也与苦境大相径庭，这一切都让素续缘心里有点猜测。
　　“依小可家传的一点浅薄医术判断，这位老兄所受之伤世上能医者少之又少，你却是轻描淡写说静养半年就好，这可不是普通大夫会有的本事。这世上医术首推神医谷和巫医谷，但是巫医谷侧重巫术蛊毒，手法自成一脉，不似兄台的手法，兄台莫非是神医谷后人？”温客行指着昏睡的李老头，语带试探，事实上即便是神医谷，想要医治这种频死之伤，也需大费周章一番，断不能如此轻易。
　　“很抱歉，在下并不知晓神医谷或者巫医谷，在下生平所学半是前人长辈教导，半是自己照本宣科摸索所学，平时游历四方，也曾结识过几位同道中人，偶尔会互相交流印证，才会有今日所得，不知温兄所言神医谷和巫医谷在哪里？日后如有机会，续缘也想打扰一二，不知他们是否欢迎。”素续缘回答，这位温客行莫非和神医谷有渊源。
　　“神医谷已经消失江湖二十年了，巫医谷自来就排外，想来你怕是没机会了。那些追杀者带着的鬼面是青崖山鬼谷的标志，这群恶鬼绝迹江湖很多年了，张公子，镜湖派是怎么惹上他们的？”温客行转向张成岭。
　　但是他的话语单单指出鬼面是鬼谷的标志，为何不直接说那是人就是鬼谷的呢？
　　“我不知道。”张成岭摇头。
　　“你不知道。”温客行带着了然的笑意重复，又将话题转向周子舒：“那周兄你总知道鬼谷的厉害吧，平白无故摊上这么大一桩子事，难道你就不想知道来龙去脉？”
　　周子舒见他来回试探，只觉无聊，更是对鬼谷之人嗤之以鼻。“这江湖上的事啊，无非就是贪嗔痴三个字，鬼谷销声匿迹多年，谈不上仇，秋月剑素来洁身自好，与世无争，那便只有贪了，青崖山鬼灭了镜湖派，想必是贪图什么东西。”
　　“便是方才自称吊死鬼的人口中所言之琉璃甲了？那是何物？”素续缘问。
　　“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过一句童谣：五湖水，天下汇。”问的是众人，温客行却是直直的看着周子舒，后者顺口接了下半句：“武林至尊舍其谁。”
　　“没错，这首童谣在过去数月传遍了江南，人人都知道这是五湖盟在为了争夺武林盟主而造势，但是却在前几日，从越州城传来了奇怪的下半阙。”温可行说着说着就停了下来。
　　周子舒背对着他，表示不敢兴趣，顾湘忙着热吃食，只有素续缘和张成岭认真的等待他的下文，没人搭话。
　　倒是温客行见无人问答，咳了一声，顾湘这才醒悟，装的颇感兴趣的样子问：“主人，是什么呀？”
　　“彩云散，琉璃碎，青崖山鬼谁与悲。”
　　这句话一出，周子舒更是嗤笑出声：“这青崖山鬼有什么可悲的，哪一个不是恶贯满盈走投无路才遁入鬼谷的。”语气里更是满满的不屑。
　　温客行缓步来到周子舒身侧：“周兄说的没错，但是这青崖山鬼指的不是群鬼，而是二十年前在青崖山伏诛的大魔头容炫。”他的这句解释总算换来了周子舒的侧目。
　　“相传这个姓容的魔头身后留有名为天下武库的武学宝藏，那里藏有各大门派失传已久的至高武学，能令任一凡夫俗子无敌于天下，而开启这武库的钥匙，被称之为琉璃甲。”温客行目视前方，似在回忆。
　　“令人无敌于天下的宝藏，这种江湖怪谈，骗骗村野愚夫罢了，温公子，你也信？”
　　“怎么周兄不信？”
　　“宝藏，神兵利器，武功秘籍，仙丹灵药，每过些年头啊，总要编些什么东西，让江湖上的人呢，争争抢抢死个七七八八，方才皆大欢喜，可笑。”周子舒知道温客行的试探，可惜自己确实发自内心的觉得这些人贪名逐利可笑至极。“这些宝藏啊，其实都有一个名字，叫不劳而获大法，简单点说，贪欲罢了。”
　　周子舒看着温客行，后者赞同的说：“想不到周兄竟然和我有相同的看法，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转头看着火边的素续缘：“不知道素小兄弟有什么看法呢？”
　　“这世上没有一样东西给你带来天大的好处的同时而没有任何后患的。更何况无敌天下这种说法，太缥缈了。如何算是无敌天下呢？若是论武，那位建立武库的容炫必然是位武功超强的绝世武者，为何他不是天下无敌而是魂归九泉，若是论势，里面莫非藏着千军万马，还是有什么东西可让他振臂一呼而天下响应？可见传言不可尽信。绝世功法，神兵利器，灵丹妙药，越是厉害的东西对作用者的要求越是苛刻，岂不知无知稚童，即使手拿神兵，也不过伤人伤己，哪怕是个普通人，若是服用超过自身所能承受的药力，灵丹妙药也只是穿肠毒药。而越是高深的武学，对于修习之人天赋要求越高，胡乱修炼等着的，只有一条死路。这位兄台说的没错，不过是贪欲作祟罢了。”世上九成成的恩怨是非，都来自于人本身的欲望，不管在哪一个世界，都是同样的道理。普通人的世界，争的是名利权势，金钱美人，苦境嘛，也不过是将争夺的东西换成了别的罢了。
　　素续缘对于这种事情见过听过太多了，对于什么武库并无太多兴趣。“青崖山鬼既然绝迹许久，你们凭何判断鬼面之下的，一定就是来自青崖山呢？莫非鬼谷有什么特殊标志或者手段可以保证其他人不会冒名顶替？否则他们为什么弄出如此标志性明显的面具？”素续缘不解：“按温兄所说，这首歌谣上下阙出自不同时期，那就是说出自不同之人，散布歌谣之人认识或是顺势，歌谣提到青崖山鬼，并非所有人都知道里面所指是容炫还是字面上的青崖山鬼，那他之目的，是为了拉鬼谷落水吗？或者是鬼谷故意为之，为重出江湖造势？”
　　“就鬼谷那些人，重出江湖还需要造势，别太高看他们了。”顾湘突然兴奋的道：“我才琢磨过来刚刚痨病鬼说的话，按理说那些去抢的人定是知道自己武功不好，可他们都知道自己武功差了，还更别人抢东西，那还不是嫌命长啊，就算最后抢到了，也可能根本看不懂啊，哈哈，主人，我看呐，这人间比我笨的人多了去了。”
　　顾湘这可爱的模样，让周子舒都不禁夸了句聪明。
　　聊了许久，顾湘手中的烧饼早就好了，她首先就是递给温客行，却被温客行递给周子舒，后者竟然还不领情，气的顾湘开始冷嘲热讽。
　　然后两个人就周子舒有无易容开始一番你来我往，其余之人只能瞠目结舌的旁观，一不小心还得被殃及池鱼，实在让人心里交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