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陈德凤 陈家集大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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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凤，坐在椅子上，双腿岔开，身体前屈，双手搁在膝盖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一包香烟，淡蓝色的香烟盒子在五指间翻转，可以看到一个帆船的图案，还有一行写在帆船图案上的霸气的宣传标语，“烟中之翘楚”。
这款海军牌香烟还是同样选择退役的战友给他邮过来的。
今天刚收到。虽然不抽烟，但他喜欢这个烟盒，他的战友都知道，他本来还很高兴的。
可所有的好心情，在遇上面前这件事情后，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你说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凑巧的事情呢。
他去邮局拿包裹，半路遇到了赌场老大，硬要邀请他玩一局，结果就在赌场里面目睹了表哥卖女的全过程。
那模样卑躬屈膝，做小讨好，真的好不要脸。
要不是赌场收债的不收干儿子，他大概都想直接跪下来喊爸爸了。
陈德凤一边陪赌场老板玩牌过手瘾，一边冷眼看着赌场的人把大表哥打成死狗。
这混账玩意就是狠心卖女儿，也还不了他那欠了大把的赌债。
“凤小弟，你认识他？看你异常关注他啊。”
陈德凤，“他妈是我亲姑姑我得喊他一声表哥。”
“阿这……他竟然是你的表哥？凤小弟这样龙章凤姿的人竟然会有这样的猪头表哥？”赌场大哥说完，自己感觉很好笑，哈哈地大声笑起来。
陈德凤也觉得好笑。
淡淡道，“一表三千里。远着呢，他姓顾，我姓陈。”
“哈哈哈，也是也是，谁家还没几个糟心亲戚呢。”
陈德凤觉得赌场老板说得对，谁家都有几个糟心亲戚。不过，再糟糕的亲戚，那也是嫡亲的姑妈，陈德凤问道，“我这个表哥总共欠了多少钱，老板说个数，我来还。”
“凤小弟，你这何必呢，赌博这玩意，染上了那就是倾家荡产的事情，你能为他还一次，还能为他还两次啊？”
陈德凤轻描淡写，“他以后不敢再赌了。”
赌场老板听得后脖颈寒毛炸起，只觉得这样的陈德凤很恐怖，他尴尬地笑了笑，招来算账的小弟，把欠款总数报一下。
“顾祥总共欠了87.5元。卖女儿的钱抵了五毛钱。还要还87元。”
这年月，家里劳动力多的，下地赚工分一年才攒十来块，这还是公社下的大队有加工厂，工分值钱。
有的连吃的口粮都不够，他顾祥赌博能输近百块，真是厉害死了。陈德凤表情很淡，钱不算少，但陈德凤还是能拿得出来。
只是赌场老板笑呵呵地拿过欠条，连带顾繁星的卖身字条，在陈德凤面前哗啦啦全部撕掉了，“这债没了。总是拉凤小弟陪我过手瘾，我怎么可能拿你的钱，那我成什么人了，我虽然不是一个好人，但有些事情我也是不做的。”
“我跟你说，你这个表哥绝对是个瘪犊子，老早就想卖女儿了，我都拒绝过好多次，他硬要卖，我这赌场里最近来了个专门玩女童的，都玩死好几个了，这没-卵-蛋的下-贱玩意，来我赌场我都嫌晦气，就昨天我还见过他和那下贱玩意接触，大概是想把女儿卖给他，今天我把你表哥逮住一顿胖揍，他说要拿女儿抵债，我就准了，想着买来打扫赌场，左右给两碗粥喝，也不用成为一堆尸骨，哎，这年头，女娃的命不值钱啊。”
陈德凤闻言漂亮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是知道这个赌场老板为人的，虽然也不是什么好货，但比起其它赌场老板来，还是有些底线的，陈德凤点了点头，“谢了。”
赌场老板很高兴，能得到这位一句谢谢，往后可是有大用处的。
两人此刻都很有默契地不提赌债的问题，牌桌上，牌局又走了两回，赌场老板这才尽兴，放陈德凤去处理顾祥的事情。
陈德凤在赌场里随意喊了个人，让他将顾祥拉到屠宰场。
到了屠宰场，看门子的人是认识陈德凤的，这位可是百货大楼的销售员，是鼎鼎有名的“七哥”，他们厂长好几次要硬货，都是通过这位的手，这位和他们厂长算是好兄弟。
陈德凤想带个人到屠宰场参观一下，看门子的人又不是不懂变通，直接开门让进了。
陈德凤给帮他拖顾祥的赌友递了一支烟，谢他帮忙。
把派得只剩下半盒的烟全部给了看门子的人。他只拿着烟盒。
看门子的人就算有点油水，但平日里哪里能抽到这种好烟，顿时喜上眉梢，对陈德凤的态度又恭敬了几分。
好感也是蹭蹭往上涨，果然名不虚传，这位出手真大方。
陈德凤把顾祥拖进屠宰场。
找个无人的地方，把顾祥往前一扔，自己拉过旁边的小板凳，自己坐到了顾祥面前。
陈德凤看着趴在他面前跟条死狗似的大表哥许久。
漂亮妍丽的眉眼染上淡漠。
终于，陈德凤开口说话了，对着顾祥的眼神，淡淡说道。
“有的人呢，生来优秀，玩得虽然花，但显得高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这种人是名士风流。”
“还有的人呢，生来平庸，但玩得也很花，女人，打架，偷鸡摸狗，赌博，同样无一不精，这种人在大把人眼里也是风流之人，但显得下作，叫下流无赖。”
“而你呢，两种人都不是，甚至你都不配叫做下流无赖。你这种人就是人渣，赌博败家，还卖女儿，把你打死了就是为你顾家祖上积德，为民除害知道吧。”
顾祥挨了几拳的脸，尤其眼睛被打得充血青紫，他努力睁开眼眶去看这个过分漂亮的表弟。
他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眼前这个人就是赌场老大口中的“凤小弟”，更是很多赌徒嘴上挂着的“七哥”。
他曾问过赌友，七哥到底是谁，赌友只是说，七哥在家里兄弟中排行老七，所以外人都叫他七哥。
七哥在很多赌徒眼里是个顶厉害的人，很有排面，路子广，做人又讲义气，是个能结交的人。
如今他终于见识到了这位传言中的“七哥”，然而这个人却让顾祥从骨子里发凉，谁能想到这位就是他的那位避之唯恐不及的阎王表弟呢。
顾祥从小就对这个德凤表弟发憷。
因为他年幼无知欺负了其他表弟，被德凤表弟看见后，往后他每一次遇见德凤表弟都会挨揍。
这让非常怕疼的顾祥非常排斥去舅舅家。他撺掇母亲和舅舅吵架，经常在母亲面前讲舅舅坏话，讲表弟欺负他，后来母亲就很少去舅舅家了，他也就很少见到这个德凤表弟。
后来，他开始学着赌博的时候，碰上了这位表弟，当时条件反射溜得很快，不到隔天舅舅就上门了，跟母亲说他赌博的事情，母亲说顾家的事情轮不到舅舅管，舅舅生气走了就没再来过顾家。
他对此还高兴了很久，觉得母亲总是向着他的。
一晃这么多年，他以为这位表弟还在海军里呆着。
谁能想到，这位德凤表弟在海军呆了三年，选择退役，回来后参加高考头年就考上最高学府，并且用两年时间念完了所有大学课程，早早就毕业回家，现在还是百货大楼的销售员。
总之，这是用顾祥脑子无法想象的事情，也是他一辈子企及不到的高度，他就是个烂人，但烂人也怕疼，更怕死啊。
他觉得这位表弟对他能动手绝不动口。
之所以肯屈尊降贵骂他，一定是有什么事情想让他去做。
“表弟，你要我做什么？”耳边时不时传来凄厉的杀猪声，顾祥被吓得牙齿咯咯打战。
陈德凤嘴角微翘，显得有些玩味。
他为什么敢肯定这位大表哥以后不敢再赌了，也是源于他大表哥这份敏锐直觉，只要他足够怕死，他就有办法让他以后对赌博心生恐惧。
真正的赌徒都有些偏执，是疯子，然而他这个大表哥，足够蠢，却不疯。
陈德凤：“七年前，表嫂生了个女娃，被你打跑了，后来外嫁的表妹抱着一个女婴哭着回到顾家，她把那个女婴丢在顾家后又迅速改嫁。”
“当年下超级大暴雨，房顶摇摇欲坠，快坍塌时，床榻上两个女婴，你只抱出来一个，另一个被落下来的房顶盖住，憋死了。”
“你曾抱着活下来的女婴去表妹前夫家要口粮，后来被打了出来。”
“你跟我说说，繁星到底是你的女儿还是表妹的女儿？”
顾祥脸色发白，嘴巴张张合合好久，在陈德凤漂亮而锐利的眼神逼视下，顾祥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我……我……”见德凤表弟眼神徒然变得凌厉，耳边再次传来凄厉的杀猪声，顾祥身子一颤，把眼睛一闭，喊道，“我妹的。”
陈德凤闻言，满意地点头，“大表哥，以后也要这样勇敢地说真话。”
“繁星是表妹的女儿，不是你的女儿。记住了。”
“当初你随意就放弃了一个，如今你又随意地卖掉了一个，你呢，就是个人渣，根本就不配当父亲。繁星有你这个人当父亲那是倒了八辈子霉，你做做善事，攒点阴德，把繁星还给表妹吧。”
“我……好。”顾祥面对平静的德凤表弟，根本升不起半点反抗的心思，再者一些隐秘被揭穿，顾祥整张脸还有些发白，当初赌钱输了，老婆又跑了，回到家面对两个哭包，哭丧一样，外面又是超级大雨，整个房子都在颤抖，外面吵，屋里也吵，吵吵吵，顾祥烦都烦死了，看见屋顶快落下来，看了一眼哭闹不休的两个孩子，恶意地只带了一个出来，结果另外一个被落下来的屋顶盖住了，世界安静了稍许……当时的顾祥还有些徒然地快意。
陈德凤：“大表哥，当初姑妈不喜表妹嫁给那个男人，表妹不听话，偷偷和那个男人有了孩子，姑妈愤怒地把表妹嫁了，后来那家人嫌弃表妹生了女儿，又搞出休妻的事情，表妹带着女儿哭着回家，姑妈以前有多疼表妹，后来就有多讨厌表妹的女儿，你对姑妈说你只来得及抱出表妹的女儿，疼爱的孙女替讨厌的外孙女死了。你后来去要口粮要不到，回家又说要把表妹的女儿当亲闺女养，姑妈怎么能受得了……姑妈不是不喜欢女孩……她虐待的是表妹的女儿。”
顾祥听得瞳孔一缩。
“大表哥，有些事情错了，就是错了，回去的时候，得好好跟姑妈纠正一下。”
“不喜欢养表妹的女儿，趁早把繁星还回去。虐待这么多年，也该消气了。”
陈德凤难得地伸出手拍拍顾祥肿得跟猪头似的脸。
“还有，你这么差劲，以后不许靠近繁星一百米内，但凡你敢凑近，我就一寸一寸敲断你的腿，就像这样……”
陈德凤军靴踩在顾祥的小拇指上，狠狠碾压，一声声比杀猪叫还凄厉的声音响起，陈德凤面不改色，他一寸一寸地碾，他要顾祥这个大表哥把这种痛苦狠狠记住，他以后才不会有侥幸的心理。
当顾祥从痛苦的晕厥中醒来时，他被碾坏的小拇指已经被包扎好了，然而场景还是一样的场景。
这里依旧是屠宰场，凄厉的杀猪声依旧时不时响在耳边。
面前依然是淡漠的陈德凤表弟坐在他面前。
顾祥想跑。但他不敢。
陈德凤：“大表哥，刚才忘了有件事没跟你说，不只是你，你们顾家都不可以靠近繁星一百米内。还有……但凡你再敢赌一次，我就打断你五肢哦……一，二、三、四、五……懂？”陈德凤烟盒最后比向的是顾祥的腹部之下的位置。
顾祥差点被吓尿。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陈德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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