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陷温柔》子孟非

3、第3章 我后悔了

　　已经过了饭点，店里人并不多，只有零星几个。
　　店面的装修古朴雅致，左右手边各有几个小包间。
　　莫雨霏径直走进其中一个。
　　桌子上摆着一份菜单。宋林衿挑了四人桌的一边落座后，随手将拎包放在身侧的椅子上。
　　莫雨霏闷不做声地把包挂在椅子靠背上，坐到了宋林衿旁边。
　　宋林衿没太在意，只认真浏览菜单，纤细的两指转了下笔，圈了几道莫雨霏大概爱吃的菜。
　　她唤来服务员，递给对方菜单。
　　这期间莫雨霏一直盯着宋林衿的侧颜，目光黏在她身上挪不开。
　　宋林衿低头翻看微博信息，轻笑出声，“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你……你要去相亲？”莫雨霏声音打着颤儿，仍不死心地想要得到回复。
　　“嗯，家里安排的，怕我孤独终老呢。”
　　宋林衿语调轻松，透着些许无奈，可莫雨霏怎么也轻松不起来。
　　一双手环住宋林衿细瘦的腰。莫雨霏把宋林衿箍得死死的，呜咽不已。
　　宋林衿看着腰上的人形挂件，耐着性子安抚道：“就是见个面而已。”
　　闻言，莫雨霏松了力道，睁大湿漉漉的眼睛望着她。
　　宋林衿看到怀里的小姑娘闭了闭眼，缓缓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调出微信的二维码，继而又痴痴地盯住她不放。
　　宋林衿明白了她的意思。
　　要微信还挺会挑时间的。
　　专挑她心软的时候。
　　莫雨霏听见扫描成功的提示音，觉得这真是悦耳极了，以至于她把宋林衿设置为置顶聊天时手都是抖的，心也突兀地撞击掉她仅存的理智，让她溃不成军。
　　她又想亲宋林衿了。
　　宋林衿对她一直很宽容，即使她们现在什么都不是，都未曾推开过她。
　　然而当年她不辞而别，大概成了两人心头的刺。
　　那就是她们中间不可逾越的鸿沟啊。
　　宋林衿不嫌弃不推开她不假，不会再喜欢她也不假。
　　莫雨霏掐着手机，思绪不知飞了多远。
　　她想宋林衿已经26了，还能再有几个四年陪她蹉跎？
　　当初她抛下四年感情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莫雨霏想得入迷了，且越想越难过后悔。
　　服务员很快端了菜进来，对于莫雨霏缠在宋林衿腰上的手投来微妙的打量。虽未明说，但复杂的目光说明了一切。
　　宋林衿正给新剧的摄影师发信息，余光瞥见服务员的身影，道了声谢谢。
　　窗外不合时宜地下起淅沥小雨，滴答滴答，一声一声地给世界增色。玻璃上颗颗雨珠聚集，滑落成痕。
　　莫雨霏瞟到宋林衿的拎包里露出一截伞柄，没有作声，直起身子开始夹菜吃。
　　包间里维持着这种诡异的安静。
　　等到菜上齐了，宋林衿才放下手机，给她夹了一筷子糖醋里脊。
　　莫雨霏愣了愣，还是一言不发，似乎打算沉默到底。
　　“还难过呢？”冷不丁宋林衿的声音响起，让莫雨霏耷拉下了脑袋。
　　她闷声低语，“没有。”
　　她就是很后悔罢了。当年放着这么好的宋林衿不要，不辞而别，她有没有脑子啊？
　　说到底她还是在生自己的气。
　　这顿饭莫雨霏吃得食不知味，草草结束了。
　　外面还在下雨，路边水洼溅起道道涟漪。密雨成帘，描摹山河墨色。
　　莫雨霏不动声色地瞅着宋林衿的包，又移开目光紧盯足尖。
　　宋林衿瞬间明白了莫雨霏的小心思，从包里抽出伞，侧头问她:“回医院吗？”
　　小姑娘牵住她的手回复了她。
　　两人漫步雨中。伞不大，一个人撑恰好，两个人就显得拥挤了。
　　反正莫雨霏进医院的时候看到宋林衿右边肩头是湿的。
　　莫雨霏贪恋和宋林衿待在一起的时光，可是值班室没几个医生，她只好气鼓鼓地与宋林衿分开了。
　　正想着给宋林衿发条微信，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您好，是锦地华府13栋602室的莫女士吗？”
　　“我是。”
　　莫雨霏蹙紧了眉，低声应道。
　　“我是锦地华府居委会工作人员，因为104室住户的不当行为导致整栋楼的水管出现问题，现在水管爆裂，我们已经在请专业人员修理了，只是可能需要一点时间，预计明早之前可以修好。所以我们遣离了其他居民，以防造成伤害。”
　　“所以……我需要在外面住宿一宿？”
　　“目前看来是这样的，给您带来不便，非常抱歉。”
　　“好，谢谢。”

　　满月明朗地挂在天上，周边只有奚落的星辰零零散散。松木高耸而立，枝头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
　　昏暗的路灯映照下，车里驾驶位有一个瘦弱的身影，趴在方向盘上已然熟睡。
　　宋林衿弯腰，透过反光的车窗凝视了一会儿莫雨霏的睡颜，曲指敲响了车窗。
　　莫雨霏被惊动，边揉眼睛边直起腰来，后知后觉地拉开车门，轻声道：“你怎么来了？”
　　仔仔细细打量了一番莫雨霏的车后，宋林衿歪着脑袋问她，“你今晚睡这儿？”
　　一下子被撞破心事，莫雨霏害臊得慌，憋红了脸也不愿意说出自己的窘境。
　　宋林衿很是好耐心地等她开口。
　　莫雨霏像个犯错的小孩，低垂着头，声如蚊呐：“我家水管爆了，在修，没地方住。”
　　“这样啊……”
　　“要不要去我家？”

　　宋林衿家离医院很近，开车不到半个小时就能到小区门口。宋林衿怕莫雨霏疲劳驾驶，让她在后排休息。
　　车在小区大门被拦住登记。莫雨霏睡得浅，听到保安的声音时已经醒了。
　　宋林衿没注意到，刻意压低了音量同保安说话。
　　雅颂府。临城最为奢侈的房地产之一。
　　月亮藏在枝丫间，被遮掉大部分光亮。莫雨霏眯细了双眸，这才看清墙上的字标。
　　倒也不奇怪，宋林衿这么红了，怎么可能在意这点钱。
　　莫雨霏泄气地倒在靠背上。她一点优势都没有，宋林衿凭什么看上她啊……
　　她还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宋林衿付好了陌生车辆停靠费，驱车进入小区的地下车库。
　　为了不打扰莫雨霏，宋林衿放缓了车速，开得很平稳，没有丝毫颠簸。
　　车停了下来。
　　莫雨霏急忙闭了眼，佯装睡着，软软地倚着车座。
　　吱呀一声，车门被打开。
　　迟迟没了动静。
　　莫雨霏脑子里早已乱了套。她在想，她到底该不该睁眼？
　　倏然，一只微凉的手穿过她的臂弯，揽住她的腰身，另一手拢了双腿，稍稍用力把她打横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