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我惑心》清风若与

23、Chapter 23 痛乐悲喜

　　逃课了一周的木庭川明明知道，那位优秀的女同学表白成功了，那他就不能干些小三干的事情，如果干了，那就是个男小三了……

　　他不经自我嘲笑，满心的悲伤郁闷，呆呆的坐在周明琛的后桌，着了魔一样望着他，满腹的腹诽。

　　他喜欢女生……他喜欢那个叫叶静鱼的人，他不喜欢男的……更不会喜欢我，我不该再接近他了，这不道德！这不道德！

　　我不可以当小三，还他妈是男小三，不能再接近他了……不能！不能？！
　　为什么不能？为什么不能？！

　　可是为什么这么难受呢？！为什么我还是想要接近他，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叶静鱼……叶静鱼！她有什么好的？
　　是啊，她那么优秀，周明琛喜欢优秀的人啊！优秀的人都是相互吸引的吧，谁不慕强呢，周明琛怎么会不喜欢她……

　　我……那我只默默地在他身边！这……这总可以吧。
　　只要不让他发现，那就可以，对！可以的……可以的，就这样。

　　他目光有些呆滞，头缓缓地低垂下来，再看不进去那人的背影，或许说是一时的不敢去看，尽管眼里慢慢有了焦距。
　　他全身战栗着，整个人像生了场大病、恹恹的，还仍然处于病中的样子。

　　他不在一周，刚回来上课，很多关系还算好的人来关心他，围着他问东问西，都被张鹏以他身体不舒服打发了。
　　他什么话都没说，问他的人看他这病恹恹的样子不信服都不行。

　　没老师来找他麻烦，他也没想到这一层。
　　直到张鹏和徐甜之过来找他，他小心的掩藏着自己。

　　张鹏哥俩好的挽着他的肩膀道：“你小子还不赶紧谢谢我和甜之，我们给你请的假，那天……”
　　他看了眼周明琛，那眼神里有些许怒火，继而回归正常，回头小声嘟囔，“那天我怎么叫你，你都不理我，跟疯了一样，打电话给你你也不接，”他又大声起来，捏拳用虎口方向落于唇上咳咳两声，又放下来，“不过我没去你家找你，我有其他正事儿……”
　　他说的正事，是忙着追在喜欢的人的后头。

　　木庭川不想在这里提这事儿，起身往外走。
　　张鹏还待继续说，徐甜之打断示意张鹏先不要说了，三人一道往外走。
　　周明琛的身体微不可查的轻动了些，斜觑着三人离去的方向，直到再不能视，又继续做着题，仿佛一切未曾发生过。

　　“说吧，儿子你怎么了？爸爸替你请了这么多天病假，没想到你还真病了，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奇怪实在是奇怪？”张鹏前后上下打量木庭川，直把他当煎饼翻来翻去。

　　“工长啊，你有点儿眼力见儿行嘛，你没瞧见他这病恹恹的样子么，他不想说，走，电玩城。”徐甜之大姐大的双手抱胸，昂首笑道。

　　“嘿嘿，也好，陪陪咱儿子疏解疏解郁闷，哎呀……川川啊，别不甘心别不高兴了，叶静鱼是挺优秀的，不过名花已经有主了呀，世上女孩儿千千万，咱喜欢别人去昂～正好这节课是英语课，咱们去电玩城开心开心。”

　　徐甜之笑笑，看傻子一样看了眼张鹏，摇摇头不再说，一副观天下变，我自岿然，挺胸阔步向前走。
　　神情还些许恍惚的木庭川在张鹏的推搡下也前进着，他其实能听到他们俩说的话，但什么都不想解释，什么都不想说，无心无力。

　　这要是放往常，张鹏自称是他爸爸，他是一定不吃这亏的，他现在无力反驳。

　　张鹏还在自顾自地说：“咱们以后都不跟周明琛来往了，谁叫他喜欢你喜欢的人呢，太不厚道了，抢兄弟女朋友，正所谓啊，天下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咱们不喜欢叶静鱼了，爸爸给你物色其他漂亮的……”他还喋喋不休，徐甜之依旧看傻子一样笑看着他，“天涯！”，再不多言。
　　张鹏些许缺心眼加迟钝，也不管自己说的话里的毛病啊，前言后语的逻辑啊这类的。
　　他只想赶紧表明立场，只想帮助哥们，在他看来，陪伴是最快速有效的，你来我往相互交流说话是最好的解闷，尽管他发现了木庭川不想说话。

　　徐甜之那天之后课上见木庭川不在，抽空问了张鹏，想了想表白过程中木庭川的反应，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了。

　　她知道木庭川还没有告诉张鹏——他喜欢男生。
　　知道他怕张鹏像之前的某一个人一样逃离、嫌恶、口出恶言，就差大肆宣传了……

　　她和他从初一开始就认识了，并且各自知道双方最深处的秘密，也成为了能为对方两肋插刀的朋友。

　　一起闹、一起笑、一起玩，然后一起长大，相互陪伴、相互支持。
　　这秘密相互保密了多年，她想他没告诉张鹏，那她也不能说。

　　就让张鹏以为他喜欢女生也没什么。
　　毕竟这世界的偏见是能要人命的，何况还是少年的木庭川呢。

　　少年少女羽翼未丰，翅膀未硬，心智未熟……出于本能的保护自己，这无可厚非。

　　所以他们两个都没有告诉张鹏那最深的秘密，毕竟被人说恶心是很难受的。
　　何况不止恶心这一个词，太多太多恶毒的话……以前经历过了，不想再来了，所以两人都选择隐藏自己，大方一词实在是个人选择。

　　徐甜之想，也不知道那人怎么样了，会不会想起当初我和川儿替他打跑了混混呢？
　　呸，不要想起来才好，白眼儿狼一个！说话这么难听。

　　他们打跑了那些混混后，那个六年级的小男生也短时间内和他们打成一团。

　　小男生六年级的时候，木庭川初一。
　　木庭川发现了自己很奇怪，于是先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了男生——我总是会关注男孩子，尤其是漂亮的男孩子，你说我是不是喜欢男孩子，我好像喜欢男孩。

　　他先是狐疑的说：“我好像喜欢男孩。”他没注意男生的神情，思索一下后，确定道：“我喜欢男孩！”
　　尽管男生六年级了，看着实在不像，反而像小学四五年级的学生，身体小巧纤细长的慢，看上去也有些营养不良，皮肤蜡黄，头发也发黄，却都遮不住漂亮的眉眼。
　　正在木庭川说完了没多久之后，他从男生眼里的看出了许多，先是疑惑、再是嫌恶、接着是恶心……
　　不加掩饰！
　　这时徐甜之也来到了三人常常聚集在一起的公园，看见了两人坐在石阶上交谈着，笑着渐渐走进……听着，之后笑不出来了。

　　也许他说无忌，可伤人心。
　　少年人还没有那么多的弯弯绕绕，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多大的顾忌。

　　在这之后，三人不再，只剩两人。
　　自尊心作祟的木庭川，实在难以再面对徐甜之，生怕她也会像男生一样。

　　他不想再听见那些恶言了，他跑了，躲了起来。
　　深夜中兜兜转转，躲来躲去，还是躲在了这公园里深深的草丛里。

　　他看见徐甜之找到了狼狈的他，他也从没见过徐甜之那么狼狈，身上的衣服像是被人撕开了，些许不堪，一看就是找人干了一架，不言而喻，肯定是和那个男生。

　　在她用自己的秘密换取他的秘密时，他再也忍不住了，泪珠大颗大颗不要钱似的往下滴落。
　　那泪珠在夜中是那么的剔透明亮，珍珠似的。

　　徐甜之调侃他：“泪腺真发达，一定发育得很好，川儿啊，你知不知道你哭起来好好看啊”
　　“害，可惜我喜欢女生，要是我是男的，我长大了一定和你去一个两个男生可以结婚的地方，和你结婚！”话语神情如此郑重。

　　她擦着他的泪，他哭得更厉害了，他抽噎着说：“你骗我！他说……他说我是怪物是奇葩！他说‘男生就该喜欢女生，女生就该喜欢男生，是天经地义的！’你骗我，你骗我……”越到后面越小声了，最后变成了哽咽。

　　“他放屁！这世界上人那么多，人口千千万，每个人都是不同的，都有自己喜欢的人，喜欢男生怎么了，又不是见不得人，难不成你还能为了那小畜生几句话就不活了？”她托着他的下巴，神情是那样坚定认真，语气是那样不容置疑，“还有，木庭川你给我记住，我没骗你，我真的喜欢女生，你给我振作起来，别那么懦弱，你想当个懦夫么？你是懦夫么？你承认么？啊！回答我。”

　　他同她一样突然拔高音量，“我不是！我不是懦夫，”他蜷缩着身体，如同婴孩儿还在母亲肚子里时，又小声嘟囔，“可是……可是我们班的男生都喜欢女生，我……我，唯独我……”

　　“你给我打住，你要明白，别人是别人，你是你，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叶子，何况是人！”

　　“可是双胞胎……”啪的一个响亮的巴掌落在他脸上，给他打蒙了，“你打我干嘛，疼。”

　　这一巴掌把他的难过打掉了，她又劝了他许多，简直好像要把她能说的词句透支一般。
　　她太累了，从没说过这么多，天都要亮了，“总之，就问你一句话，你相信我么？”

　　他已经好多了，不，应该说已经好了，说话都铿锵有力，红肿着眼睛掷地有声道：“信！我相信你！”

　　“那我们回去吧，在这儿快冷了一个晚上了，你大爷的娘们儿兮兮的，累死老娘了，好困啊，”说着就接连打了好几个哈欠，“咱们也算是同病相怜了，我之前也遇到一个女生这样说我，说的内容差不多吧，老娘就不带你这么孬的……”

　　他马上就斥辩：“屁，我那是……我那是因为好朋友这么说我……我才，我才那么难过，我那是……我那不是孬，是难过！”

　　“是是是，这会儿有力气反驳我了，那应该好了，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吧那就！”依旧打着哈欠。

　　“害……咱两一样，这爹妈都不带找找的，这生意啊，这钱呐……”嘴上哀叹，面上却是无所谓，明明白白的无所谓了、习惯了。

　　木庭川却沉默了，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却没她那么洒脱。
　　她一看就用手肘重重撞了一下他的胸膛，“哎！别想了，各自回家睡觉去，想再多又改变不了什么事实，不如接受现实。”

　　他痛呼一声，痛得脸部些许扭曲，摸着胸膛：“你大爷的，要转移我注意力，也用不着这么大力吧，要我给你搬个最佳大力士奖嘛，痛啊！还有我的脸。”
　　他摸着脸，更加铿锵有力，“肯定也肿了，你故意的……你趁火打劫！”

　　徐甜之大笑着往前跑开，大声道：“我那是雪中送碳！”笑得猖狂，一副奸计得逞的模样。

　　此时，天已大亮。他瞧见了她回头的猖狂的笑。

　　“狗女人！我这才感动点，都被你打散了，以后哪个男生……呸，哪个女生能受得了你，你给我温柔一点！”他也快步跑起来，跟上她的步伐。

　　“那是自然要温柔的，哈哈哈……”
　　“靠，感情就这么对我啊，你公平一点行不行？”
　　“还不快点跟上妈妈的步伐！”
　　“我是你爸爸！”

　　两人跑动着，徐甜之在前，木庭川在后，你追我赶，嬉笑打闹，过后就各自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