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同归》凌奈

29、新年

　　　“什么？你是离家出走？”
　　司慕芝惊讶的声音连守在屋外的蓝衣和聂薇都不由侧目。
　　“不然怎么办？就这么嫁给那个劳什子世子？”冯意嘉一想到要嫁给那种人，就忍不住想吐。
　　“可、可是…你是怎么跑出来的？你爹娘怎么办？”
　　虽说冯意嘉从小胆子就大，但是这离家出走的事也是头回，她整整计划了一个月。这一个月里，她白天规规矩矩的在家里绣嫁衣，晚上则派真儿出去找人准备车马和物资。经过一个月的“考验”，冯夫人总算是相信她收了心，准备按部就班地嫁人了。
　　却没想到真儿那边东西一准备齐全，冯意嘉就动了离家出走的心思。她趁着跟冯夫人到金龙寺上香，寻机从寺中后门逃跑了…
　　真儿在寺庙后面提前备了两匹千里马，两人一出寺门便打马狂奔，将冯夫人派出寻找的人远远甩在了身后。再绕道潮阳，给延庆王府塞了一封退婚书，最后直接一路北上，来到了玉阳关。
　　“不管了，反正我婚已经退了，爱谁谁吧。”
　　司慕芝心里叹了一口气，她这位手帕交，真是胆子太大了，真不知是该羡慕她还是该规劝她。
　　“你就不怕你爹娘知道你来了玉阳关，亲自来押你回去？”
　　“他们不会知道的，放心吧。毕竟你还在京城别庄呢，谁会想到我来玉阳关呢，对吧？”冯意嘉得意地挤了挤眼。
　　也是，意嘉没出过远门，又在玉阳关没有亲朋，谁会想得到呢。王氏编造出她在别庄养病的消息，看来无意中还帮着放了个烟雾弹呢。
　　“好啦，我来都来了，你不会要赶我走吧？”冯意嘉看司慕芝不说话，语气一软，可怜巴巴地望向她。
　　司慕芝终于忍不住捂唇笑了起来。
　　日子过得很快，纵使司慕芝再不愿面对，正德二十四年还是如约而来。
　　“小姐，老爷回来了！”一大早蓝衣就等在镇国将军府门口，终于等来了归来的司澜廷一行。
　　除夕夜司澜廷是在营里过的。每年过年他都在营里陪大伙儿一起过年，今年也不例外。
　　“见过爹爹。”
　　“见过国公爷。”
　　司慕芝和冯意嘉均是一身红色新衣，脸上挂着笑站在正堂前，府里有了小姐主事，也装扮一新，大红色的灯笼挂满各处，喜气洋洋的。
　　“好、好！”司澜廷捻须大笑道，自冯意嘉到了玉阳关，他这还是第一次见，“过年没有给你爹写封信去？”
　　“写了写了，我爹说年后就亲自来接我回去。”冯意嘉在玉阳关的事已通过李焕的暗卫将消息透给了冯大人。冯意嘉不敢给冯夫人说，只得先把从小就极宠自己的老爹搬来救命。
　　“好，到时候我可得好好和你爹喝两杯！”司澜廷和冯大人是酒友，两人在京城经常约着一起去逸仙楼。
　　“爹，怎么就你一人？甘将军他们呢？”司慕芝觉得奇怪，照理说风翼军几位将军应该会一起回来的呀。
　　“别看了，那小子没来。”司澜廷瞧她探头探脑的模样，瞥了她一眼，迈步进了屋。
　　司慕芝顿时脸上泛起一片红霞，不会吧，爹怎么知道的。
　　“芝芝，你脸红个什么劲？国公爷说的是谁啊？”冯意嘉到了这么多天，还没听司慕芝提起过。
　　“哎呀，别听我爹瞎说。”司慕芝推了她一把，也转身进了屋，留下一脸茫然的冯意嘉。
　　“爹，你是怎么知道的？”司慕芝虽然没有成心瞒着她爹，但是自觉还是小心翼翼，怕给李焕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哼，你以为你那点小心思能骗得过我？”司澜廷冷哼一声，“那小子的棉衣是你做的吧？”
　　司慕芝一时语塞。
　　李焕的棉衣确实是她做的。冬天玉阳关又冷又干，虽然风翼军有发冬季军备，但别的将士都有亲人捎来过冬衣物。想着李焕凄凉的身世，之前几年的冬天也不知道怎么过的。司慕芝便用自己蹩脚的针线手艺给他做了一件内穿的棉衣。
　　不过，这衣物是交给聂薇送过去的，照理说应该不会有问题才对，她爹是怎么知道的？
　　“爹…是怎么知道的？”司慕芝支支吾吾地问。
　　“那棉衣料子还是上次我给你的，你总不会以为你爹我认不得吧？”笑话，他视力可一向好得很。
　　“爹是从何处看到的？”还是没对，司澜廷作为一君主帅，应该没那个闲功夫关心下属一个校尉穿什么吧。
　　“哼，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爹！”司慕芝急了，李焕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瞧你这沉不住气的样子！”司澜廷佯怒道，“那小子不过受了点小伤罢了！”
　　“他受伤了？”司慕芝一听急了，拉着司澜廷的袖子问道，“严重吗？”
　　李焕以前离她天远地远的，写家书回来也是报喜不报忧，受伤这种事是决计不会让她知晓的。
　　可是这会儿就在她眼皮子底下，李焕又伤了，叫她怎么能安心过年。
　　“放心，死不了。”凭心而论，李焕这小子他还挺喜欢，身上有几分本事。在风翼军这几年，赵无量、黄虎等几位将军都对他赞赏有加，短短三载已升至狼部校尉，可谓风翼军第一人也，前途无量。
　　可是这小子是个不要命的狠人，不仅对敌狠辣，毫不留情，对自己性命也是毫不在意，几次身陷险境。
　　若是芝儿嫁给他，岂不是一辈子都要担惊受怕？他司澜廷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宝贝女儿，怎么能过这种日子。
　　“真的？”司慕芝试探着问。
　　这辈子爹的态度怎么如此奇怪，是哪里出了问题？莫非是他们二人太过肆无忌惮了，反而起了反效果？
　　“你想去就去看看！真是女大不中留。”司澜廷没好气地点了点她的额头。
　　司慕芝莞尔一笑，道：“不，我才不去，我要陪爹一起。”
　　“给你两个时辰，他在城里的一处民宅养伤，聂薇知晓，让她陪你一起去。”
　　“爹…”
　　“再不走我可改主意了！”
　　待司慕芝窈窕的身影离开，司澜廷失笑地摇摇头，再怎么不愿，女儿终究是长大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