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童疯了以后》守雪的猫

7、王小童眼里的世界（续） 没有什么是

　　头要炸裂了。那种被钝器猛烈撞击太阳穴的感觉，一阵一阵袭来。那个伪装了二十年的世界，像一栋危楼，终于在一阵猛烈的摇晃中，哗啦一声坍塌了。
　　有个穿着黄衣服的小孩儿蹦蹦跳跳穿过废墟，在瓦砾碎石间跳跃。
　　突然，那小孩儿一头砸进乱石堆，王小童经不住喊出声来：妈呀！自己的头顶似乎也被那些乱石狠狠撞了一下，下意识的伸出手去，以为会抓到满把的血。
　　她在为那个黄孩儿担忧，以为会看到满地血浆。
　　谁知道，乱石堆里已经没有那个小黄孩的身影，周边也没有。
　　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他不可能跑这么快。他就是撞晕了，也不可能马上被人抬走。
　　唯一可以解释的，他遁形了。
　　王小童又一次被惊呆了。
　　在她觉得不可思议的时候，突然意识到，那个黄衣小孩儿就是隔壁王嫂家的春林。
　　春林十岁那年，被山上的一块滚石砸中，人都被砸扁了。他两手平伸，两腿微张，让他看起来像一个燕子形状的扁平风筝，趴在地上，等待着一阵大风吹来。
　　春林还没被砸死前，爱追着王小童玩，嘴里喊“姐姐姐”。春林死了八年，王小童也忘记了他整整八年。
　　王小童的头还在激烈炸痛，这次像被大火烘烤，那种爆裂的痛。太阳穴已经接近爆炸边沿，一旦爆炸，那才真的痛快，一切归零。
　　春林的那件黄衣服，怎么越看越像小童上周才买的卫衣？左胸那里，有一只云雀，深绿色的，只有云雀的两颗眼珠子，呈现出闪亮的黑色。王小童在网店上看中这件卫衣时，就是被云雀的黑眼珠所吸引，那么亮，有种孓傲的神态在里面。
　　那是王小童自身的性格！
　　突然，春林出现在他妈妈的怀抱里，满身是血，黄色的云雀卫衣，被染成了褐红色，像一幅失败的国画，色彩被调失衡了。
　　王嫂没有哭，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她的眼神，像那只云雀的。
　　王嫂慢慢低下头，她的上下嘴唇突然变成鸟喙，又长又尖。她竟然朝春林的左眼狠狠啄下去，当她再一次抬起头来时，嘴喙尖夹着一颗眼睛珠子。再看春林的眼眶，血淋淋的，空洞洞的。
　　王小童一下子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