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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管窥蠡测2 看不见的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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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水鱼儿没再纠缠午饭的事情,要求她明天去看篮球赛,全校第一轮淘汰赛,他们系对别的系。她以为他会上场,可他说不是,是他们宿舍小四上场。在她答应之后,他才离开。
去,还是不去?他们从来没有发过照片,他能从人群中认出她吗?而她,又能认出他吗?隔着一层的相见,至少是安全的。
她为明天的未知莫名兴奋又莫名担忧。半年来,她没有哪一天不在想他。想着他的时候,她一度忘了她是老师,他是学生。但她没有忘记时时提醒自己,不可以。
零——零——突然大作的电话铃声把她惊得一跳。
她抓起电话,略带不悦地“喂”了一声。
“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是马连坤。
她只得锁了门,上楼去。
马连坤的办公室在二楼南边最里一间,门头有标牌:主任室。
她进去之后,他示意她把门关上。她转身关门的时候,瞟到外面有一抹柠檬黄闪过,但她很快把外面的景致统统用门板挡住。同样,门内的景致也被隔离开来。
马连坤用眼神把她引到沙发上坐下来,不说话,眯起眼静静打量她。
“马主任,找我什么事?”她只好先问。
“上午陈书记在,我没好问你。”他慢悠悠地开口。
“问什么?”她瞪大眼睛,等他的下半截话。
“前天晚上,发现许雨晴之前,你有没有看见什么或者听见什么?”
原来是调查线索来了。她暗舒一口气,精神大振,他能找她,说明他有心调查此事,并没有想着敷衍学生和家长,包庇肇事者。
她便凝神静思,努力回忆前天晚上的事情。
前天晚上,是她值班,她从吃完晚饭就一直待在办公室,七点钟把全系巡视过一遍,没有任何异常,教室里有学生自习,教研室和办公室的灯都是暗的。她在办公室里和失水鱼儿聊天,一直到十点半,他提醒她该回去睡觉了,她才起身再次检查系里的情况。就是这时,她无意中从二楼楼梯间窗户望出去,发现地面上的许雨晴,那块草坪有一溜高过人头的灌木围住,校道上路过的人根本看不到里面。她发现许雨晴之后立即给值班领导马连坤和120打电话,他和救护车很快来到现场,他护送许雨晴到医院,让她回宿舍休息。她回到宿舍的时候,张蕊正急匆匆往外走,她还没来得及跟张蕊说话,张蕊就奔下楼去了。她后来才反应过来,张蕊是许雨晴的辅导员,想必是被马连坤通知去医院了。
那一夜,她辗转难眠,满脑海都是女生从楼上一跃而下的情景,感同身受的疼痛从梦中一直延续到天明,一颗心仿佛跟许雨晴一起坠向地面似的,支离破碎。
“没发现什么异常。”经过一番回想之后,她无奈地摇头回答。
马连坤没有表露出失望,眯眼盯着她,不动声色地问:“那天晚上,还有别的老师在系里吗?”
“七点钟的时候我看过一遍,办公室的灯都是灭的,那时候系里应该没有老师在。”
“后来呢?”
“后来我……一直在办公室里,十点多发现许雨晴之后太着急,没顾上再去巡视。”
“你再好好想想,如果想起些什么,或者发现些什么异常情况,一定要及时告诉我。”
她一听便抑制不住地激动起来,压低声音问:“那我能去调查吗?”
他不置可否,只严肃地交代:“要保密。”
她刷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兴奋地说:“明白!那我去了!”
“沉住气。”他再次交代,“另外,记住,不能再去找许雨晴了,她妈妈已经严重警告我们,不能再问许雨晴关于这件事的一丁点儿情况,说许雨晴被医院检出有重度抑郁症,如果我们再给她施加压力,她可能会再次想不开!你听明白了吗?”
她一惊,赶紧把头猛点两下,抑郁症她知道,得这种病的人动不动就有轻生念头。
“那许雨晴到底知不知道那个人是谁?”她要搞清楚这一点。
“怎么可能不知道?她当然知道!她就是不肯告诉我们!”他对她的问题露出惊奇的表情。
原来如此,果然世界上没有相同的两片树叶……但即使许雨晴知道、故意隐瞒,错也在那男老师身上,为人身表,怎么可以染指女学生的清白?就算是有感情,也不应该这样做!男老师的一念之差,就会导致女学生的万劫不复!
她思绪万千地转身开门出去了。
虽然不能去接触许雨晴,但现在马主任允许她亲手去抓住那个肇事者、老师中的败类了!虽然让许雨晴亲口说出来是最快捷的办法,但现在看来是不可能了,但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就算许雨晴不说甚至不知,她也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她下意识地紧紧攥住拳头,欲把那个可恨的败类揪出来狠狠揍一顿,让他得到应有的惩罚!
于真,也许这是命运给你、给许雨晴的机会。她默默地对自己说。
但是,这件事应该从何查起呢?她略作思索,觉得应该从许雨晴所在班级有哪些男老师任课查起,他们,应该是最可疑的“接触者”,许雨晴跟那个人的恋情,也许就是在平日的交流中培养起来的。果然是越亲近,越危险,因为信任会失了戒心。她的格言得到再次验证。
她匆匆走到辅导办,找到张蕊,正要开口问许雨晴的班别,脑中却突然响起马连坤的声音——“要保密”。她不能问张蕊,于是要出口的话赶紧变了样:“晚上找我吃饭,我在办公室等你。”
张蕊听了有点想笑,说:“不是惯例吗,还用特地上来叮嘱一番?我又没得老年痴呆。”
她没作解释,笑笑,推门而出。
既然不能问张蕊,只能自己去系办查。
她走进系办,很快查到许雨晴的班别,不禁自嘲,什么鸡零狗碎的事都想找张蕊,太依赖张蕊了。不过,谁让她们两个是同一年进系里,又住在同一间宿舍呢?虽然一个做兼职实验员,一个做兼职辅导员,但关系依然亲密。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把门关好,打开校园网的教务系统,输入许雨晴的班级,很快把她所上过的课程查出来,系里哪些男老师给她上过课,一目了然,郑凯文、张振述、陈浩南。这三个人,毫无疑问,是重点对象。大学里,除了辅导员、班主任和任课老师,学生认识并接触的老师几乎没有。而关系最亲密的,应该就是辅导员了。
提到辅导员,她不由想起了自己的辅导员,心里立即产生一种复杂的感觉。她的辅导员是个三十出头的女老师,不能说对她不好,至少,在毕业之后的这三年里,辅导员还经常给她打电话问候,语气中的关切不像是装出来的。但是,每次辅导员打电话过来,她的反应都很冷淡,甚至有时候,她巴不得辅导员不要给她打电话。
她与辅导员之间,也有一道永远无法逾越的鸿沟,或者说,是永远抹不平的伤痕。
她轻轻晃了晃脑袋,把注意力放回到电脑屏幕上,郑凯文、张振述、陈浩南,她把这三个男老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后,便走出办公室,向旁边的办公室走去。
轻敲三下,只听里面传来一声粗声粗气的“请进”,她推门而入。
门内景致即刻呈现眼内,四张办公桌挤得密密实实,陈浩南和郑凯文对面而坐,相对不相视,隔着两台电脑显示器,两人的注意力全在显示屏上。洪齐福和陈涛的办公室空着,人估计在上课。
两个重点调查对象都在,让她心跳加速,血脉贲张。
“于真啊。”陈浩南投过来匆匆一瞥,算是打招呼,然后又投入到□□麻将的激烈搏杀中。
郑凯文则连一瞥都没有,把她当做飘进来的一股无形、无色、无味的空气。
“陈老师,玩游戏呢?”她说了一句废话,当套近乎,然后坐在他身边。
“有事儿?”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打出一张白板。
“没事儿,闲着。”她假装注意牌局,偷偷观察旁边这个四十出头的男人。这男人显然年轻时不曾帅过也不曾讲究过,年纪大了有些邋遢和落魄,虽然头发茂盛,但脸上的肉旁逸斜出,要她讲,就是属于那种年轻时找女朋友不容易,老了更不可能吸引异性的。许雨晴可能和他恋?他能做个体面的老师就不错了。
“会打麻将不?你看打一筒好还是打三索好?”他嘟嘟哝哝,一股大蒜味从口腔里飘出来。
她悄悄往旁边挪了挪,鼻尖朝向郑凯文,视线也移到郑凯文身上。
郑凯文不高,但长相不差,国字脸,浓眉细眼,鼻子高耸,虽然鼻梁中有个明显突起,但并不影响整体,反而彰显个性。虽然长相不差,气质却有种不可亲近的冷。他轻易不开口,一开口必定尖酸刻薄。“这里的学生要么白痴要么流氓”,这句为学生深恶痛绝的话就是他说的。
许雨晴会喜欢这样的人?不好说,他虽然毒舌,但对学生尽职尽责,整个系就他给学生安排答疑,学生不来,他还要扣分,非逼着学生去学去问。许雨晴兴许会被他的责任心打动呢?
她瞟瞟陈浩南,又瞅瞅郑凯文,自问如果在这两个人中非要选择一个的话,她会选择……
“于真,你要抓紧啊。”陈浩南突然没头没尾地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她的思路被打断了。
“考研。”
“噢。”
“年轻人,要赶快提高学历。”
“噢。”
“翁琳都考了啊。”
她不明白翁琳考研有什么可稀罕的。翁琳是张振述的老婆,也在系里当老师,这学期到西安读研去了。
“她原来是专科生,后来专升本,现在又考研。你起点比她高啊。”
陈浩南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心思全在麻将上,听牌了。
“专科生?”
“嗯,我还给她上过课呢。”
“你还给她上过课?”她瞪大了眼睛。
“她原来就在这学校上学……哎!和了!和了!终于被我等到了!”他高兴地说。
她也很高兴,当然不是为他赢牌,而是意外得到一条有用线索,翁琳在这学校上学,又和张振述结婚,莫非他们是师生恋?
“翁琳她曾经也是张振述的学生吗?”她小心翼翼地问,不想惊动陈浩南那条已经被麻将麻痹的神经。
“是啊。”
果然不出所料。
4
于真回到办公室,把纷乱的思绪整理一番,当机立断,起身出门,去系办。
系办一如平常般繁忙,三张办公桌前都围满学生,这学期是毕业班离校的时分,学生们的事情特别多。她走向最里面那张办公桌,挤开学生,对办公桌前坐着的罗志玲说:“志玲,我想查一下学生的成绩。”
忙得焦头烂额的罗志玲头都不抬,嘴上应付着:“好,等一下。”半天才把手移到键盘上,打开学生的成绩系统,示意于真去查。
于真把键盘抬到一边,离罗志玲和学生远一些,又瞟一眼罗志玲,见罗志玲只顾和学生交谈,根本无暇管她,才迅速在系统里输入“许雨晴”三个字,敲回车。很快,许雨晴的成绩一字排开在屏幕上。她匆匆找到C语言、电路、模电三门课,把成绩抄在随身带来的本子上,然后又瞄一眼罗志玲,罗志玲依然没有注意她,她便更加迅速地输入“翁琳”二字,抱着侥幸的心理等待系统检索,很快,系统显示搜出三个翁琳,她点击那个学号最老的翁琳,找到她的模电成绩,飞快抄下。刚刚陈浩南言之凿凿:张振述当年教翁琳模电。
她把系统一关,谢过罗志玲,奔回办公室。
喘息未定,她掏出抄成绩的纸,像看密码一样仔细端详上面的数字,80,78,85,85。从左到右,依次是许雨晴C语言、电路、模电三门课的成绩,最后一个则是翁琳的模电成绩。85,85。这两个人的模电成绩竟然一模一样,是巧合吗?她仿佛转对了密码,打开了保险箱,窥见真相的一角,心情激动难耐,握着纸的手竟微微颤抖。
仔细分析,模电比电路难,许雨晴的电路才考78,模电能考到85?想当年,她自己的模电也才考60分而已。当然,这和老师出题难度密切相关,光看一个学生的成绩是没有对比价值的。思量停当,她觉得还要再到系办去一趟。
刚出门,她差点和迎面过来的张蕊撞个满怀。
“干吗呢,慌里慌张的?”张蕊往她办公室里走。
“你等我一会儿,我去去就来!”她丢下张蕊,直通通往楼上跑。
“快点,待会儿人多!”张蕊冲她的背影喊。
“好——”她大声答应。她知道张蕊的意思,待会儿放学人多,食堂没位置。她们几乎每天都一起吃饭。
来到系办,里面的学生少了些,但罗志玲依然繁忙。她让罗志玲把成绩系统打开,然后一个个地抄许雨晴同班同学的电路、模电成绩,罗志玲一点疑问都没有。这让她得意非凡,认为自己把调查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并且进展迅猛。
但她不知道,另一件神不知鬼不觉的事情也在她办公室里进展迅猛。
张蕊坐在她的办公室桌前,刚打开一个网页,屏幕右下角突然跳出一个鱼形头像,张蕊本无意偷窥她的隐私,心想网友的口水话算不得什么,最多能在吃饭时逗弄她几句,便点开了。
“忘记告诉你,自杀的人很可能有抑郁症,所以那个跳楼的女生不仅需要生理治疗,最需要的是心理治疗。”
这句话,一下子把张蕊抓住了。
她马上翻阅紫烟(即于真)和失水鱼儿的聊天记录,他们相遇相知的全程一目了然。她沉思片刻,先走过去把门锁上,然后迅速在对话框上输入一句话:“好了,你真烦。”
“这是真的,不是我烦。”
“我烦你的是,我随便说说的事你也信。”
“随便说说?”
“呵呵,逗你玩,不懂吗?不过现在我烦了,不想玩下去了。”
“玩?”
“好吧,实话告诉你,我是科技学院的老师,只是无聊找你解闷,懂吧?”
鱼儿沉默了。
“明天我也不会去看什么篮球赛,无聊至极。”
鱼儿还是沉默。
“没有什么女生跳楼,没有什么紫烟,我根本不可能跟你见面,因为我是老师!懂了吗?以后不要再来烦我!!”
对方沉默良久,张蕊搜索枯肠,看还有什么狠毒的词语可以让这个男生落荒而逃,他却发来了信息。
“你说的都是真的?”
“真的!!我已经烦了,你们这些学生,不是白痴就是流氓,这句话真是没错!别来烦我了!”
“没想到,你也这么说。”
“一切都结束了!”
“一切都结束了。”
之后,他再无信息。
“以后我百无聊赖的时候说不定会找你聊天,有种你就别理我!”她又补了一句,为紫烟和鱼儿盖棺定论。
他没有回应。
她翘起一边的嘴角,现出一个无声的笑。
咚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来。
她沉着并迅速把她和鱼儿的聊天记录删掉,然后把鱼儿的□□号码记在纸上,藏进口袋里,起身开门。
“干吗呢?”于真走进来,一脸疑惑。
“你进来我跟你说。”她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说。
“干吗?”
“我刚刚在看儿童不宜的图片!”
“噢——你坏——”
于真冲张蕊挤眉弄眼,两人下意识地把手搁在各自的口袋上,两个口袋里,一个藏着学生的成绩,一个藏着学生的□□号。
“走吧,吃饭去。”张蕊说。
于真走到办公桌前,关电脑前下意识看了一眼屏幕右下角的□□,可它很安静。她把电脑关闭,把东西稍微收拾,拎起挎包就走,丝毫没看出桌上那沓信笺少了一张空白纸,没有发现自己的□□被人动过,更不知道紫烟和鱼儿的未来已被人篡改。
两个女孩手挽着手,亲密地讨论待会儿吃什么炒菜,一路向食堂行进。
路上,她们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她们两个都个子高挑、面貌出众、衣着入时,是货真价实的美女。路人的目光会先停在张蕊脸上,因为她个子稍高,白净得似乎不食人间烟火,十分醒目,加之眉清目秀,笑靥干净得像纯净水,看上去沁人心脾。路人的目光一旦移到旁边的于真脸上,就再也挪不开了,她小麦色的肌肤,刀子一样锋利的侧脸,深刻的五官,看得人惊心动魄,那一笑一颦仿佛能牵动周围的空气。
两个女孩一路谈笑风生,对路人的目光视若无睹。来到食堂后,时间刚刚好,食物已经出炉,食客却还稀少。
“两位美女,今天吃什么?”重庆菜摊位的老板笑容满面,远远就招揽生意。
“宫保鸡丁,鱼香茄子,两小份米。”张蕊把她们商量的结果报出来。
“好咧!”老板愉快地写单子,字迹歪扭。
两个人结伴吃饭的好处,就是能花一份钱吃两份不同的菜。
落座之后,她们东拉西扯几句,菜就上来了,这个时间吃饭就是好,上菜速度一流。
待她们吃饭过半,食堂里的人猛然增多,高峰期来临。
周围人声沸腾起来之后,于真突然探头压低声音问张蕊:“许雨晴那孩子怎么样了?”虽然她几乎能够肯定孩子十有八九已经流掉了,但毕竟需要张蕊亲口证实。
话语湮没在嘈杂之中,偌大的食堂,上百号人,只有张蕊一人听进耳里。张蕊有点措手不及,下意识左顾右盼一番,确定旁边没有人听见,才把目光投回于真脸上。于真目光灼灼,那两道光直达张蕊心里,张蕊下意识把手探进衣服口袋,那张纸还在。
“跳楼之后,孩子流产了。”张蕊说。
“她还伤着哪没?”于真问。
“脚部、腰椎受伤,轻微脑震荡。”
“当时你们怎么没报警?”
“领导让我先联系家长,家长都说不要报警,我们多什么事,又不是什么谋杀他杀,人也没死,弄成个刑事案件,谁是被告啊?你?”
“可现在家长非说是系里老师,怎么办啊?”
“要是这样就更不能报警了,给学校弄出个杀人犯来谁还敢来咱学校上学啊?这种事情,能私了就私了!”
“真是系里老师干的吗?”
“她妈妈一口咬定是。说是许雨晴亲口说的。”
“那她妈妈为什么不让警方介入呢?不怕学校扯皮吗?”
“你是三岁小孩啊,捡个一分钱也要找警察,许雨晴爸爸是大人物,给许雨晴这事情立个案,闹得沸沸扬扬,他们脸上有光?再说了,以他们跟学校的关系,学校不敢不给个说法!现在他们让系里悄悄处理这件事,就是最好的结局了!”
“那要是查出来那人是谁,领导们要怎么处理?”
“辞退。”
“辞退?”
“辞退。”
“就这样?”
“这样还不够吗?至少我看家长就是这个意思。”
“那是谁呢?”
“不知道。”
于真把张蕊知道的套出来之后,菜碟子里已然是残渣余孽,她丢下筷子,觉得刚刚狼吞虎咽吃下去的东西莫名地面目可憎,胃里又一阵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