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ADAMAS》三错三莫

21、成长的代价

　　“艾莉亚，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战国疲倦地揉了揉额角。

　　“我没什么地方需要辩解的，是我做错了。”艾莉亚一脸平静，她鲜少用这副表情面对战国的质问，这代表她自己也很清楚这次的事有多严重。

　　不仅当众忤逆世界贵族，而且还出手打伤了世界贵族，这已经足够让她去监狱里度过后半辈子了。

　　战国冷笑了一声：“原来你是会认错的啊。”

　　艾莉亚低垂着眼睫，不敢和战国对视。

　　“艾莉亚少将，请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挑战世界贵族的权威？在你心里，是否已经有了背叛海军和世界政府的想法？”战国的眼神突然变得寒冷，他仔仔细细地盯着艾莉亚，不放过艾莉亚表情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我从来都没有想过要背叛海军或者世界政府，我只是不想让无辜的部下送命而已。”艾莉亚的神情突然变得坚毅起来。

　　“无辜的部下？他可是对世界政府的船发射了炮弹。”

　　“他那是为了救我和那群被拐的孩子，所以才不得不开炮的！”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这个地步？是不是因为你一意孤行，非要一个人先去追摩尔吉尔海贼团！？你做事前能不能先过过脑子！？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不鲁莽行事！？”战国的声调不由自主地拔高了一倍，明确地表达出他不受控制的愤怒。

　　“我很抱歉，我会为这件事负责的。”

　　艾莉亚的话就像一粒火星，彻底引燃了战国的全部怒火，气得他连脸上的胡子都扬了起来：“负责？你要怎么负责？你是想让青雉亲自把你送进推进城里关一辈子，还是想让黄猿把你的脑袋砍下来送去玛丽乔亚示众！？你承担得起这件事的后果吗！？”

　　艾莉亚低垂着脑袋，不敢再说一句话。

　　“你知不知道五老星已经快把我的电话打爆了，他们要我把你和亚蒙带去司法岛接受审判。一个海军本部少将居然敢对世界贵族出手，因为你的任性妄为，整个海军都会受到世界政府的质疑！”

　　“这件事和亚蒙没有关系，是我自己的失误，如果需要的话，我可以自裁谢罪，这样世界政府总能满意了吧？”艾莉亚的脸上又浮现出了一贯的倔强神情。

　　啪地一声，战国狠狠地甩了艾莉亚一巴掌。力道之大，直接把艾莉亚扇倒在地，眼冒金星，嘴里也是一瞬间充满了铁锈味。

　　“自裁？你再说一遍试试！？”战国悬在半空中的手在无可抑制地颤抖着，“你知道你能活到现在有多不容易吗？卡普和青雉，甚至还有泽法和黄猿，他们在你身上耗费了多少心血，才让你有今天的成就！你现在居然和我说你要自裁！？”

　　艾莉亚捂着脸，茫然无错地看着战国，活像一个做错事的孩子。

　　战国看着这样的艾莉亚，突然想起了年幼时期的她。每次小艾莉亚做错事后不是躲在库赞身后就是卡普身后，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的神色，然后再战战兢兢地伸手扯他的衣袖道歉。满腔的怒火最后都化成了无奈，战国叹息着坐回椅子上，开口的声音沧桑得仿佛他一瞬间老了十岁：“从现在起，你被停职关禁闭，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许出禁闭室！等我们处理完这件事再另行处分。”

　　“可是……”

　　“你没有拒绝的权力！这是命令！”

　　—

　　这禁闭室仿佛是为了艾莉亚量身定制的，完全屏蔽了所有声音，而且战国还特意下令不许任何人看望她，这下艾莉亚彻底与世隔绝了。

　　她百无聊赖地盯着天花板，心里还在为亚蒙感到担忧。

　　“艾莉亚！”禁闭室的小窗突然被打开了，伊斯卡焦急的声音传了过来。

　　“伊斯卡？怎么了吗？”艾莉亚赶忙跑上前。伊斯卡不是那种会随意违背上级命令的人，她出现在这里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

　　“艾莉亚，我求你快救救亚蒙吧，他要被送去玛丽乔亚了！”伊斯卡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什么！？”

　　“世界政府下令，让亚蒙去给查尔罗斯圣赔罪，然后这件事就算是完了，战国元帅也没办法拒绝。”伊斯卡抽噎道，“天一亮，亚蒙就要被送走了！”

　　艾莉亚呼吸猛得一滞，如果亚蒙被送到天龙人手里，那他的下场就只有一个死字！

　　“你拿到禁闭室的钥匙了吗？”艾莉亚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有，钥匙估计在元帅那里，守卫身上都没有。”伊斯卡一路上打晕了所有的守卫，但都没找到钥匙。

　　“该死的！”艾莉亚一拳锤在大门上，但是大门是用海楼石做的，她怎么用力也锤不开的。

　　“我去元帅办公室找！”伊斯卡突然喊道。

　　“没用的，战国不会把钥匙留在办公室，他肯定随身携带。”艾莉亚摇了摇头。

　　“那怎么办？”

　　艾莉亚看着紧锁着的大门，握紧了拳头。贝加庞克说过言灵是可以改变现实因素的力量，只要她足够专注的话，她甚至可以改变没有生命的物品。

　　没时间纠结了，只能赌一把了！

　　艾莉亚拿出了百分之一千的专注，心里也不停地祈祷言灵能成功。

　　【开锁】

　　大门瞬间解锁成功！

　　“你！？你怎么做到的！？”伊斯卡震惊得都忘记哭泣了。

　　“以后再跟你解释，现在我们赶紧去救亚蒙吧！”艾莉亚一把扯住伊斯卡，“洛亚尔呢？他去干什么了？”

　　“洛亚尔去送亚蒙了，他说如果我能把你救出来的话，他就拼一把去救亚蒙。”

　　“他要怎么救？”

　　“好像是打算用他们家的货船把亚蒙送走。”

　　艾莉亚突然停了下来，并伸手拦住了伊斯卡。

　　“怎么了？”

　　“看来我们是不可能轻易救到人了。”艾莉亚拿过伊斯卡手上的刀，做出了防御姿态。

　　两人前方的黑暗中走出了一个高大的身影，是艾莉亚最熟悉的也是她此时此刻最不想见到的身影。

　　“深更半夜越狱不太好吧？”库赞神色日常地开口道，他平静地抬起手挠了挠头，眼神寒冷而锐利。

　　“青雉大将……”伊斯卡打了个寒颤，一向懒散的库赞突然变得充满压迫感，大将气场实在让人感到恐惧不已。

　　“库赞……无论如何都不能让我们过去吗？”艾莉亚眉头蹙起，眼神里满是乞求。

　　库赞没有说话，但他的右手已经隐隐有了元素化的寒气。

　　艾莉亚收起了侥幸心理，她黑而亮的眼睛里是深不见底的阴沉。她迅速抽出了长刀，将武装色霸气缠绕了上去。

　　“艾莉亚，你真的要和大将动手吗？”伊斯卡小声问着。

　　“没别的办法了。”

　　“青雉大将看起来打算动真格了啊！”

　　“那我也一样！”艾莉亚提刀砍了过去，准备先发制人。

　　库赞直接元素化接下这一刀，转身就回了一个Ice Time想把艾莉亚冻住。艾莉亚撑着刀，脚尖轻轻一点，冰柱擦着她的脸颊划过。

　　艾莉亚还是第一次体会到库赞毫无保留的攻击，每一次出手都是像下死手一样。因为他知道艾莉亚绝不会放弃，如果他不拿出全部实力就无法阻止现在的她。

　　库赞看着一次又一次爬起来的艾莉亚，无奈地叹了口气：“你现在赶过去，不仅救不了亚蒙，你自己也必死无疑，那亚蒙的牺牲白费了，他是为了救你才自愿去玛丽乔亚的，你懂吗？”

　　“我不想懂！我只知道如果我让他就这么走了，那就和我亲手杀了他没有什么区别！”艾莉亚怒不可遏，开始口不择言，“亲手杀掉挚友，这样的事我做不到！”

　　库赞的眼里闪过一丝痛楚，紧接着他们脚下的整条路都被冰封住了。他一个剃直接闪到艾莉亚的面前，一只手拽住艾莉亚的衣领，直直地瞪着她。那双狭长的眼睛褪去了艾莉亚记忆里的温柔和宠溺，只剩下冰冷和咄咄逼人：“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学会为自己的莽撞承担后果，不管这个代价你能不能接受，你都要咬着牙咽下去！”

　　艾莉亚永远都是这样倔强得不肯低头，纵使被库赞的冰封住了四肢，眼神却依然毫不退让：“我不要！我不服！凭什么一个优秀的海军大佐要因为天龙人可笑的理由而送命，我心目中的海军不是这样听命天龙人的狗！”

　　库赞极力握紧了拳头，骨节都突出成惨白的颜色。他重重地挥下一拳，在砸到艾莉亚身上前，他的手突然转了个方向，把这一拳变成了一个拥抱。

　　“Ice Time”

　　这是艾莉亚有生之年得到的最寒冷的拥抱，库赞的冰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寒冷。

　　—

　　“亚蒙被送走了，很顺利，没有发生任何意外。”格兰妮压低了声音，似乎是怕病床上的人听见。

　　“洛亚尔和伊斯卡呢？”库赞的语气毫无波澜。

　　“战国元帅罚他们俩关禁闭三天。”格兰妮叹了口气，看向病床上昏睡着的艾莉亚，“还没退烧吗？”

　　库赞摇了摇头，他伸手摸了摸艾莉亚的额头，温度高得能融化他手上的冰了。他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格兰妮知道，他心里还是心疼的要命。

　　“既然这么心疼的话，干嘛下手那么重！她什么身体素质你还不清楚吗？”格兰妮没好气道。

　　库赞苦涩地扯了扯嘴角：“没办法，她就是这么固执的孩子啊，我不动真格就真的阻止不了她，她要去劫狱的话，世界政府真的会杀了她的……”

　　格兰妮皱着眉叹息道：“她醒来后不知道会有多难过……亚蒙可是她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啊，本来都升职了吧，天龙人啊……可惜了。”

　　“那孩子何止是可惜……”库赞揉了揉额角，露出了痛惜的神情。

　　格兰妮轻轻地亲吻了一下艾莉亚的额头，然后离开了。

　　库赞伸手抚上艾莉亚滚烫的脸颊，他心里还是有些后悔下手太重了。

　　“唔……”艾莉亚似乎做了噩梦，眉头一直紧锁着，库赞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哄着她，就像在她小时候那样。

　　等艾莉亚醒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她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去找人，然后立马被格兰妮摁回床上。

　　“现在是什么时候？”艾莉亚一把抓住格兰妮的手。

　　“你已经昏睡了三天。”

　　艾莉亚闻言，挣扎下地，踉跄地向门口奔去。格兰妮大吃一惊，连忙拦住她：“艾莉亚，你要去哪里！？”

　　艾莉亚甩开束缚她的手，吼道：“放开我，我要去找亚蒙！”

　　格兰妮拦腰抱住她：“你现在去也来不及了，他已经去玛丽乔亚回不来了......”

　　“不，我不信......”艾莉亚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明显是还在发高烧，她拼命地挣扎着，状若癫狂，“我不信......放开我！我要亲眼去看看！放手！”

　　“艾莉亚！你冷静一点！”格兰妮死死地抱住艾莉亚，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在两人僵持不下时，病房门突然被推开了，库赞面色凝重地走了进来，他看了眼艾莉亚，眼神里是遮不住的悲痛。

　　“库赞……”艾莉亚不安起来。

　　库赞移开视线：“让她去！人已经送回来了，就在码头那边。”

　　艾莉亚挣脱了束缚，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格兰妮很不赞同地瞪着库赞：“那孩子还没退烧！”

　　库赞看着窗外：“不让她去看看，她是不会死心的。”

　　—

　　一路上，艾莉亚的脑海中闪现出无数种可能，直到她推开围在码头的海军，看见被白布包裹着的东西时，所有幻想都破灭了。

　　天边炸开一道闪电，瓢泼大雨突然从天上倾倒下来，围观的人群都散了。

　　艾莉亚一步一步靠了过去，在白布前停下了下来，先是慢慢地蹲下去，然后就势又跪倒下去，瘦削的身子一点点地佝偻成一团。

　　她颤抖着手掀开那层白布，看见的是一具面目全非甚至不能称之为“人体”的尸体。遍体的伤痕无一不在诉说逝者生前遭受了怎样非人的虐待，他们甚至砍下了他的头颅！失去血色的肌肉组织和断裂的颈骨清晰可辨。

　　艾莉亚眼圈瞬间红了，她忽地把白布盖了回去，声嘶力竭地喊着亚蒙的名字，整个人迅速向后退了几步。

　　心脏仿佛被紧紧攥住，呼吸也快要停止。艾莉亚慢慢地弯下腰去，额头触到冰冷的地面，将自己蜷成小小的一团。艾莉亚的身体隐隐战栗着，她伏在亚蒙的身旁，低声抽噎。那隐忍的痛楚与悲哀，都从那抑制不住的哀泣声中一点一点流出。

　　不能哭，再不能哭了，哭有什么用呢？哭泣换不回活着的亚蒙，只能表露她的软弱。艾莉亚用力咬住了唇，握紧了拳头。她心里陡然升起了恨，烈火般燃烧的恨，她想要报复，报复那群逼死亚蒙的人。

　　洛亚尔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艾莉亚身边，他撑着伞垂目看向她。

　　“为什么？”

　　“这是天龙人给海军的一个警告，杀一儆百……”洛亚尔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我要杀了他们……一个都不放过！”

　　洛亚尔没再说什么，只是把一件正义大衣披在她身上。

　　正义大衣压在她的肩膀上，艾莉亚突然愣住了，紧接着又开始剧烈颤抖，瞪圆的双眼几乎要突出眼眶，却始终再哭不出一滴泪，似乎有重若千斤的东西卡在胸腔里。身上的正义大衣重重地压住了她心里的恨意，连带着如山崩般的哀伤一起死死卡在身体里。

　　许久过后，她慢慢地直起身来，转头看了洛亚尔一眼，又沉默地回过头去，用手撑地缓慢起身。可她到底是身体虚软，身体未及站起就又往下栽倒了过去，多亏洛亚尔眼疾手快，一把抱住了她，这才没有栽倒在地上。

　　洛亚尔略一迟疑，索性把伞一扔，将她打横抱起。艾莉亚搂住他的脖颈，呜咽了两声。洛亚尔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雨水迅速打湿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