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醒梦未醒》曐語

9、将军殒命

　　“主子！”
　　金雕他们四个都起身过来，冰蛇伸手扶着暗夜问：“怎么了？”
　　暗夜闭目内视全身，并没有受伤，可刚才如遭雷击的感觉又那么真实。
　　还没想明白就又有一击袭来，暗夜觉得心口一阵钝痛。
　　暗夜捂着胸口，脸色一变再变，脑子一个念头闪过。
　　暗夜缓缓开口：“那小将军出事了。”
　　冰蛇问道：“那星昀小将军吗？他出事怎么会牵连与你？”
　　“只怕我得再往天庭跑一趟。”
　　暗夜想到星昀把他从伏魔殿带出来，这是在受罚了。
　　雷击之刑，他不知道能不能抗过去。
　　这样的雷击，自己送他的魔羽应该还能再抗两击。
　　只是这魔羽如在他受刑之时护着他，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
　　暗夜越想越不安，可他就这样闯上诛仙台，星昀会不会跟他走。
　　他那样的性格，一定会和海棠一样，宁愿自己受罚也不忍看他杀戮。
　　星昀让他答应不犯天庭，原来用意在这儿。
　　暗夜一声唤：“金雕！”
　　“在！”金雕上前一步。
　　“你替我跑一趟吧！帮我打探那小将军的情形，我回魔宫等你消息。”
　　金雕得令而去，暗夜站起身走出大厅，缓缓向魔王殿外走去。
　　银狼和赤蟒一脸懵圈，他们并不知道暗夜和星昀的交情。
　　只有冰蛇知道星昀和暗夜是难得的知己，但他不明白星昀出事，暗夜为什么会知道。
　　看着暗夜落寞的背影，冰蛇说道：“我送主子回去吧？”
　　话音落已经显出真身，蛇首贴在暗夜脚下。
　　往常暗夜都是一脚踏上蛇首，可现在，他觉得很累，累的有点站不住。
　　他回头走了两步，抬腿跨上蛇身，抱着冰蛇。
　　银狼和赤蟒面面相觑，主子这是怎么了，什么时候这么不顾形象的趴在冰蛇背上过。
　　冰蛇也心生疑惑，但暗夜那疲惫的样子，让谁也说不出话来。
　　冰蛇朝着银狼他们点点头，腾空而起。

　　回到魔宫，冰蛇直接进了大殿停在了龙椅前。
　　暗夜坐在椅子上就闭上双眼，颓废的斜靠在椅背上。
　　金雕来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金雕看到暗夜斜靠在龙椅上，冰蛇站在三丈开外。
　　金雕来到冰蛇身边小声地问：“主子是睡着了，还是……。”
　　冰蛇也小声回答：“不知道，回来就闭着眼，三天没睁眼了。”
　　金雕在犹豫要不要叫醒暗夜时。
　　暗夜忽然开口：“说吧，他怎么样了。”暗夜睁开眼看向金雕。
　　金雕看着暗夜那不聚焦的眼神，不知该怎么开口。
　　“他可是也像海棠一样剔去仙骨，被贬凡间了吗？”
　　暗夜能想到最坏的结果也就是这样了。
　　金雕低下了头，他不敢看暗夜的眼睛。
　　“没有，他在伏魔台上形神俱毁，一缕残魂都没有留下。”
　　“什么？”暗夜坐直了身体，瞪大了眼睛盯着金雕。
　　“属下该死！”金雕的头又低了几分。
　　“跟你无关，抬起头答话。他不是应该在诛仙台上受罚？怎么死在了伏魔台上？”
　　暗夜不解，难道是他的魔羽让他们以为小将军修魔道吗？
　　“他的罪名是：结交魔界，私放天庭重犯。他不悔罪，听闻他说：夜魔入天庭只是会友，并未作乱。他只是送朋友离开。”
　　金雕犹豫了一下，继续说：“他还说：如果夜魔入天庭是死罪的话，是他打开将军府大门，把夜魔迎进来的。所有的惩罚，应由他一肩承担。天君震怒，就把本该夜魔受的极刑也赏给了他。他在诛仙台受过刑罚，伤痕累累又被押到伏魔台受刑罚，就没扛住。”
　　金雕说完后退一步，立在一边。

　　“一肩承担，他担的起吗？”暗夜喃喃低语，“一个小小天将，蠢成这样，自己找死，怪得了谁？”
　　“主子，这夜魔之名不是您把我们揽在麾下之前的名号吗？那他结交的是……”金雕忐忑的问道。
　　“他到死都不知我真实身份。你们说他如果知道我上了伏魔台也能全身而退，是不是就不会这么傻了？”
　　暗夜想起离别时星昀说要来找他喝酒的。
　　星昀应该知道这一别再无重逢之日，还那样说，是为了让他安心吧！
　　暗夜想起星昀临别时那个拥抱，他该是舍不得离别吧！
　　金雕和冰蛇不知该怎么接话，静静的立在大殿上。
　　他们从来没见过主子这样失魂过。
　　“他不止一次说，不让我去找他。但我闲来无事总想去他那将军府坐坐，说到底还是我害了他。你们都去吧！我想独自待会儿。”
　　金雕施一礼走出大殿，金雕只知战场上暗夜对星昀另眼相看，却不知暗夜为了见星昀数次潜入天庭。
　　冰蛇犹豫了一下说：“谁也不想这样，星昀将军一定不希望主子为此自责。”
　　暗夜失神的说：“他若知道我的身份，会不会后悔所做这一切。”
　　“他既然选择这样做，必不会后悔。在他心里，主子的安危必是重过他的性命，他也一定不希望主子为这件事烦心。”
　　冰蛇这个时候真不放心回黑虎的魔王殿。
　　“要不我留下吧？魔王殿那边，我让他们有事儿来这儿报我。”
　　暗夜看冰蛇脸上那担心的神情，想到星昀担心他时紧张的样子，觉得心口堵的难受。
　　他只是闲来无事儿，找星昀玩玩打发时间，怎么就把他的命搭进去了。
　　“冰蛇，你陪我喝一杯吧！你去把酒窖里的酒拿几坛来。”
　　暗夜想醉一场，现在唯有醉酒可以忘忧。
　　冰蛇拿了酒来，想往酒壶里到。
　　暗夜一伸手，抓了一坛在手，仰着头灌下去。
　　暗夜喝完一坛又抓了一坛，两坛酒下肚，暗夜眼神变的朦胧起来。
　　冰蛇拿的是妖姬酿的醉春秋，这醉春秋如果喝的大醉，会醉一年才能清醒。
　　暗夜并不喜欢喝这种酒，他也不想一天到晚醉醺醺的。
　　只是今天冰蛇看出主子想醉，就拿了这能让暗夜一醉的酒。
　　冰蛇自己喝的是梅子酒，他要喝那醉春秋，估计要不了一坛就醉了，他这个时候可不能醉。
　　暗夜把空坛子扔到大殿的柱子上，酒坛摔了个粉碎。
　　暗夜从大座上下来，向大殿外走去，冰蛇赶快跟上扶着暗夜。
　　出了大殿暗夜跃上屋脊，坐在那儿抬头看天。
　　今天连月光也没有，天空一片漆黑。
　　冰蛇坐在暗夜身边，看主子心情欠佳，也不出言安慰，他知道主子心里的郁闷。
　　跟了主子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主子把谁放在心上。
　　上次战场回来，主子三句话不离那小将军，冰蛇知道他是入了主子的眼。
　　冰蛇甚至想过主子对他颇多指点，会不会引他入魔道，把他揽入麾下。
　　他虽修为尚浅，但能得主子指点应该也算可塑之才。
　　但看主子现在的样子，可不是痛失将才的样子。这星昀小将军不止入了主子的眼，还入了主子的心。
　　这剜心之痛什么言语相劝都显得苍白，就这样陪主子坐着吧！
　　说多了吵到主子，再把他赶走，主子就更孤单了。
　　坐了许久，暗夜忽然开口：“冰蛇，我是不是在初见之时就该亮明身份，他若知道我的身份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若知您身份，他又怎会与您结交？他就少了一个知己。”冰蛇不敢多言，但主子问话又不能不答。
　　暗夜想到他那一触即放的拥抱。
　　“我走之时心里那么不安，一直问他会不会有麻烦，他说不会。他送我走时那么反常，甚至让我答应他不犯天庭、不乱人间。”
　　暗夜略带着醉意，言语也还清晰，脑子更觉清醒。
　　“我但凡用心想一想，就该知道这件事不会那么简单。可我怎么就什么也没想到呢？是不是真跟他在一起时间久了，也变得蠢不可及。”

　　“主子别这么说，他想让您安心离开，必是装作若无其事的，主子没看出来也正常。他既是从容赴死，想来也是没有遗憾。”冰蛇实在不会说什么安慰的话。
　　“是啊！他是不留遗憾的去了，却把所有遗憾留给了我。我明明可以从那个地方全身而退，却无故搭上他的性命，让我平白欠他一个永远还不上的恩情。”
　　暗夜说到这儿沉默了一会儿继续说：“他若活着，我也只是闲来无事去他那儿小坐，虽然觉得他与众不同，却也不觉重要。”
　　“就是让金雕去打探他的消息，想他受刑被贬，也不觉得心里有多难受。觉得欠他这份情，日后找机会还了便是。”
　　暗夜往后一靠，躺在了屋脊上：“可他竟然灰飞烟灭，他用这么惨烈的方式把自己刻在我心上，让我遗憾终生。”
　　暗夜觉得他有生之年都忘不了这小将军了。
　　冰蛇说道：“会过去的，百年千年之后，心里就不会难受了，只会记起曾有个天界小将军舍命救你。”
　　“他虽然死了，但他活在了主子心里，只要主子还能记起他，那他就还活着。能被主子铭记于心是他的造化。”
　　暗夜失笑：“你说的好听，让你平白死去被我记住，你愿意呀？”
　　记着就还活着，什么歪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