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有你便足矣gl》南墨云澈

9、醉酒

　　即使临近晚上十点，小巷还是一如既往地热闹，叫卖声不断，各种食物的香气缭绕在空中，人们喝着小酒，唱着小歌，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顾瑾她们这桌早就七倒八歪了，唯二坐着的是姜泳和蔡朗，唯一清醒的就是江棠。

　　顾瑾不知道何时已经靠在江棠身上睡着了，另一只手还紧紧抓住江棠的手腕，时不时会皱起眉头，不知道梦见了些什么。

　　“姜泳，蔡朗，你们还能走吗？”
　　江棠看着这一桌狼藉，首先叫唤着还能坐着的那两个。

　　“当然可以。”蔡朗拍拍胸脯，伸出一根手指放在面前，“我还没醉呢，你看，这是二。”

　　江棠：“……”
　　我觉得你是真的醉了。

　　“那你们叫一下其他的同学，该回宿舍了。”
　　“好。”

　　说着，姜泳和蔡朗两人歪歪扭扭地起身，拍了拍趴在桌上的那几个。万幸，几个男生都还没有睡死，也跟着歪歪扭扭地站了起来。

　　四个男生搂着肩，一边步伐不稳地向小巷外走去，一边唱起了海阔天空。

　　江棠看着学生们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但另一个女生——方灵，却睡死了，不管姜泳怎么叫都叫不醒。
　　姜泳实在是没办法，干脆就让三个女生全住在她们家。

　　江棠这才看向还靠在自己肩上的这个，轻轻摇了摇。

　　“顾瑾，顾瑾，醒醒。”

　　睡梦中的顾瑾听见江棠的叫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好一会儿才坐起身来，眼神空洞，微微嘟着嘴，但是仍然紧紧抓着江棠的手。

　　江棠看着顾瑾这迷糊模样，忍住了用力rua一把的冲动，轻声道：“很晚了，该回去了。”

　　谁知顾瑾不但不松手，反而抓得更紧，轻轻哼了一声，高仰着头，一脸傲娇。
　　“我不要，我要和江老师一起回去。”

　　江棠看着顾瑾这呆萌模样，忍不住轻轻笑了出来。

　　顾瑾颇有些不满地皱起眉。
　　“笑什么？这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

　　江棠像哄小孩一般，耐心道：“好好好，很严肃。”

　　“走，我带你回去。”顾瑾说着，拉起江棠就走，留下懵逼的姜泳。

　　江棠连忙回头，“姜泳，你先回去吧，我送顾瑾回去就行了。”
　　姜泳有些呆呆的，“啊……好，江老师再见。”
　　说完，又直直倒了下去。

　　江棠顾不上姜泳和方灵，姜泳的家人在这，应该不会有事。倒是顾瑾，这会儿正拉着她在大街小巷中狂走。

　　走出好一段距离，顾瑾忽然停了下来，蹲在路灯下。
　　她转过身，嘟着的嘴说明了她此刻的不开心，眼睛眨巴眨巴着，就连语气里也带上了几分委屈。

　　“江老师，我不认识路……”

　　江棠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真的忍不住了，醉酒的顾瑾是真的很可爱。

　　“没关系，我认识。”江棠说着，忍不住用手轻轻摸了摸顾瑾柔软的头发。

　　顾瑾似乎很是满意，乖巧地蹭了几下。然后看着昏暗的小巷，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眼睛都亮了起来。
　　“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江棠捂着嘴偷笑，“好，你保护我。”说着，便反手握住顾瑾的手，在大街小巷中穿梭着，走向最近的公路。
　　顾瑾乖巧地任由着江棠牵着手，但眼神一直警惕着四周，似乎下一秒就会有歹徒冲出来。

　　直至走到大公路旁，顾瑾才稍微放松一些。
　　“顾瑾，你为什么这么紧张？”
　　顾瑾奇怪地看了江棠一眼，好像江棠本应知道理由。
　　她一本正经地解释：“我怕那个大混蛋来骚扰你。”

　　江棠愣了一下，“你是说……沈鸣？”
　　顾瑾认真地点了点头，虽然喝醉了酒，但她的眼睛却是那么澄澈明亮，让人忍不住想要多看几眼。

　　“对啊，你吃饭之前不是很紧张吗？现在不用怕了，我会保护你。”
　　江棠再次愣了一下，原来……她是在担心这个。虽然这是一场乌龙，但是江棠心里还是一暖，连带着面上的笑容也深了几分。
　　顾瑾果真是个细心敏感的孩子。

　　“江老师，你家在哪？”
　　江棠也没细想，脱口而出：“悦吟公寓。”
　　顾瑾点点头，“那好，我会送你回家的，让那个混蛋没有可乘之机。”
　　江棠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顾瑾真的打算送她回家。但是……

　　“顾瑾，我先送你回宿舍吧。”
　　顾瑾一听，立马不乐意了，手上的力道也重了几分。
　　“不行，我得送你回家。”
　　“没事的顾瑾，沈鸣他不会再来找我了。”

　　顾瑾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坚持着自己的想法，“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似乎是怕江棠不相信，顾瑾伸出一只手指放在自己面前。

　　“我没醉，我可以自己回来的，你看，这是三。”
　　江棠：“……”

　　我觉得你醉得比蔡朗还厉害。

　　“反正我今晚必须要送你回家。”

　　还未等江棠有下文，顾瑾已经拦下了路边的一辆出租车，趁着江棠还没反应过来，她拉着江棠坐到后座。
　　“师傅，悦吟公寓。”

　　“诶……” 江棠完全愣住了，平时怎么没见顾瑾这么执着。
　　她看着顾瑾紧抓着的自己的手，恐怕顾瑾是非送自己到家不可了。
　　再说了，顾瑾醉成这样，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宿舍。
　　大不了……就让顾瑾在她家住一晚。江棠心里这么想着，放弃挣扎。顾瑾现在这样，任谁也说不动。

　　车子缓缓启动，没过一会儿，顾瑾又靠在江棠身上睡着了。这一次，她睡得很安稳，手依然紧紧抓着江棠，但眉头却不曾皱起过。
　　江棠借着夜色悄悄地观察着顾瑾，她也说不上为什么是悄悄地，明明并没有人看着她，但她仍然小心翼翼。

　　此时的顾瑾卸下了所有防备，眉眼柔和，额前落下了几缕不听话的发丝。或许就连顾瑾也不知道，她为什么能睡得这么好，她一向睡得都很浅。或许是因为喝了酒，也或许是因为……江棠身上的那股香味，让人很放松。

　　在江棠身边，她总是能放松些。

　　江棠住的小区离京华大学并不远，所以车很快就在小区前停下。为了方便，江棠特意叫司机在停车场停下，随后叫醒顾瑾，带着她上楼。

　　一带顾瑾上去，江棠就让她好好坐在沙发上。顾瑾此时呆呆的，江棠说什么她就跟着做什么。她一个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色失了神。

　　一回来，江棠就进了厨房捣鼓着，为的就是给顾瑾煮些醒酒汤，好让她第二天起来没那么难受。
　　但江棠没煮过醒酒汤，只好百度一下，最后挑了个酸甜口味的，幸好家里都有这些材料。于是折腾了好半天才做好，她将醒酒汤盛进一个碗里，端了出来。

　　出来时，顾瑾正定定地坐在沙发上，望着窗外的夜色，眼神空洞。
　　江棠愣了一下。

　　孤独，这是她想到的第一个词。

　　她想起小时候，母亲去世后的那段时间，她也是像这样定定地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有时一坐就是一天。
　　而顾瑾显然也是习惯使然。
　　透过顾瑾，她似乎看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江棠走到顾瑾身边，轻声地唤了一句，顾瑾这才回过神来。

　　“把这个喝了吧。”
　　江棠把醒酒汤在顾瑾面前放下。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顾瑾回过头时，眼底似乎有些泛红。

　　“好，谢谢江老师。”因为酒水的浸润，顾瑾的嗓音微微有些沙哑。她乖巧地捧起碗，也没管烫不烫，直接一口灌了下去。
　　“小心烫。”江棠有些担心，此时的顾瑾在她眼里，就像一只没有任何防备的，受伤的小猫。

　　酒精的作用让她卸下了防备，夜色的降临让她暴露了自己的情感。这才是一个真正的顾瑾，一个……遍体鳞伤的她。

　　她能感受到周围弥漫着的悲伤的气息，她也清楚，这种悲伤源自于顾瑾内心的伤。
　　但她却无法知道原因。她从来没有这么急切地想去了解一个人，她也不知道自己的急切从何而来，或许只是因为她能够对某些情感感同身受。
　　而现在她能做的，就仅仅只是等待罢了，等到她愿意说的那一天。

　　江棠就这么陪在顾瑾身边，与她静静地望着窗外。

　　直到身边传来了绵长均匀的呼吸，江棠才发现顾瑾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棠轻轻地起身，从卧室里拿出一床被子，轻轻地给顾瑾盖上。

　　“晚安，顾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