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边落木》木非之

7、被救

　　天琳医馆内陈大夫对着陈琳埋怨道：“琳儿，你大发慈悲也不至于带具死尸回来吧！”
　　“怎么是死尸了，她明明还有呼吸！”陈琳小声的嘀咕，况且他们是大夫能见死不救嘛？
　　“就剩一口气吊着，不是死尸是什么，”陈大夫白了她一眼，继续埋怨，“我是个大夫，不是神仙。”
　　“只剩一口气的人您可救回来不少呢！爹爹，您可是人人颂扬的陈神医！神仙在世，医术高明，又心地善良，慈悲心肠，你快救救她吧！”陈琳说这一大堆恭维的话，他爹爹最爱听这些了。
　　陈大夫嘴里虽然骂着女儿，却仍然在昏暗的烛光下走向满身恶臭的木夕颜。
　　探了探脉，拨了拨眼，再检查了一下肩上的伤口，心中不禁一颤，伤口根本没有处理过，已经完全溃烂，现在已经感染导致高烧不退了。这小丫头求生意志顽强，不然早就断了这口气。
　　陈大夫转身看着女儿，捂着鼻子，“这么臭，不死也臭死了！还不赶紧给她擦洗一下。”
　　“是！”陈琳马上高兴地拿了水盆去打水，就知道爹医术高明，肯定能救好她的。
　　“没想到她竟然是个大美人！”陈琳将木夕颜擦洗干净，肌若凝脂，容颜绝美说得就是她这样的美人吧！
　　为她换上自己的衣服，嘴里喃喃着：“可惜肩上的伤这么严重，怕是要留疤了，真是糟蹋了美人啊！”陈琳站起身，走到外面把陈大夫请了进来。
　　“琳儿，你看，这种已经溃烂的伤口一定要完全割开，再把坏死的肉全数割下，不然任你怎么敷药也白废！明白吗？”
　　陈大夫一边操作一边教站在旁边陈琳，陈琳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她不愧是神医女儿，这些东西学起来得心应手。
　　木夕颜此时已经完全晕死过去，随着陈大夫的动作偶尔发出几声闷哼。
　　陈大夫细细的清理着伤口，陈琳在旁边帮忙，一直到深夜才完全结束。陈大夫将割肉的尖刀往热水盆中一扔，“接下来就看她自己有没有那个命了！”丢下一句话便出门去了。
　　陈琳朝着父亲高声喊着：“爹爹医术这么高，她一定没事的！”
　　由于刚才太过聚精会神，这会儿结束了陈琳觉得十分困乏，伸伸懒腰，打了个哈欠也回房休息去了。
　　木夕颜再次从迷糊中醒来，虽然伤口仍然很疼，但是身体舒适轻松了许多，手上也有了力气。
　　恍恍惚惚不知自己是死是活。她缓缓睁开眼睛，眼前是个简单的房间，除了自己睡的软塌外，只有眼前一张方桌，桌上摆了一盆尚未开花的兰草，素雅清新。
　　她被人救了，她活下来了！她正躺在软软的床榻上，而不是外面随便哪个臭气熏天，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想起那日之事，木夕颜泪眼朦胧，再也没有人会在她茫然无措的时候告诉她该怎么办了，那些黑衣人究竟是谁？她一定要活着，要揪出那些人，为爹爹报仇。两行清泪瞬间划过脸庞。
　　“吱呀”一声门被人打开了。木夕颜赶紧伸手胡乱地擦去泪痕，警觉地望向门口。
　　进来的是位容颜清秀的女子。见她醒了高兴的冲到床前，兴奋的说道：“你终于醒啦！”
　　“是你救了我？”
　　“是啊！你已经混迷三天了！”陈琳点点头，描述起当时的情形，“若不是那天我偷懒抄近路回家，在巷子里发现你，也许你早就没命了！”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着：“当然，还是你命不该绝，遇上的是我陈琳，我爹医术高明，换了常人也救不活你。我把你带回来的时候，我爹还骂我带了具死尸回来呢！现在不是活生生的嘛！”陈琳干脆坐在了床沿，好像有说不完的话一样，“不过，你也真的很坚强啊！当时要不是你抓住我的脚叫我救你，我根本就以为你是个已经死去的难民！当时还把我吓了一跳呢！”
　　原来是自己遇上贵人相助了，木夕颜本想起身相谢，奈何身子太虚弱，只好感激地看着陈琳，说道：“多谢姑娘相救！来日我一定竭尽所能报答你！”
　　陈琳却大笑了几声，毫不避讳的直言道：“看你这模样，估计也没什么能报答我的吧！”
　　也是，自己都这样了，拿什么报答别人的救命之恩！木夕颜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没事，没事！我也没想过要你报答。”陈琳笑着帮她掖了掖被子，转而好奇的问道：“对了，我叫陈琳。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木夕颜，是垂溪人。”
　　陈琳大惊，“木夕颜？”她一字一字的说着，眉头深皱，一双墨玉似的眼眸盯着木夕颜的脸重新打量了一遍，“你是木夕颜？”她不可置信的再次发出质问。
　　“你为何如此惊讶？”木夕颜不解，虽说陌城和垂溪镇相邻，但她并没有来过几回，陌城不应该有人认识她才对啊！
　　“大战在即，垂溪城守将木青云私通敌军，遣其女木夕颜与敌军互通军情，致使垂溪城大败。”陈琳已从床边弹跳起来，盯着木夕颜的眼神已变成愤怒。
　　“这是？。。。”木夕颜没想到自以为是的小聪明竟将自己与父亲陷入了叛国的境地，父亲一生都在守护垂溪城，最终却因她落得如此骂名。木夕颜只觉胸闷难当，眼泪绵延不绝的淌出，划过两腮，流进发丝里，湿了一大片。
　　“陌城谁人不知你们父女二人叛国的勾当。我若早知是你，定然不会相救的。”陈琳气急，眼睛里全是鄙夷，一把掀开她的被褥，怒道：“你现在就给我离开这里，我全当没见过你，没救过你。”
　　木夕颜忍着肩上的疼痛吃力地爬起来，拂身行了个大礼，“谢过陈姑娘救命之恩！我这便离开。如若有日后我定会向姑娘证明你没有救错人！”如水的眸子已掩去了泪水，化而为无比的坚定。
　　走至前门遇到一位老先生，想必是陈大夫，她又行了个谢礼，便出了天琳医馆的大门，晃晃悠悠的走在陌城的街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