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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破竹癞头抢芋泥,玄利夫子有才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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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链子拖拉着冻土的面,“征夫”们蜷在殡车上,最年长的今年17岁,帘圆嘟囔着:“怎么穿着棉服,都冷得不得了了呢?”说着眼角抽搐了两下,又念道:“我的眼睛都要变成文鸡的那样了。”拉车的文鸡也好不到哪去,抖抖索索地迈着小步。毛头库贵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像这样就可以什么都看不到。
这一车人都向缪利夫子的营地赶去。
缪利夫子曾是爪卞城的大富人家,百里外子木县的酒馆小二也都知晓。白金百里,翠珠宝石更是数不尽数。
黄梅节那日缪利夫子被调去了边境,夫子拭泪,余夫人劝他说边境也可立功,缪利夫子说,他哭这爪卞城要交到愚人手里了,而这些人念旧德是他们最大的仁慈。
余夫人爱包揽爪卞城府里的大小事,鹑绸姑娘是她的第三只手,鹑绸姑娘手长,伸得远,可惜笨手笨脚的,不过是个蠢材。
草墙行眠爪卞边,当知芋埋石坎里。风一吹,灌木丛便排山倒海地议论起来。
祝福的梅雨在这样的冬月,倒像是助长的毒药。白骨的姓名无人知晓,只是人们再也见不到他们中的任何一个。哭亡灵的人,大多旨在可怜自己。
那些被推挤出去的,是一个也没有回来。他们在推挤的途中,已经做好了不回去的准备。缪利夫子传言死在黄梅节的第三天,尸骨也认不得了。
卞城府里的财宝也一洗而空了,碧绿的墙壁都发出草蛇灰来。
芬伊姑娘什么也没拿到。
三月天还是有些凄冷,芬伊姑娘在爪卞河边洗手,五指都冻得通红。河里宾奎的脸越发清晰起来。她吓得跌到了地上,愣了半晌后马上又溜没影了。
宾奎起身,抬头四处张望,只见天还是天,水还是水,不过一个人也看不到,便以为自己是迷了路了。全身酸痛潮湿,像是散架重组过一般。
他不认识爪卞城,而很多年以前这里也不是爪卞城。他越走去看,却也只能叹息。楼里的往事,铺面而来,这些事如今也是在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