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狗》烟灰缸经典款

4、灰灰

　　灰灰和海思是同一个时期的狗，灰灰是自己家狗下的儿，婆婆说灰灰的妈妈就只生了灰灰一个小狗，生下来就胖乎乎的，生在我家灶前的，我姑父见到灰灰刚刚出生的时候还以为是一个大的老鼠，还说灶前有一个老鼠精。从出生就养在我家，但我对灰灰有记忆的时候，灰灰已经算是一个小姑娘了。
　　灰灰全身都是灰色的，浅浅的，很厚实，略长的刚毛下藏着软软的绒毛。它的灰很漂亮，是黑色、棕色、金色的混合，后来我见过许多不同种类的灰色小狗，但是没有一条能有灰灰的毛色高贵漂亮。灰灰个子不大，长的很匀称，身形漂亮，有一个略尖的小脸，两个小小的三角耳，经常开飞机。它见到家人总是高兴的狂扭尾巴，尾巴像螺旋桨带着它的屁股一起扭起来，它还会像舞狮一样摇头晃脑的跳来蹦去，扒着人的小腿，嘤嘤哼唧。
　　听婆婆说灰灰一出生就是胖乎乎的独苗，后来灰灰长大了也是胖胖的，很喜庆。那个时候还是零几年，农村也不会说用什么狗粮来喂狗，都是人吃什么狗吃什么，灰灰吃了不少我的剩饭，小时候家里人都笑我给狗吃饭，以后记性都被狗吃掉了。但是就是这样，灰灰还是长得圆滚滚的。
　　灰灰的性格很好，它从来没咬过人，它见到了我们脸上都带着笑。冬天的时候，我和二姐还给灰灰穿上了我们小了的红毛衣，不得不说，灰灰穿着还蛮好看的，给它穿衣服的时候，怎么掰它的腿它也不会动，只静静的等着我们给它穿上。有的时候出太阳了，灰灰也会在小屋门口晒太阳，这个时候，我就会蹲着灰灰的旁边，和它一起晒太阳，摸摸灰灰毛绒绒的头和它白白的肚子。
　　灰灰一开始是用铁链拴着养的，养在大门旁边的小屋里，铁链刚刚好够灰灰跑到大门口。因为一直栓着养的，所以灰灰的大小便全都是在门口的一小片空地解决的，在大门旁还放着一把烂锹，是用来铲狗屎的。
　　后来春天到了，按我们这里的俗话就是狗叫草的时候到了，他们要去寻找配偶，繁衍生息。但是一般都是母狗发出发情的气息，周围村子里的公狗就会跑到母狗家里去，争夺□□权。灰灰成熟了，有公狗来追求它了，我们就放开了灰灰的铁链，给了它自由，让它去挑选它的如意郎君，后来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在栓着它。
　　灰灰怀孕的时候，我已经开始在城市里上学，不常在乡里住了，所以它怀孕的样子我只见了一次。它的肚子一点都不大，完全看不出来它怀孕了。我还见到了它在小屋的杂物堆里为小狗准备的狗窝，在木板和墙壁的夹缝中，用塑料和一些纸壳铺出来的，在灰灰心中，这个狭小的地方比外面用旧衣服做的狗窝更好，更安全。
　　等到我们小学放暑假，灰灰也刚刚生了小狗没几天 。或许是灰灰家的基因吧，灰灰只怀了两个小狗，一个是绒绒的纯黄色小狗，一个是长毛的黑白小狗。我们回去的时候他们还没一个月，眼睛都还没睁开，他们两个闭着眼睛在灰灰的肚子上摇头晃脑的找着奶源，舌头卷成卷，凑上去大力的吸着，鼻子哼着，头也用力的左摇右晃。后来小狗睁开了眼，我和二姐就一人一只的分配了一只小狗。我是黄色的那一只。我常常将小狗放在我胸口，和小狗一起呼吸，他们身上都是奶香奶香的。天热的时候，小狗们和我、二姐一起在床上玩，灰灰就趴在床底乘凉，等到我们觉得小狗饿了，就把他们还给小灰，让小灰给他们喂奶。白天大多数时间小狗都在我们身边，我们还会模仿母狗帮助小狗排尿，因为小狗还很小，他们不能自己拍尿，都是狗妈妈舔舐他们尿尿的地方刺激他们上厕所，我就会在手上套上塑料袋，刺激小狗们排尿。还好，我们对小狗自私的占有并没有产生什么恶果，他们都平安长大了，大概两个月的时候就送给了别人，黑白的小狗送到了山上一家，黄色的小狗送到了隔壁的村子里。后来我也只见过黄色的小狗一次，那个时候它已经完全长大了，比小灰更高大，它被栓着养的，见到我的时候，已经完全认不出我了，对着我大声吠叫。我不难过，因为我觉得认不出我并没有什么关系，只要它还活着就好了，在农村，一只狗要活的长久是蛮困难的。
　　再后来，又是一个春天，我们又放开了铁链，灰灰白天很少回家，我想它也在享受它难得的自由。不过，它被别人毒死了，在农村毒狗的事情很经常，他们在火腿肠里塞上老鼠药或者喷上农药，那些单纯的狗子什么也不知道，灰灰它也不知道，它吃了什么带毒的东西，死了，带着肚子里快出生的小狗。我没看到灰灰的死，因为我当时正在上学，我是从电话里得知的。那是记事以来第一次被毒死的狗，但绝对不是最后一只。
　　我觉得在农村养狗是一件让我很矛盾的事情。他们被拴着养，我心疼他们没有自由，圈里打转。他们被放养，有了自由，有许多一起在村子里乱窜的伙伴，但却很可能丧失生命，他们都是贪嘴的，最后他们都是被农村里来路不明的毒食给毒死，这种死都是清醒而痛苦的，我也心疼。
　　这就是灰灰，一只从小就在我家长的的温顺小灰狗，带着自己还没出生的小狗崽被一起毒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