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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

  •   “百年难遇的灾难!本市 XX 町 X 区的两栋办公楼被小型流星击中,引发重大火灾,索性暂无人员伤亡报告,目前…”

      圆润指甲的小手按下比手大一圈的遥控器按键,报道静音后,1 楼套廊时断时续的交谈声便透着墙缝传上来,

      “…过得怎么样?”不陌生的男音询问道。

      “我们给您画了张肖像,挂在教众们集会膜拜的礼堂内!夏油大人多留两天吧!菜菜子领您去逛逛新开的神庙。”菜菜子的声音里带了丝急切。

      “美美子也会陪夏油大人去!”清晰的脚步声传来,是几人上了楼,离这间屋越来越近。

      “好了,不要任性。”

      屋内沙发底,漆黑的小影子翻上沙发内部的木架。

      推拉门大开,率先进屋的男人环视陈设,从沙发,电视柜,圆木桌,放置花瓶的架子等一一略过,他目光停留在哑声的电视上。

      “家里有客人吗?”他问,

      两姐妹对视一眼,怯怯的摇了摇头。

      “这样啊…”

      男人双手拢袖没再说什么,与夏油杰一模一样的脸未露出怀疑神色,两姐妹暗自松了口气。

      电视声重新盖过楼下猫咪的软叫,但不识趣的非术师言词激昂得是些捞海洋垃圾,交通事故这种与咒术界不相关的东西。

      电视没有咒术频道,相较于非咒术师杂耍般糟糕的泡沫剧,还是看新闻了解猴子们在想什么比较实用。

      夏油杰平时打发时间的做法,两姐妹也有所保持,这点不能算违和。

      男人接过茶杯,吹了吹浮上的茶梗,似乎被好笑的事勾起嘴角,“「窗」的办公区遭天灾摧毁?杜撰的故事真是精彩。这种率性的事,只有悟干得出来吧,好怀念呢。”

      他用家常的语气说着,身侧咒力凝聚出个狗型咒灵来。

      狗咒灵有半米高,纯黑皮,细长腰身,两个脑袋各呲着尖牙,吐着冒黑气舌头,涎液从张着的嘴角滴到地板上。

      男人抿了口茶吩咐道,

      “搜吧。”

      “夏油大人?”男子突兀的举动让两姐妹一愣,美美子倏地站起来,想解释什么。

      嘘——

      男人食指抵唇边止住美美子的话头,刘海下的细长眼睛里透着温和慈爱的光,仿佛长辈在看调皮顽劣的孩童。

      召出的咒灵摇着短棍状尾巴,眼神凶恶,靠眼角附近的无毛皮褶皱到一处,硬生生让人看出丝得意。被催促的拍了拍脑袋,它才匍匐在地,正经嗅着。

      男人背对着落地窗口,咒灵搜索的功夫他不紧不慢的往茶杯里投了块冰糖,对于自己引发屋里逐渐诡异的气氛毫无所觉。他额间横来的一道缝线疤痕如精美瓷器表面被工匠们扼腕的裂纹。不知怎么,男人坐于蒲团之上,整体融进阴影又让他如泥塑像般沉闷古老。

      这瞬间奇怪的认知让美美子近乎惊恐的低下头。

      今早,她与菜菜子跟教中护法约好,去护法办公室搬些未处理的教务,出门偶遇‘夏油杰’。原以为家里的 mini 杰得以恢复,可惜男人横疤的位置太显眼,两人注意到这点后踟蹰的功夫。是男人先冲她们挥挥手,说,好久不见。

      两姐妹惊疑之下,如往常般领他回了住所。

      ‘探测器’效率不错,男人没等多长时间,咒灵的耳朵竖起,屁颠屁颠抬四蹄往沙发木桌间那块地跑去。

      “汪!汪汪!”

      咒灵围着沙发转了半圈,试图将头塞进沙发底,发现钻不进去,又用爪子扒了两下。像反复确认后,邀功般往那一坐。

      “哦呀,看来神不知鬼不觉混进了不干净的东西…”男人起身,在双胞胎紧跟过去的目光中,撸袍袖向狗蹲守的沙发底探去。

      ———

      藏身地被发现,脚下木架颤几颤,紧接有大型狗爪伸进来搜索。

      ‘这家伙还挺敏锐的。’

      小人放缓呼吸,看准了一条‘横梁’,靠着宽面的木架快步向左挪动,尽量保持步伐无声。但准备向前跳跃时,探入的大手已经到了。

      ———

      “啊,有了。”

      来回晃动的手臂停顿后,男人眯着眼微微一笑,往外掏出的拳头展开,是件没一寸长的精致可爱粉红芭比蓬蓬裙。

      “……”

      男人捏着小裙子反复打量,被鱼刺梗住般,盯着那条蓬蓬裙看了很久。

      “最近不安全,你们自己在家时,要小心不法之徒的潜入。”

      他扔掉裙子,嘱咐两姐妹后,像定期打卡般,找个由头离开了。

      菜菜子美美子和从沙发背滑下来的小人儿眼对眼,

      “不怀疑吗?你们面前出现两个夏油杰这件事…”

      两姐妹对待夏油杰都很尊敬,这就很有意思。软绵的沙发垫边缘,夏油杰扑打僧袍和袖口蹭到的灰网,盘腿坐着替她们起了个头,

      “刚刚那人与我身高长相甚至声音咒力,都没有差别,即使是我,要解释谁真谁假,除了那条疤之外,也找不出第二个可以争辩的东西,”夏油杰微笑着竖起食指比划一下,

      “更何况,我体型忽大忽小,明显他更真实,”说到这里,他睁开一只眼,视线落在随着他抛出的对比时不见任何反驳的二人身上,如希腊智者对迷路羔羊循循善诱道,

      “再说,知道有人是冒牌,你们留下其中任何一个,都会有危险。为什么不将我的存在暴露出去呢?”

      “这样即使鱼死网破也殃及不到你们。”

      “当然办不到…”

      “哦?”

      大片阴影靠近,他的双手被一左一右拉去,两张坚定又略稚嫩的脸无限放大,是两姐妹跪坐沙发边,倾身用食指拉着他的手,如靠入他臂弯时放松道,

      “自从您将我们救出那个可怕地方,我们就已经做好置身事内的准备。”

      “夏油大人您,从来没有离开我们这么久过。”美美子有点哽咽的说道,

      “直到看到您对我们挽留时的反应,我们才确定,您是夏油大人。那个人对我们如平时您对我们一样关怀,然而,久别重逢的激动的那颗心,我们只在您身上真切的感受到了。而且今天格外感觉他比大人娘气耶,”

      菜菜子补充着,揉揉眼睛开心笑起来,

      “您躲他一定另有计划的吧,菜菜子美美子不会破坏您的打算!您能和我们讲讲这大半年的经历吗?”

      可能身体变小脸皮儿也薄了,久日的担心在两姐妹充满庆幸的解释中放下。眼见两姐妹越说越激动,夏油杰有些挂不住,他拍拍她们伸过来的指头,安抚着,

      “好,先拿纸巾擦擦吧,要变小花猫了…”

      ————

      咒术高层会议:

      “五条悟,你是特级咒术师,该为咒术界作出表率。千百年来,「窗」一直承担着检测咒灵预报险情的艰巨工作,为咒术师提供迅捷的帮助,咒术师一直靠「窗」的扶持走到今日,即便「窗」的情报出了点小错误,你怎么能干出破坏「窗」的激进行为!”

      “必须严肃处理!”

      “不过是打一级咒灵手滑罢了。”

      早知道高层会回避造谣事件和误判咒胎事件避重就轻的这副场景,座位在整个议席长桌对面的五条悟听都听累了,搬动木椅换个椅背朝前的姿势坐下,胳膊撑着椅背满不在乎的打个哈欠,反倒把刚刚说的最欢某老头噎个半死,又有人接替指责道,

      “五条悟,不用拿这种荒诞借口搪塞我们,你必须出面给「窗」一个交代,东京校需要赔偿所有损失。”

      “是,是,是,没说不赔,”五条悟敷衍的答应完,转身拿起如救星般的响铃手机朝外走,忽想起什么补充道,“不过,假如再有流言传到我耳朵里,这发茈会打到哪个倒霉蛋头上,我可很期待呢。你们也希望这种恶徒得以惩戒的对吧…就这样,我还有事。”

      “果然最讨厌正论。”

      五条悟直接瞬移回办公室,仰面平躺沙发接起陌生号码,“摩西摩西,这里是五条悟。”

      “悟,来接我们。”

      电话里熟悉声音让五条悟来了精神,

      “哟,舍得回来啦。”他曲腿坐起,反射性摸了摸头发,阴阳怪气的问。显然明白自己那撮头发不足以供给太久的活动时间,夏油杰早晚要回高专。

      “悟。”夏油杰无奈又喊了他一遍。

      “把最强咒术师当充电器和交通工具,杰,你好过分!”五条悟面无表情的出现在夏油杰和两姐妹面前,鼻尖快戳到夏油杰那圆乎乎一看就很想捏两把的小脸上。

      “回去给你做寿喜锅。”刘海差点刮飞的夏油杰感受多倍回音效果的五条式控诉,良心发现道。

      “五顿。”

      “别贪心。”

      “三顿,包括餐后甜点,不能再少了!”

      “行,行。”

      夏油杰见怪不怪的踩断通话,带电脑包的肩带三两下跳到五条悟肩头,扔下肩带又蹿进那头张扬的白毛里。

      没等坐稳,白毛丛一阵乱摇,差点给夏油杰甩出去,他抓牢被压倒的白毛,听外面活力欠打的声调响起。

      “哟西,两位小姐,旅程即将开始,请抓紧靠谱强壮的成年男性。”

      夏油杰头冒青筋,扒开白毛丛露头警告,

      “悟,不要对菜菜子美美子抛媚眼,翻白眼也不行。”

      五条悟质疑的哈了一声,上身后仰,指着拿套绳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两姐妹不乐意的反驳,

      “杰,你好好看清楚,是你的菜菜子美美子在对我放杀气啊!”

      ————

      “菜菜子?美美子?”

      天半黑时,房门再次开启,脑带缝线的男人探进头来,见屋里确实没了人迹,假笑的嘴角恢复平缓,他手指点中榻榻米残留的淡蓝咒力,

      “五条悟…”

      ***

      织子视角:

      侦探社的会议主题围绕着异能特务科对武装侦探社下的委托,「异能者连续自杀事件」展开的。

      涩泽龙彦,29岁,国籍不明,性别不明。

      疑似与异能者连续自杀事件有关,目前潜入横滨,动机不明。

      具体资料异能特务科正在加紧抽调。

      我跟社中前辈国木田独步赶到约定地点时,负责交涉的特务科特工被扔在废弃仓库里,要交接的资料不翼而飞。

      就着照进库房的浑光,我蹲下探了探尸身脖颈处,还温热,皮肤按上去有弹性手感是软的,死亡时间在半小时内,我冲国木田独步点点头,救不了了。国木田独步理解了我的意思,隔手帕握住水果刀把,倒悬的红苹果从插入的刀口处缓缓流下半透明的汁水。

      “这是凶手故意在现场留下的。敢向官方组织出手的嚣张吗?有点棘手。”

      国木田独步大概是见我不怕尸体便解说了两句,他收起自动枪,苹果递给在旁警戒又对此好奇的我,站起身思考着踱步,企图从已知信息中找到线索。

      ‘凶手敢明目张胆该有隐喻的吧。普通苹果和刀是超市常见的消耗品,若不是第一发现者,任谁也不会将两者与阴谋色彩的凶案现场联系起来。

      沾满果汁的纯银色刀柄能联想到月下海面,水泥浆或酒杯里的钝角冰球。’

      我对着遗留物端详了会,得出个啼笑皆非的结论。看来枯想不是办法,我眨了下眼,如果太宰在就好了。

      说起冰球,倒想起件寻常事:

      【“织田作,你知道「苹果自杀」吗?”

      “灰姑娘?”其实我想说的是导致灰姑娘死去的苹果。可思维跳转只说了童话故事主人公的名字。

      但太宰听懂了,他用食指点着额发,意外道,

      “就算是我,也没料到织田作会这么说,果然和织田作聊天最有趣了呢。”

      …

      “或许,她知道那是毒苹果才咬下去的。”

      “因为绝望。”】

      是白雪公主那次,我眼里的疑惑化为了然。

      六年前某天,Lupin酒吧和太宰的闲谈只当酒资。太宰总能碰些性格奇特的敌人,有时他会在解决完对手后来这发发牢骚,譬如号称铜墙铁壁败给香蕉皮,有叫嚣□□的勇气却被埋伏吓傻之类的,太宰口中这类人变成石碑的居多,所以并未特别留意。

      ‘是那时候太宰提及的趣事吗?’我呢喃道,“苹果自杀,太宰。”

      “织子小姐,你刚刚说…什么?”国木田独步听到我的碎念,出声询问。

      “太宰出事了!”

      ‘如果敌人时过多年再次回横滨,太宰一定是首要目标。’

      我放下苹果,顾不得细讲原因,几乎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往来时相反的街区跑去。我不奇怪敌人想除掉太宰的迫切心理,毕竟曾为大名鼎鼎的五大干部之首的太宰现在脱离□□,对敌人而言处在可以趁虚而入的状态。

      索性隔了四年,我对横滨的每条小路依旧熟悉,而市政建设并未改变方向,我能在最短时间内找到他。

      说起来或许有人觉得莫名其妙,大多数人会在这个时间点救济一家子的五脏庙,享受温馨时光。稍微了解太宰的人,大概会以为他在哪条河里和水草欢乐的随流起伏,或在某棵树梢挂着思考人生,像他昨天在我面前试探时表现出的一样。但我有种预感,一定会在那个地方找到他。

      算是身为友人的默契吧。

      等国木田独步回过神,只来得及看到仓库拐角处一闪而过的裙角。

      “等等,织子小姐,到底发现了什么?!”

      国木田独步追了出去。硕大的紫月下,他全速在人行道狂奔。目光所及之处,织子翩然迅捷的身影踩几辆行车闯过红灯,越跑越快。

      镜片中心受冷蒙起了团白色雾气,国木田独步闭一只眼,弯腰撑着胳膊大口喘粗气,恢复些体力又赶紧跟去,扎起的发尾在身后扬了起来。

      ‘一定要搞清楚才行啊。’

      ————

      我没能成功抵达酒吧所在的那条街道。

      人行道以外的高楼店铺被隐藏,我脚下的步子变慢,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震耳欲聋,我迷失在浓雾里。实心厚重的雾是从必经之路四面八方包裹而来,照明的路灯失去作用。我挥手试图将其驱散,但很快雾又聚拢回来,缠得仿佛让人透不出气来。

      ‘这雾好奇怪,是有意识流动的,像人一样,按流速过不了一小时整个横滨就会被完全覆盖。’

      耳朵动了动,我后退闪到电线杆后。脚步刚落地,有辆货车横冲直撞的破出白雾从我原先站的位置开过,撞到轿车后轮离地掀了出去。

      靠声音判断方位躲过一劫的我皱了皱眉,额头细密的汗被随车而来的风吹得一冷。带着不知该不该庆幸的心理。货车开过震得脚底发麻时,我的异能「天衣无缝」没能作出警示。

      还有更糟的事,我的临时搭档不见了。

      我警觉起来。

      没找到太宰,同伴先丢了,特别是雾无限延展后,能见度为零,被隔进雾里会发生什么一切未知。这种事不能冒险啊。

      情况不妙,不会分身的我,只能帮一个。

      我焦急想着,是判断题,我切身感受到出题者的强人所难。

      雾里的时间仿佛被拉长,但供我犹豫的却不多。

      ‘还是先确认国木田君是否安全的好。’

      相对于不太了解的国木田独步,我更相信太宰能够在雾里照顾好自己,太宰他足够机敏。

      距酒吧还有不小段距离,若只有自己摸过去很容易,但我不是一个人来的。我望了酒吧方向一眼,贴墙壁,靠识别路边建筑物‘腾云驾雾’往回赶。我推测出几处繁华大道和偏僻住宅区交汇的路着重寻找,怕他跟丢后会反射性沿着大路追寻。

      途中,我把裙子一角扯成团,拽在手里,这样能确保裙子不绊住腿。打架还凑合,徒步支援还是简便点的好。

      终于,居民区左侧匝道涌入的拥堵路口,远远能听到几声类似空弹的闷响。

      “织子小姐,小心!”

      我担心的成了真,国木田独步被围攻了。在乱停车辆的马路中央,他捂着洇出血的肋下,熨帖的职业装蹭满脏痕褶皱,尽管躲闪艰难,见我寻来还是赶紧冒头提醒。

      打伤他的犯人共有两名,在雾里发着不同色亮光很好辨认。不过,当着国木田独步的面,淡绿人抽着空朝暗红人放了几枪,暗红人躲闪的幅度不大,像知道弹道的轨迹和杀伤范围,轻松偏头躲过。

      犯人并不团结。

      我突兀的加入更是打破了他们三足鼎立的枪战场面。

      这边的雾淡些,与大量焚丨烧尸丨体产生的灰烟差不多。暗红人回头,正对的我看清了他全貌。那人猩红的双眼亮如彩灯,口鼻由雾蒙着,最特别的属那额间镶着的红晶石。

      他短发,双枪,衬衫外带有双肩枪套,腕处绑六组弹夹,腿丨根外侧备着枪袋。

      尽管画风接近施华洛世奇中世纪的雕像,我还是认出他了。

      是天衣无缝,未戴掩饰伪装的异能杀手。

      我下意识看了眼电子表,屏是黑的,我没有因异能实体化而暴露。

      「天衣无缝」调转枪口,毫不犹豫冲我开了两枪,

      我对「天衣无缝」会使枪感到一丝意外之余,竟有股无端的愤怒和酸涩感左右情绪。

      “你用枪?”

      按理来说,「天衣无缝」是被动触发型异能,只有生命受到威胁的前5秒才能预感到未来。异能中可没包含会使枪的特长。

      子弹擦过我耳边长卷发梢,藏身的轿车侧门多了三个弹孔。他趁机袭过来,离得近了,我后跳躲过他充满力道的一脚,不幸背部撞到另辆轿车。

      尖锐的警报声响起,崭新的玻璃车窗倒了大霉,被打个粉碎。近战混合枪战的打法,需要对枪械足够熟悉,因为交战中特别是混战,供来瞄准的时间往往不超过0.5秒。

      ‘遭了。’

      右肩一疼,短促的下勾拳就到了,我勉强偏头躲过,双臂架开随之而来的两下侧击。他一击不成又冲我脚腕骨去,我看穿他的想法,利用上踢回击的同时躲掉,长裙的浮动多少替我遮掩了脚部动作,不过辅拳后打回去的冲拳没他一半的力度,我才发觉肺部空气被压榨的很厉害,一连串躲避动作的我没有喘息机会。

      ‘他用我自创的快速格斗方法来对付我,他太了解我的招式。’

      意识到「天衣无缝」的难缠,我变招踢向他反握的左枪,「天衣无缝」利用预测抬肘抗住不过还是震得后退两步。

      ‘不过,他有可以一枪解决我的机会,他没那样做,真是不称职的异能杀手啊。’

      如果他有知觉,手臂该是麻的,在他右枪追上前,我翻身滑上车顶,开始寻找下一个可反复使用的遮挡物。现在不是打持久战的时候。

      “呃?”

      忽然反向拉扯的力量让长裙布料快速缩水到二分之一大腿的位置,似乎勒进肌肉里,动作受限,我被迫卡在车顶。

      我讶然扭头——大撮裙摆拽在「天衣无缝」充沛力感的手上。在我身冒冷汗,以为一命呜呼的时候,他没顺便补枪,而是迷惑的看了看我的长发又偏头看了看裙子内层盖在车顶那条腿上的白纱。

      「天衣无缝」可能也没想到这么简单就把我留住,他眼灯瞪得老大,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隔壁连环轰炸的爆破声让我余光忍不住往国木田独步瞄去,国木田独步那边炮火连天撑不了多久。

      “虽然说这个不太合适…可以松开吗,我赶时间。你如果喜欢,下次我让给你?”我指了指「天衣无缝」手里攥的裙摆,这种类似跨车的动作有点费腿。

      “啊,不必。”他如遇见洪水猛兽般松了手,往后比兔子还快的蹿出两米,又给我一枪。

      多亏生前枪林弹雨练出的反应速度,即使没有天衣无缝的辅助,也能根据对方抬枪那瞬间判断出会被打穿的部位。一定距离内,只要注意力集中不难躲掉。

      ‘今天第二次近距离接触这种9毫米自动枪。’

      我调整呼吸,如与谢野医生叮嘱的那样,压制了烦乱莫名的情绪,

      ‘拿不起枪的事,早在死后就察觉一二,没什么好纠结的。异能不受自己影响可以正常使枪对我来说是好消息。’

      在我二次打量「天衣无缝」时,他冲我来的枪声没停过。可能看出我对于枪的执着,他回答我之前的疑问,

      “枪是陪我最久的…伙伴?”

      异能随主人,拟人化的天衣无缝连换弹夹故意右斜的习惯动作都与我一样。

      又两枪走空,「天衣无缝」语气无起伏道,可似乎对‘伙伴’这词语的含义不太明白。

      “枪不是万能的,有些事,不会随生命流逝而消失。”我翻滚到杂食店铁质立牌后试图纠正道。

      “我不理解。”与我同声线的异能摇了摇头。

      “以前我也不能理解…”

      我望着积压头顶的雾层缓了几个呼吸,连续穿过五处障碍物,拎起战场另侧的国木田独步躲过「独步吟客」手榴弹余波,趁机跑了。

      “织子小姐,你注意了吗,路上的古怪。”

      被拎裤腰带提在空里的国木田独步配合我的动作蜷曲着腿。他换只手按压伤口,翻开手机盖的同时艰难的抬头问。

      堵在路口的车,前灯还亮着,座位全空。前几分钟还在想在哪聚餐去哪玩乐放松的市民们凭空消失,又或者只是他们被困在另外的空间。我稍微一想便明白国木田独步所指,

      “雾只针对异能者,这就是异能者自杀的真相吗。”

      “没错,这雾拥有让异能从人体分离的能力,由异能杀死自己的主人。快回侦探社,其他社员恐怕也遭到袭击。”国木田独步把显示未接通的屏幕合上,隐隐担忧道。

      “好。”

      我们找了辆车,躲过异能们的袭击,调转方向朝侦探社开去。

      ***

      “不,等等,你们看我干什么?!”

      精致的照明灯下,小偷把手里黑色长条皮包往身后藏住的举动惹了众怒,没等公安们上前,旁边几位男士就扑去给他摁倒。

      “哎哟,谁是小偷?你们不能乱抓人啊!”

      保安们介入,参会人员自觉退出段距离,围成大圈远远看着,只有被抓的卷发长脸顶着青眼圈躺在地上脸红脖子粗的大叫冤枉。

      日野正源,37 岁,日野科技董事的弟弟,高中撤学,因赌博输了两套房子,目前挂名日野科技公司顾问总监。

      降谷零回想这人的身份信息,熟练从一尺厚档案堆里翻出属于日野正源的档案,又扫了几眼履历栏问,“他的包查了吗?”

      旁边警员经对讲机确认后放松的笑着汇报,“查过了,是他自己的,现金数,银行卡和身份证明能对上,应该是谁看错了吧。”

      “他自己…”

      ‘不对,这不是单纯的乌龙,更像是…’

      ‘算了,先验证猜想吧。’

      细丝般的违和感稍纵即逝,降谷零放下不小心捏皱的档案纸,提起精神吩咐道,“1组机录像后退三分钟,第2小组紧盯嫌疑人。”

      “是!”

      “啊————”

      没过一分钟,自助餐桌附近发生骚乱,坎井良奈手抓前襟脸色发白的倒下了。

      “快去打 119,还有110。”宴会现场一片喧然,出这么大的事,53 岁的江木董事长两眼一黑,手发颤的吩咐下去,十几分钟,目暮警部带队来了。

      依旧棕衣棕帽的目暮十三用手帕擦了擦脑门的汗,在来之前,医院宣布司法部长夫人在急救车内抢救无效死亡,幸亏判定结果是心率严重失常发作引发急性心肌梗死,不然,还不知引来多少记者等着报道这件事。

      他这次就是上层应司法部长要求,来现场检查核查,给个答复。

      “警部!”

      高木涉抬警戒线小跑跟进宴会厅,“警部,有……”他急急忙忙凑近目暮警部的耳边低语两句。

      “他是这么说的?”目暮警部眼皮一跳,意外的确认一遍。

      “是。”高木涉咧着嘴手摸后脑,也是没辙的表情。

      “抱歉,失陪一下。”目暮警部拉了拉帽檐,对江木雄一郎说了一声,往廊外西拐。

      ——

      “这是坎井女士倒下前三分钟内的接触人员名单,”风见裕也收起公安证件,将五份文件递过去。

      “难道?”

      接触到专用名词,目暮警部眼神犀利起来,翻起右上贴照片的档案快速浏览着。利用食物引发自然死亡的案例也不是没有。

      “没错,这是一起他杀案件,凶手还在宴会宾客里,我们无法出面,就麻烦目暮警部尽快查实。”

      “我们会尽力的,如果需要…”

      “我们会全力配合。”风见裕也指了指目暮警部的手机,目暮警部点点头,转身心虚般左右转头看了看,见走廊没人,他咳嗽两声才恢复正常,卷着档案纸返回现场。

      ——

      “降谷先生,我已经按您说的告知目暮警部,”风见裕也进监控室,降谷零正对警员说着什么,见风见进门转过身问,“接应点留人了吗?”

      “幸木和高崎接替我继续蹲守。”

      “降谷先生,让刑警介入调查,真的没关系吗?无论危险性还是保密性…”

      “这是不让他们离场的最佳办法,死者是撤离信号,他们已经得手了,”降谷零盯着几分钟前死者被抬走的录像抿嘴,“死者死前症状与APTX4869毒药进入人体的症状反应相符。”

      坎井良奈是降谷零这次的监视对象之一,发生变故的时间就在抓住小偷后,这两件事紧密到凑巧了些。

      “他们?接应的人在宴会厅里面?”

      风见裕也反应过来,在降谷零身边空位坐下。降谷零边敲键盘调整录像画面大小边道,“来看这个,你能联想到什么?”

      短短2秒的画面里宾客转头的动作虽然参差不齐,但都是从同一方向转向被喊为小偷的日野正源。

      将喊抓贼的源头放大,是个惊恐失色的棕长发女人。

      “这是组织用来制造混乱,吸引大众目光的成员吧。”风见裕也自然认为道。

      “果然连你也这么想吗?”降谷零略有所思。

      “降谷先生?”

      “啊,没什么。”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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