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失的羔羊——疼痛的青春》暗夜流萤

16、人生的选择 （3）

　　不久后，何飞正式和周翔同居了。其实，从返京和周翔见面后，何飞就有这个想法了，只是他不敢主动去争取什么，对于周翔，更是如此。不管怎么样，何飞很高兴，他觉得又赢了一步，但何飞依然猜不透周翔把他归于什么样的位置。何飞看不出周翔是否喜欢他，但却一直没跟他断过联系。何飞对周翔的认识还是朦胧的，他就像镜中花，水中月，可望却不可及。而真正促成他们俩住在一起的，还得感谢周翔送的那部手机。
　　有了新的通信工具后，何飞回地下室后仍然是用寻呼机跟同学们联系。手机在当时还不普及，用得多的是寻呼机，特别是对于刚从学校出来的半社会人，手机还是一件很昂贵的奢侈品。何飞小心地藏着不让同学们知道，倒不是为了防范他们，而是担心他们盘问起来何飞无法自圆其说。自从和周翔交往后，何飞对同学们撒的谎就越来越多，为圆一个谎再去撒十个谎。为此，何飞颇为内疚，但又没有解决问题的好方法。为了避免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何飞和同学们在一起的时候，不是调成静音就是直接把手机关了。周翔打不通手机时，只好打呼机，这样惹得他生了好几回气。如果说，周翔以前对何飞总是无所谓的样子，对他的言行总是抱着宽容的态度加以取笑，可这时候，周翔对何飞真的动起气来了。周翔一生起气，何飞就战兢得语无伦次，可过后的感觉却是莫名的甜蜜。如此三翻后，何飞也觉得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还没等他想好怎么样去妥善这事儿的时候，周翔大暴发了，他在电话里咆哮：
　　“从早到晚打了一整天，你永远关着机干嘛？！我还以为你死去了呢？”
　　何飞告诉了他事情的原委，周翔在电话里不耐烦地听完后，噼哩啪啦地喊：“那你就说你是偷来的抢来的，要不是俭来的。切，小家子气！你不应该和他们一般见识，我得好好改造改造你才行，干脆你就搬回来一起住吧。”
　　何飞心里狂喜，但不忘形，问道：“那你这么急地找我到底有何贵干？犯得着生这么大的气吗？”
　　“北京西苑饭店，都快结束了，如果你还想来的话就快点！”周翔不等何飞问下去就挂了。
　　周翔今天有点不对劲，何飞莫名其妙地不安起来。
　　何飞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苑饭店，看到王东伟正站在门口东张西望。这是北京有名的五星级酒店，何飞想都没想过有朝一日能进来。
　　“速度蛮快的嘛，周翔怕你不敢进来，特定叫我下来接您。周翔还真忘不了请你，何飞，你好好地把握吧。”王东伟拍了拍何飞的肩膀说。
　　何飞对王东伟徒生好感，低下头浅笑：“那他为什么不自己下来？在忙什么呢？搞得这么神秘。”
　　“今天是周翔三十岁的生日，你不知道？”王东伟惊惑地看着何飞。
　　“啊！怪不得他生那么大的气，他一天都没联系上我。完了，人一定很多，我什么也没准备。”何飞突然愣住了。
　　“得了吧你，来不及了，进去吧。”王东伟一把拉住何飞。
　　一走进宴会厅，何飞顿然傻眼了，就像刘姥姥走进大观园。何飞从来没见过这么豪华盛大的生日Part，更另他窘迫的是他穿了很休闲朴素的衣服二手空空的就来了。很多来宾都好奇地对何飞瞟了一眼，他们好像在怀疑他走错地方了。王东伟拉着何飞到一桌比较偏的角落里坐了下来。何飞局促不安，不知道躲到哪为好，真希望这个Part马上结束好早点离去。放眼望去，男的西服革履，女的浓装艳沬花枝招展，他们正伴着轻快的音乐节拍翩翩起舞。桌子上是吃得半剩的食物，红地毯上零乱地散落着瓜子壳和五颜六色的纸屑，看来，生日宴会的高潮已经过去了。何飞眼光穿过闪动的人影，看见周翔一脸陪笑地跟几个满头银发精神矍铄的老头寒暄。他们面相很熟悉，似乎在哪见过似的，大概“人物”都有那个气场吧。周翔穿着毕直的西服，打着领结，头发梳得一丝不乱油光可鉴，看起来更精神帅气了，何飞真为他感到骄傲。周翔身旁坐着二个气质不凡的老人大概就是他爸妈了。他们也正和来宾谈笑风生，看起来精神也很好。如果有一天，他们知道周翔是同志，他们会有何的感想啊？大概他们比较开明吧，何飞想，毕竟都是有眼界的人。周翔坐的那张大桌子，花花绿绿大小不一的生日礼物堆成了一座小山，桌子上摆不下了桌下还放着。
　　周翔在忙着应酬，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何飞的存在，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抛过来。
　　何飞低着头嗑瓜子，等Part快点结束，早点解脱这个煎熬。张唯托着一个精致的小盘放在何飞面前，说道：“这是周翔的生日蛋糕，你尝一下吧。”
　　张唯一点也没变，还留着他那成了他符号的长发。
　　“谢谢。”何飞看了张唯一眼，他今天也象模象样地穿上了西服，可配上他一头的长发，显得不伦不类。
　　“小子，你面子可真不小啊，周翔居然也把你请来了。”张唯酸溜溜的。
　　“他能请你，为什么不能请我？”何飞有点不高兴地说，尤其这句话是出自张唯之口。何飞对张唯的印象一直不太好，除了他一头的长发，何飞一直觉得张唯话里有话，对他不友好。
　　“现在我们可不能把人家何飞不当一回事儿了啊。从今儿开始，周翔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指不定哪天我们需要周翔的帮忙还得靠他吹吹枕边风呢。”王东伟说。
　　只有何飞、张唯和王东伟三人围着坐在靠近角落的一张桌子边，而且场面很喜庆欢闹，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根本没人注意到这边，所以王东伟敢开这种玩笑。
　　“哦，不会吧，他们真的了吗？难道你们……”张唯不相信地看着王东伟，然后转过头来捏着嗓子地对何飞说，“原来你叫何飞啊，听起来跟周翔的名字蛮有缘分的！”
　　何飞忍不住笑了，很得意。
　　张唯斟了三杯红葡萄酒，给王东伟一杯，然后又给何飞递了一杯，最后他举起杯站了起来说：“来来来，为我们新交的朋友何飞干一杯。”
　　何飞端起精莹剔透的高脚酒杯，也站了起来和他们轻轻地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他们算是正式承认了何飞这个朋友，虽然何飞跟他们不是同一个时代的人。何飞第一次觉得被敬酒是一件另人兴奋的事，他感激地瞧张唯望去，却见他怪怪地看着自己，心里一沉。
　　周翔不时往何飞那边看，看到何飞那模样，他忍俊不禁，他就喜欢何飞的与众不同。周翔让王东伟传话给何飞，叫他在宴会结束后在酒店往东一百米的路口等他。何飞不愿意再呆下去，看到宴会也接近尾声，向王东伟和张唯先告辞就出去了。
　　何飞足足等了二个小时，周翔的车才开过来了。是张唯临时充当的司机。周翔今晚喝了不少酒，何飞刚开车门，一股酒精味就扑鼻而来。
　　“你没事吧，要不去买海王金尊？醒酒用的。”何飞关切地问周翔。
　　“没事儿，我周翔从没喝醉过。” 周翔口齿有点不清。
　　“你真的没事？还说醉话了呢。”
　　“你真哆嗦，我说没事儿就是没事儿。”周翔把头靠在何飞肩上，干呕了一下，何飞紧张得本能地推开他。周翔又软绵绵地把头摆了过来，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何飞心里很高兴，此刻，周翔终于“依靠”他了。
　　“张哥，是不是你把他扛出来的？我看周翔真的喝高了。”
　　“他没醉，出来的时候走得稳稳的啊，还谈笑风生呢。”张唯说着回过头来看了他们一眼。
　　“何飞，他们都祝贺我事业腾达，早日有个幸福美满的家庭。你说，我怎么办？我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现在是在十字路口，是到了必须做出选择的时候了。”周翔把头枕在何飞的肩上，左手抓着他的衣服。何飞从没见过不可一世的周翔，今晚的情绪那样的低落，这么的绝望，软得像只绵羊。
　　何飞明白过来了，周翔刚才说的确实的“醉话”。何飞双手抱住翔的头，也陪着他一起感到难过。何飞找不出恰当的话来安慰他或者是安慰自己，良久，才说：“人的生命就是一个选择的过程。我希望你的选择要多从自身和父母家庭出发，毕竟我们还要承担社会和家庭的责任。而对于我，我希望我不能左右你的选择。无论你是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只要你的选择对得起自己，对得起家人，或者你的选择只要是选择了快乐，就是正确的选择。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因为我知道，我总有一天会像你今天一样，面临着必须做出选择。周翔，我希望你的选择是情愿的是快乐的，而且将来不要为现在的选择后悔。周翔，没有任何人能羁绊你的选择，只要你选择了快乐开心，无论是怎样的选择，我何飞都会为你高兴。”
　　何飞一口气说完后，都沉默了。周翔更是睡着了过去一样，安静地一动不动。
　　张唯把何飞和周翔送回去后，临走前对何飞说：“何飞，我一直小看你了，你还真不一般，怪不得周翔放不了你。”
　　“谢谢！”
　　“何飞……”张唯欲言又止。
　　“嗯……”
　　“我警告你，如果你对周翔有什么歪心眼儿，我会替他办了你！”张唯仍下这句话就走了，留下一脸惊愕的何飞。
　　那晚，周翔和何飞□□做得很勉强。他们久久地都进不了状态，但都不愿罢休，最后都弄得精疲力竭，三更半夜才睡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