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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人生的选择 (1) ...


  •   我看着你的样子依然是模糊
      我前方的路黑暗一片
      你离得我很近 然
      又很远

      时间紧迫得不容许我再迟疑
      人生选择的十字路口
      向东还是向西 然
      没方向

      ——人生的选择

      北风在吹,灰暗的心情犹如当下的天空上能掉下来的乌云,我的人生,却还差一场雪。何飞不知道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回家的,再加他毕业要找工作在即,那种心情实在是难以说得清。何飞拎着行李走到校门时,站了几秒钟,才轻轻地跨了出去。就是这么一小步,却将是何飞人生路上漫出的一大步,他将得去面对全新的生活,即便一点准备都没做好。春节过后,本来还有半年做学生的时间,但最后一个学期学校不让住人了,对他们也撒手不管,所以何飞他们早已把离校这一天当成了毕业的一天。何飞在车上,机械地笑着回报同学们的祝福。看着慢慢变远变小的校门,夹着不满的情绪——就是它,浪费了我四年的光阴,抑制了我的信心和热情,葬送了我的前程。何飞偶尔想到周翔,然后甩甩头,努力地去忘掉和他的过去。他只是从身旁吹过的风罢了,是停留不住的风。

      不出所料,何飞刚回到家,还没洗去一路风尘,母亲就急着唠叨开了,要他赶快找个工作赶快找个女朋友。现在就跟他催这些事了,何飞的心又掉入了不见底的深渊。何飞的心情真是糟透了,和周翔还没开始,就要去面对这种的人生问题。也难怪他们急了,和他一起读书长大的孩子,早已外出打了几年工,校园对于他们来说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快过年了,他们一个个带着女朋友回家了,甚至还有结了婚生了孩子的。何飞不耐烦地辩解着现在还年轻,不和他们一般见识,得先立业才成家,一点急不来。母亲搬出某某比你还小孩子都有啦,某某现在也有女朋友啦,我们年纪都大啦,要这样做他们才会怎样云云。何飞嘴里嗯嗯着,实在忍不住了又不能发作,往往是沉默地扳着脸色,以不应应万变,充耳不闻等母亲唠叨完或找个借口一走了之。何飞哀叹着顾影自怜,他连青春是什么都还不知道呢,现在就开始面对家庭和社会的问题。责任,这二个字让他扛起来太重了,他的肩膀还很娇嫩。当何飞不能再用年轻来搪塞,当他们不厌其烦地说某某女孩怎么样,他的精神会崩溃吗?事实上,确实有女孩的家长看上了何飞,只是他还在读书,对未来存在着太多的不确定性,所以一直按兵不动,但向他母亲表示过,眼看现在毕业在眼前,这七媒八婆们蜂拥而至。要不是中国改革开放,要是再回到几年前,说不定何飞早被订了娃娃亲。何飞觉得周边的威胁无处不在啊。父老乡亲们都知道何飞即将从“中央学校”毕业,都等着看他出人投地。他们一辈子在山里不曾到外面去,他们的思想并不能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而开放。他们一点也不了解外面的世界,都认为何飞学到了了不起的东西,毕业了就等于要飞黄腾达。何飞不知道怎样才能承受得住父老乡亲们对他过高的期望。何飞要逃避,必须逃避得远远的,最好是永远离开这个闭塞的地方!而且何飞很快发现他已经不习惯了这个地方;习惯不了这个没有电话,没有网络,没有灯光,天刚黑就静得只剩下风声雨声的原始般的生活状态。过完年不久,何飞就像只困在笼子里很久了的鸟一样,急着要飞走。他不知道去准备什么,惊惶得不知所措,带上简单的行囊就上路了。这次,可不像以前返校时的那么轻松了。那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有他的立足之地吗?但何飞没有退路,一点也没有!他必须走出去,这是他唯一的、不得已的选择。

      返回北京后,何飞住进了同学们刚租下的地下室。小小的一间房子住着差不多十个人,连转个身都踫上人,比学校时里的宿舍还要拥挤。地上是高层的住宅小区,地下住的全是外来务工人员,地上和地下就像一个天一个地的反差那样强烈。地下室的走廊很长,迂回百折岔道很多,有点像走进了迷宫分不清方向。走廊二旁的房子几乎被租满了,何飞惊叹北飘儿可真够多啊!那地下室除了睡觉的时间外,谁也不愿在下面多呆上一分钟。室内又阴又潮,像铁桶般围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风,也没有窗户,整天得亮得一盏昏黄的灯。关起门来就没有任何一个能写外界相通的孔了,如果没开灯,黑黢黢的,还有从来没闻到过的气味,有石灰粉的味道,有永远散不去的霉味……那种感觉就像住在坟墓里。如果没有从地下室走出来,你感觉不到日月的更潜,阴晴的变化,就像隔世了一般。同学说刚租进来时,室内没配有任何家具,没有任何东西,就连一片纸屑都没有!地上简单地铺上报纸,再铺上被褥就是床。墙角放着行李包和衣服,另一墙角堆放着脸盆口盅毛巾洗衣粉香皂洗发水之类不可缺的日用品。房子拥挤还可以忍受,最糟糕的是地下的死空气不能流通和永远消散不去的怪味。刚从外面进入地下室的入口,就闻到一股浓烈的永远也无法驱散的异常刺鼻的石炭粉的味道。开了门走进室内就更不得了,石炭粉的味道俞发强烈得难以自由呼吸,再加上鞋袜衣服还有其它混杂无法驱散的味道,真不是人住得的地方。为了节省开支,同学们白天嚼馒头加点咸菜,晚上冲方便面。这样的日子久了,连梦里都能梦到一桌香气腾腾的菜肴。地下室里住的都是操着不同口音的京飘一族,老老少少各行各业三教九流什么样的人都有,很复杂。封闭和恶劣的环境,经济的拮据,又受尽了少数北京人冷漠鄙视的目光,让人的脾气变得敏感暴躁起来,很多人经常为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摩擦争吵甚至大打出手。地下室就像个杂乱无章没有控制和约束的无序社会,所有的人都戴上了面具做人,要想让人不变得冷莫都难。住在地下室的人多了,洗澡,洗衣服上厕所等只要是公用的都得排队,为此衍生出来的矛盾而吵架打架成了家常便饭。何飞每次走进地下室都像走进再也没有机会重生的坟墓,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和无助,从来没感到人与人之间是如此的冷漠和可怕。看着人生百态,感受着世态凉炎,想着渺茫的前途,何飞绝望得快倒下去了。
      白天,同学们倾巢而出,在各个人才市场流动。到晚上,一个个拖着疲惫又沉重的步伐还带着一肚子抱怨回来了。像他们这样的资历,既没有理论知识,也没有实际动手能力,是一个刚出校门什么也拿不得出手的,找一个甚至只是一个能维持最基本的生活的工作谈何容易!在那个艰苦的生活条件下,同学们之间不仅没有团结共患难,倒是裂痕越来越大,变得越来越自私,为一些猜疑嘴里夹枪带棍,指桑骂槐,这越发另人怀念校园时的纯真年代。
      二个月过去了,何飞依然一事无成。同学们脸上还带着稚气,却脱去了学生味,变得越来越痞越来越油起来,越发像在社会上瞎混的流浪孩子。何飞小心地收藏自己,不想因外界的力量和环境而把自己变成了另一个人。何飞是同学们所说的那种“缺根筋”的人,虽然看透了有些人的阴险狡诈和一些不能用“道理”说得清的事,他还是无法把自己磨圆去用“狠”的一套去应付。陆续有同学随便找了份工打,也有忍受不了低劣的生活条件干脆卷起铺盖回家了。同学们取笑何飞说像他还这样娇嫩,别来吃这种苦,北京不是像他那样子能呆得下去的地方。可是他们不知道,只要还能活命,何飞是绝不能打退堂鼓的。他是无路可退。

      已经三个月过去了,何飞仍然没动静,没有任何能找到他的线索,他就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学校开学不久,周翔坐不住了,他去学校找何飞,却发现何飞住的宿舍整层楼都已人去楼空。又过了一个月,周翔再一次去的时候,何飞的宿舍住进了人,却全是陌生的面孔。周翔问了很多人,却无人知晓何飞。周翔有些后悔当初跟何飞说话凶了点,想不到他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人。周翔在热情高涨时,开始怀念何飞静静地温顺地趟在他怀里的感觉,我周翔从来没喜欢过他,可是他就是给了自己那种丢失了的重新找回了的感觉。这几个月里,周翔也找过很多男孩一夜情,得到了□□的刺激,心里上却留不下痕迹,而何飞能让他拥有的感觉。那些帅哥一个比一个艳俗,身上全是胭脂味,装酷扮酷的,周翔打心眼里瞧不起,但每隔一段时间,他又管不住自己去他们。

      张唯提的那个新项目,周翔考虑了很久最终放弃,眼下光做化妆品都够忙的了,已经成了华北的总代理,而且走上平稳发展的阶段,实在没有必要抽掉资金去冒险。
      新项目最后是王东伟接的,他也准备创建公司。王东伟向周翔借钱做启动资金,周翔面露难色,担心王东伟把事情搞砸了难以把烂滩子收拾,但碍于哥们的面子,周翔亲自帮他写了张借条王东伟签名后彼此各留一份。
      “最近那小子……我说的是何飞,他有没有联系过你?”周翔问王东伟。
      “没有啊,你还想找他……那小子看起来人还不错,有空我帮你打听下,如果实在找不到,我帮你多找几个帅哥。”王东伟收了周翔的好处,有意讨他好,他从来没像张唯那样热衷于给周翔网罗物色帅哥,可是他想是不是有必要学学下张唯。
      “你丫,怎么学起张唯来了?好好干,赔了我可要抄你家!”周翔拍着王东伟的肩,以示鼓励。
      王东伟在年龄上虽然比周翔年长,但在他心目中,周翔一直是大哥。
      王东伟还真的有心,他也到学校找何飞去了,结果可想而知。王东伟没料到,过了二周后,何飞却自己找上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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