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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下初见 ...


  •   晚间,姨母着人传信儿,说两日后有春神灯会,最是热闹,可与清容、思宁三人同去游玩。古代娱乐活动极少,像这种灯会已经算是大型演唱会的级别了,自然不能错过。只是与蛇蝎同游,有些恶心。
      太阳西垂,灯会还未开始,三人出门时尚未用晚膳,先找一家干净酒楼,让小二把招牌菜全都上来,再上三坛桃花酒。
      三人风卷残云吃光了桌子上的菜,喝干了桃花酒,喝得脸上红扑扑的,面纱都遮不住。丫鬟们瑟瑟发抖,不知回去会不会被主母责骂。
      下楼梯时,走在最边上的滕仪文不小心撞上了一位锦衣公子。隔着面纱,也不用顾忌表情,仰着头龇牙笑着向公子致歉。那公子似是轻笑一声,晃晃手中合着的折扇,扇坠子一摇一摆,道了句无碍,就走了。
      女孩子逛街,不买东西是不可能的,何况这里有三个喝醉的女孩子。跟在后面的春雨和知节手中挂满了零碎物件,许清容道丫头手里甚至提了一个半人高的兔子花灯,苦不堪言。
      春神花车还未行来,街上的人却越来越多。等到滕仪文发现的时候,自己已经被人流冲散,只剩一个人随着人潮移动。冷汗湿了一背,酒也醒了八、九分。
      慢慢挪动到主街侧面的胡同儿里面去,提提要被踩掉的绣花鞋。想想人这么多,还是过一会再去找她们吧,找不到直接回府也可。
      忽然听到胡同尽头有呻~吟声,主道上灯火通明,分支小胡同却是一丝光亮也没有。滕仪文挣扎一下,听那人声音很是虚弱,像是受伤了,又想这会不会是古代拐卖少女的手段。那人声音越来越小,别因为无人救治再出人命。一咬牙一跺脚,想着天将降大任于自己,应该不会让自己轻易挂掉,慢慢走上前去查看。
      越走越近,滕仪文看清半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穿着的料子好生眼熟,落在地上的撕碎的扇子上的扇坠子也眼熟得紧。仔细一想,不就是在酒楼里撞上的锦衣公子吗,这么巧?
      锦衣公子双手捂着肚子,一动也不动,滕仪文借着月色轻轻去扒拉他的手,想看看伤口如何。还未触碰到,一双铁钳一样的大手攥在滕仪文纤细的手腕上,原本闭着的眼睛陡然睁开,一双星目在月光下闪耀光芒,目光直直刺向滕仪文。
      “公子手劲儿大得很,想来伤也无大碍。”滕仪文手腕儿被他攥得生疼。
      “姑娘也大胆的很,此处隐蔽,姑娘也敢只身前来。”锦衣公子眼睛唇角皆弯了弯,目光却像个冰坨子一般。
      “家师教诲,救人性命乃医者本分。”滕仪文想着抬出师父,总比交代底细要妥当。
      “那姑娘可瞧出什么?”锦衣公子松开捂着肚子的另一只手,一寸长的伤口暴露在月光之下,汩汩地淌着鲜血,几乎要流到滕仪文的绣鞋上。
      “公子伤口中间宽厚,两侧细窄,伤口四周布料边缘平整,是匕首之类利器所伤。伤口先前一直流血,此时略有凝滞之势,且公子说话时丹田之气十足,看来并未伤到要害。行刺者可抓到了?”滕仪文果真探头观望伤势,另一只手取出随身携带的金创药,洒在他的伤口处。
      锦衣公子也略略惊讶,口中道:“姑娘果然慧眼。行刺者自然捉到,喏,在那躺着呢。”下巴指着胡同更深处。
      滕仪文仔细一看,果然有个黑衣人躺在地上,脖子上一道致命伤口,看看地上躺着的扇子,凶器八成就是它了,黑衣人气息全无,难怪之前没有发现。只是这锦衣公子能将黑衣人一招毙命,为何还会被黑衣人所伤?
      “蹭蹭”墙头上又跳下来几个黑衣人,有条不紊地把躺在地上的尸体搬走,清除地上的血迹。见锦衣公子只笑着看滕仪文,并未在意。
      “公子同伴也来了,还请公子放开小女子的手腕,回家疗伤要紧。”
      锦衣公子闻言松开攥着滕仪文的手,站起来走向黑衣人,黑衣人向他无声行礼。
      黑衣人搀扶着他,又跳上墙头,临走时,锦衣公子回头看了滕仪文一眼,唇红齿白,笑起来一派妖冶。
      滕仪文摸摸面纱还在,也纯良无害地笑回去。
      在酒楼时,滕仪文听见跟在锦衣公子身边的人叫他文祁。公羊先生说过,褚国嫡次子,姓宋,名其修,字文祁。

      还好许清容买了一盏半人高的花灯,滕仪文才能顺利地找到她们。花车上的春神妩媚婀娜,滕仪文因为想着宋其修的事情也兴致缺缺。草草看了一会儿就回府了。
      晚间躺在塌上,滕仪文想起公羊先生途中闲谈时说过,当今天子不过而立之年,奈何胎中不足,体弱多病,时常无法临朝。皇太后慈母心肠,既要替皇帝处理政事,又要日日关心皇帝汤药饮食,衣带渐宽。
      众大臣极力劝谏皇上早立太子,替皇上皇太后分忧。今上身体孱弱,子嗣凋零,只得与故皇后两名嫡子,并两名庶子。嫡长子早夭,故皇后伤心过度,产下嫡次子宋其修不过二年就魂归黄泉,自此皇太后亲自抚养嫡次子,如今已经十三年矣。三皇子宋其伯与四皇子宋其佑分别为郑嫔与明妃所出,今年不过十一二岁。
      若立皇太子,嫡次子宋其修居嫡居长,又得皇太后抚养,为皇太子的不二人选,不知当今圣上为何迟迟不下旨。众大臣的奏折如同雪花般递上去,却如泥牛入海,全无音讯。上朝时若是多说几句立太子的话题,皇帝就咳喘不止,几欲昏厥,吓得众大臣再不敢言语。
      皇上这般做法,似有旁的想法,朝堂上心思活泛之人已蠢蠢欲动。
      公羊说过,把自己召回来的人,就是当今皇上的儿子,却不知是哪一个。
      前世和这位皇太后交往也不深,滕仪文是宠妃,又有祸国妖妃的恶名,皇太后很是不待见她,没有赐死她已经是万幸了。其他两位皇子,自己死时也不过十七八岁,后妃又与外臣见面机会不多,知之甚少。
      刚才那宋其修,自己多年未见,一时之间忘记他的样貌,前世自己死得早,不知道最后谁坐上了皇位。未免朝廷动荡,这位皇子赢面很大。自己想要复仇,身边没有帮手可不行,父母山高皇帝远,表姐是个弱女子,师父神龙见首不见尾。滕仪文知道宋其修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心黑手毒,自己救他一回,混个脸熟,若是真的凑巧救了未来皇帝,以后行事也方便些。
      前途未卜,思绪纷扰,滕仪文有些失眠,披着上衣起身开窗透气,窗棂似乎打到什么东西,发出一声轻响,一个黑影从树上飞过去,另一个黑影翻入窗子,捂住滕仪文的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带动的风把屋内唯一的烛火摇动。
      还是那双星子般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扬,笑着看人却眼神冰冷。几个时辰前才见过。
      “姑娘果然非常人,这种时候还能如此镇定。”宋其修小声在滕仪文耳边说道。“这罗府守卫未免太松懈,竟无一人发觉我进来了。”
      滕仪文翻白眼。
      “哦?姑娘不赞同我的说法,还是说不是罗府守卫松懈,只有你这里无人照看,他们待你不好吗?”宋其修一语中的。
      罗府是把探听的人全都安排在她屋子里了,外面守卫还真没安排什么,仅有的三两个,也是先紧着罗思宁那边,谁会注意这里的动静呢。
      宋其修见她不出声,也不哭闹,就松开了捂住她嘴巴的手。
      “公子深夜前来,所为何事?”滕仪文真想知道他大半夜过开干什么,总不能是看上自己了?
      “月下初见,窥得姑娘姿貌,又得姑娘相救,前来偷香窃玉报答恩情。”宋其修不知哪里掏出一把折扇,轻轻摇动。
      滕仪文想这人怕不是疯了吧。
      “开个玩笑。”宋其修用小银剪子拨拨烛火,“姑娘今晚知道了我的秘密,前来杀人灭口。”
      滕仪文彻底僵住了,难道要出师未捷身先死?
      “又开个玩笑。”宋其修放下剪子,“我是追踪黑衣人,追到这里。”宋其修死死盯住滕仪文的眼睛,看她表情倒不像是知道内幕的样子,身型放松下来。
      滕仪文控制住自己的表情,不能让他看出一丝端倪。她还真知道这事,罗府早就参与夺嫡之争,府中豢养杀手,背了十数条性命,只是没想到这么早就介入这么深,还敢派人刺杀皇子。
      覆巢之下无完卵,此时还不是动罗府的时候。
      滕仪文也打量宋其修的神情,刚才的玩笑话未必都是玩笑,至少刚才是真的动过要杀自己灭口的念头,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又改了念头。
      “家师略同术数,尽数传授给我。观得公子近日有一劫,处理不当,则性命堪忧。”滕仪文一派高深莫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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