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文章》林千生

6、第六章

　　记录迟星在视频相应时间段所在位置的监控一发布，微博上便又一次掀起了轩然大波。
　　有人信，有人不信，说视频里的人明明就是迟星。
　　于是迟星直接甩了公证和律师函过去。说实在的，他这后母顾薏的手段真不怎么高明。
　　迟星捧着手机看一堆虫鼠龇牙逃窜，挣扎着往他的私信里吐些狗屁不通的话，忍不住笑出声来。
　　转头看见程默舟正在剥虾，迟星兴致一下子上来了，微微抬起头，张了嘴故意冲着程默舟一声长长的 “啊——”
　　小舌头红嫩嫩湿漉漉的。
　　程默舟明显愣了一下，旋即面不改色地继续剥虾，完全不理他。
　　迟星也不恼，大庭广众，这个一向对Omega兴趣缺缺以致很多人至今以为他是Beta的人要是能理会他的调戏，那才奇了怪了。
　　正欲低下头继续吃饭，凌空突然丢过来一只光溜溜的虾。
　　他发呆一秒，然后笑意一下子就漫上来。
　　迟星盯着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程默舟，瞳仁里，像藏了一对亮晶晶的月牙儿。
　　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手机铃声突然响起，迟星笑着起身，往露台上走去。
　　“喂，陈欢。”
　　“那视频里跟你长得很像的人......我找到了。”陈欢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但重点……不是这个。”
　　露台风大，迟星感觉挺凉。他轻轻跳了跳试图发热：“那重点是什么？”
　　电流另一头的人沉默了很久，大半晌，迟星都只能听见身边的风声和耳边的电流声。
　　四周有些暗。
　　迟星抬头一看，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已经走到露台的边缘，两米开外的地上种着树，枝丫横斜，挡住了月亮。
　　“重点是什么。你说吧。”迟星声音亦不自觉地低了几分，长睫垂下来，也遮住了瞳仁里的小月亮。
　　陈欢说：“据我所知，那个人本来就与你长得七分相似。但亲手把他从一众鸭子里挑出来，然后送去韩国稍微调整了一下的……”
　　“是程默舟。”
　　“他从一开始就在骗你。或者说，他没有立场。拿了股份以后又来帮你，应该是自觉做得隐蔽，还能从你这儿……也得到点东西。”
　　迟星的耳朵里电流声消寂，月亮旋转起来，逐渐感觉到窒息。
　　身后，程默舟坐在灯火通明的餐厅里，两分钟前，他放了一只亲手剥的虾到他盘子里。
　　迟星眯起眼睛瞧着天上，不知道该聚焦到哪里，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良久，他对电话那头问：“顾大夫人那边......给了他多少啊?”
　　“你家最大子公司股份的百分之三。”
　　“因为她手边，一时半会儿找不到比他更熟悉你身体的人。”
　　百分之三，迟星咀嚼着这个数字，突然开始笑了，眼角笑出闪闪烁烁的一滴光。他笑月亮碎成块块的样子很荒唐。
　　他对陈欢说，以为多大的事呢，瞧你那欲言又止的样儿，这种事你迟哥干得比他有经验多了。
　　然后他突然又安静下来——挂断电话前，陈欢听见两句轻轻的，前没头后没尾的:
　　“欢儿，我没喜欢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