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白月谭浅

6、涅槃后的重生（上）

　　“我哥怎么了？”林若希在电话那头惊慌道。
　　“现在在村医那里抢救，血刚止住，但莫阿沙那神经质扎得太狠了，骨裂什么的待会儿得去县医院治疗，已经在赶过去的路上了。”吴言可以说是面如死灰。
　　“你怎么搞的！我哥都快死啦！你竟然还完好无损地和我在打电话！我哥当时，当时……你为什么不去救他！吴言！你们的友情在生死攸关之时就是个屁吗？！”林若希疯了，嘶吼着。
　　“……我当时……”
　　“末达那边查得如何了？”一道冷冷的声音传来——是阏黑。
　　“啊？哦，收获挺大的，损失也挺大的，总之在电话里说不清楚，等林若川好一点之后，我把他转到燕平市医院，我们细说。”
　　“嗯。”
　　“我的实验室也在那儿，我这里有个很重要的人，估计是活不长了。你先安抚一下若希的情绪，明天凌晨天刚亮的时候来这儿一趟，把那人接走，记得把他的手脚用铁索捆住，不要让他伤到其他人。”
　　“嗯。”
　　“洛吟翎怎么样了？”
　　“没事，很安分，暂无危险。”
　　“好的，辛苦了。”吴言挂断了电话，他显然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的严重性。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是多么无知，多么弱小。世人可信吗？并肩多年的队友可信吗？甚至说，自己可信吗？
　　他仰头凝望着那片蔚蓝又诡谲云涌的天，他感到了迷茫，开始怀疑这个世界。

　　都说人生如戏，可他终于意识到了，这真的是戏！

　　洛无亦随时都可以看见他，听到他说话，也许还知道他在想什么。可是他看不见它。
　　吴言理了理，现在看来，阏黑阏白是绝对可信的，林若川……至少吴言相信他，相信他们之间的兄弟情，林若希也暂且可信。“我们五个人，还有一个陌生人”他突然想到阏黑阏白的话，加上他，已经是五个人了，那个陌生人是谁呢？
　　“嘶——”就在这会儿，吴言的心脏一阵绞痛，腿一软差点跪下，好在只持续了几秒钟便平下了。
　　“最近是有些累了。”

　　同时，从燕平飞往夕撒的航班上。
　　“我说啊，黑白，你们真的是至高神的孩子吗？”林若希安静下来，揉揉眉头。
　　“否。”阏白道。
　　“？？？那至高神是谁？”林若希蒙了。
　　“这个世界没有鬼神。”阏黑看着窗外。
　　“没有？可是吴言不是说这个世界上可能真的有所谓的牛鬼蛇神吗？”
　　“只是可能。”
　　“这个世界没有科学可言，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存在所谓的科学。现在我们所相信的——有依据的科学，都只是这个世界为了蒙骗我们所产生的表象罢了。”阏白淡淡道。
　　“我蒙了，希姐，你呢。”任依思在旁边听得一头雾水。
　　“我也是。”
　　“不说了，过会儿就要下飞机了。”
　　这就是所谓的颠覆三观吗？这颠覆的可不只是三观，这是把人类所有引以为傲的成就全部都打的啪啪作响。
　　没有鬼神，没有科学，就一个问题——这个世界还有什么可以依据的？

　　翌日，夕撒当地县医院，213病房。
　　“病人心跳骤停！通知主治医师！”
　　病房内，前来更换盐水的护士长慌忙叫道。
　　“先进行心肺复苏，主治医师呢？！”
　　“廖主任来了！”
　　一片手忙脚乱中，一个匆匆忙忙的苍老背影赶来，吴言则跟在他身后。
　　“电复律！快！还有患者心律情况！拿给我看！”
　　“廖主任！患者动脉搏动消失！呼吸停止！瞳孔散大！心肺复苏无效！电复律无效！”
　　廖主任听了，第一时间冲上去查看。良久，他摇了摇头。
　　吴言人都傻了。
　　“我们尽力了……”
　　“患者已确认死亡，请家属节哀。”
　　……
　　戏剧般的。
　　林若川。
　　死了。
　　……
　　就在刚才，吴言送林若希上了飞机，刚刚赶到医院。
　　可是等来的却只有一句……
　　患者已确认死亡，请家属节哀。
　　“嗯，死了，结束了。”吴言睁着眼睛，红着眼眶，泪贴面而下。
　　吴言感觉自己的喉咙被掐住了，他想质问林若川为什么就把他们这么丢下，可是他说不出话来。
　　“你说句话，川。你可以说句话吗？就一句，好不好。”
　　林若川：“……”
　　吴言沉默，站在床边。护士前来盖上白布，被吴言阻止了，他的眼眶红了。
　　吴言从小到大没怎么哭过，一次是他爷爷死的时候，一次是他奶奶死的时候，一次是他父亲死的时候，还有这一次……
　　“节哀。”廖主任背着手，在旁安慰道。
　　吴言捂住脸，呜咽着，心里又是一阵绞痛，这次绞痛比上一次厉害得多，吴言眼前一黑，剧烈的疼痛感迫使他直接晕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他听到周围又是一片手忙脚乱。

　　那一阵疼痛过去后，他睁开了眼睛。
　　看着眼前一片的茫然——他身处于一个白色的空间，或者说是一个独立的结构。他很快意识到，现实中的他应该还在昏迷。
　　他起身，没有看到所谓的上下左右前后，没有看到清晰的消失点。
　　他现在在思考：这是哪里？
　　吴言此时还没有从林若川的死讯中缓过神来只能勉强使自己镇定下来。
　　他抬起了脚，想首先试试这个空间的重力是否错乱，但是必然的，他一脚踩空了。这时，吴言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他心中相信自己，假设这个空间的重力如他所想是错乱的，然后他踩在了他面前的空气上。
　　成功了！他可以在这个平面实行正常行走了。但当他认为这太不可思议的时候，他重重地摔了下来。
　　吴言：“……”
　　为了再次验证他的想法，他心中相信：此刻会有一瓶小瓶装的农夫山泉出现在他的手里。果真，下一刻，他手里一重，一瓶小瓶装的农夫山泉凭空出现在了他的手里。
　　——这是他的意识，因此这里的一切才都归由他掌控。
　　他意识到了在这一点，但是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人类的意识空间应该是没有实体的，例如梦境也都是虚假的，是人们潜意识的一种表现。梦境的内容其实是在人们神经系统的感知、记忆等功能的作用下产生的，所以大部分梦境没有真实感。人们梦境中所出现的所有元素都是基于记忆基础的，往往只是人的思考与幻想，“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便是这个道理。
　　但是他现在身处的这个意识空间显然是半实体的，因为这个意识空间可以给他一种虚假的真实感，就比如他手中的这瓶农夫山泉，在现实中是没有这瓶农夫山泉的，这瓶农夫山泉准确的说是他所想象出来的，所以没有真的农夫山泉那么精细，上面的配料表、条纹码、瓶身纹路什么的都是模糊的马赛克，因为一个正常人不会去记这些东西，不在吴言记忆中的东西他自然是想象不出来的。
　　但是事实上，意识空间是大脑进行映像和储存外部世界信息，并且进行思维活动的空间。现在吴言所在的这个空间，他自己具有一定的自主意识，且具有真我意识——也就是强烈的真实感。
　　由此吴言判断，这里是他的意识空间。
　　说真的，如果不是这里白茫茫的一片，他绝对可以依靠这里给予他的强烈真实感判定这里就是现实。
　　“人类对于意识空间的了解少之又少，这里应该是我意识空间的一个空白区域，不然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吧。或者说，这里是另外开辟出来的……”
　　“对不起……”此时，一句苍老沙哑的男声在吴言的耳边响起，很熟悉，让吴言打了个哆嗦——这很像是他爷爷的声音。
　　他随着声音的来源寻去，他看到了一张病榻，上面躺着一个瘦骨嶙峋的耄耋老者。

　　那是吴言逝世多年的爷爷。
　　吴言小时候是爷爷奶奶拉扯大的，父母的工作很忙很烦，隔三岔五出差，外公外婆在他出生的那晚双双离世了，因此吴言常被邻里亲戚骂“扫把星”“败家玩意儿”，也常常被扣上“你的命都是你外公外婆的命抵来的”的帽子。小时候遭人嫌，爷爷奶奶经常替他还嘴，对他可宝贝了。
　　后来在他高二的时候，爷爷走了。
　　爷爷在走之前握住他的手，说了一句让他至今为止最痛恨的话。他说：“小言，对不起。”

　　现在，在他的意识空间里，他迷茫地看向面前垂死的爷爷，听到他说：“小言，对不起……”
　　往日的情景乍现，他慌了。
　　眼前情景转瞬即逝，接踵而来的是背后又一声沙哑不清的女声——“小言啊！”
　　吴言转过头，那是坐在轮椅上的奶奶，她慈祥地冲着吴言笑道：“对不起……”还是转瞬即逝，左手边，是他的父亲，在火灾中丧生的父亲！他的父亲躺着，大喘着气，虚弱地说：“小言，对不起！”接下来，无数的声音和背影在吴言的意识空间里接踵出现，一声声不同的“对不起”让吴言不知所措，满眼的绝望与痛苦。
　　那些声音和背影都是吴言曾经目睹过的，那些离别的好友、逝去的亲人、伤他的熟人……还有那些对不起……其中，还有林若川的身影……
　　“别说了！停下！说对不起有什么用！说对不起可以改变什么吗？什么都做不了！一切都是徒劳！你们，你们不要再逼我了……”吴言的声音弱了下去。
　　“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呢？”一道有些稚嫩的男声在吴言的面前响起。吴言抬起眸子，眼前是一个干净的男孩——吴言，准确的说，是高二的吴言。
　　吴言愣了一下，是选择吗？真的可以选择吗？如果可以，我选择……
　　“我选择一切重来……”我想要找回那些阳光，如果真的可以。
　　“患者醒了！通知廖主任！一切指标正常！”吴言模模糊糊地睁开眼睛，刺眼的阳光照进他的视野，很亮。
　　廖主任走了进来，和旁边的护士说了几句话，向吴言道：“你刚才心率突然加速，引起晕厥。不过现在已无大碍，有感到不适吗？”
　　吴言摇了摇头，撑着坐了起来，身体有点酸痛。
　　“嗯。你以前有过心脏方面的疾病吗？”
　　“没有，我的心脏以前没出过什么问题。只是……只是今天有过一两次，都没有这次严重。”
　　“那你好好休息吧，你们这些年轻人工作不要太累，你可能是过度疲劳导致的心率加速。”
　　“好的，谢谢。”
　　“213病房的死者尸体停放在地下二层的太平间，节哀。”廖主任说完话就走了。
　　吴言伸手在床头柜摸索了下，打开手机微信。他认为，林若川的事情迟早要告诉林若希，没有必要隐瞒。
　　——若希，你哥他……走了。
　　——什么叫我哥走了？吴言你倒是说人话！【着急】【气愤】
　　——林若川死了，节哀。
　　——死了！吴言你是在开玩笑吗？
　　——什么叫我哥死了，就他那个狗屎运，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挂了。你开玩笑要不要这么郑重啊！
　　——我没有开玩笑。尸体在夕撒县医院地下二层太平间。
　　——。。。。。。
　　——你个废物！神经病！连个屁都不是！【拳头】【中指】
　　——对不起……然后林若希就把吴言拉黑了。

　　另一边，燕平机场。
　　就在刚才，林若希收到吴言带给他的暴击（主要是林若川带给她的）之后，她当机立断将莫阿沙那个神经病丢给了阏黑阏白，就自己一个人定了张机票，直飞夕撒。
　　翌日，林若希依旧被“林若川死了，节哀”的阴影包裹，回不过神来。
　　下了飞机，她直接拉着行李就去了县医院。林若希没有去特意看吴言，毕竟她不知道吴言心脏的事。
　　到了太平间，林若希看到了站在林若川尸体旁的吴言。
　　“死者林若川确认死亡，死者家属需在十日内办理丧葬事宜。”吴言没有抬眼，只是冷冷地说了句，转身走向门，被林若希叫住了。
　　“你这就打算不管了吗？”
　　“我不喜欢‘对不起’，所以我不会说。”
　　“不喜欢‘对不起’你就不用说了？”
　　“说了又能改变什么吗？”
　　“他死了。”
　　“他死了，你还活着。说对不起的人，永远是懦弱的。”
　　“不喜欢‘对不起’的人就不懦弱了吗？你只是在逃避。”
　　“我没有逃避，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你只是骂他废物，让他真的成了废物。还是说你只是没有上去帮他，站在旁边冷冰冰的看着他死！吴言，你不是人，尸体都比你有温度得多。”林若希按耐不住心中猛窜的怒火了。
　　吴言这次没有还嘴，他甚至认为林若希说得对。
　　吴言不知道是自己太理智了还是自己太愚蠢了，他不想让林若川死，可是凭当时的事态，如果他上去帮了林若川一把，那么死的就是两个人了。他们两个都死了，之前两人得出的结论和情报、资料，都会付诸东流，甚至可能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但是现在看来，当时自认为的绝对理智，只不过是自以为是的愚蠢罢了。
　　吴言离开了太平间，林若希走到林若川的尸体旁，掀开白布，摸了摸他冷冰冰的手……
　　按理说林若川都死了一天了，竟然没有尸斑？一般人类死亡后2至8个小时就会出现尸斑，可是林若川的裸露皮肤上并没有出现尸斑。怎么可能？难不成，她哥还没有死！
　　林若希查看了林若川的鼻息和脉搏——没有鼻息也没有脉搏跳动，的确是死了。
　　可是林若希扒开了林若川胸前的衣服，又看了看他的后背——都没有尸斑。这不符合常理啊！

　　【作者有话说】这周末事儿有点儿多啊，没有更新完。见谅见谅呀！下周会把这章跟完哒！
　　试问主角金身不破的光环去哪里了？答案是就在他身上啊！当然，如大部分的智慧读者所猜想，主角（林若川）将会奇妙回归！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期待所长大大的灿烂回归！（手动鼓掌）
　　额，言教授的那段奇妙经历是作甚呢，大家自己猜一下吧！在评论区留言，我来看看是哪位人类智商天花板猜对了呢！（凭空出现的放大镜）
　　最后还是那句话，请各位好汉拉个人流量撒！谢谢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