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白月谭浅

11、怀疑（上）

　　不管怎么样，反正第二天林若川醒来的时候，面对的是她妹妹一脸“绝对有事发生”的八卦嘴脸。对昨日一无所知的林若川听到林若希的震惊原因之后，脸瞬间绿了。不过，他暂时还没有闲心思和林若希谈这些无关紧要的是，毕竟都是男的，也不存在发生什么的可能性。现在当务之急还是把昨天他们谈论的结果和林若希讨论一下。
　　昨天晚上八点左右，余德海把他要的眼球不自然脱落病例名单发了过来。上面显示，眼球不自然脱落的大多是中年妇女和中老年妇女，年龄最小的是28周岁，男性年龄最小的是34周岁。除了这份名单，还有一份最新的死者名单，上面有几位是昨天新发现的，有一位死者引起了林若川的注意。
　　——王皓洁，男，16周岁，死亡时间：2021年3月19日20：09左右
　　正谈着，老余来电话了，林若希看到他哥的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就知道没什么好事。
　　林若川挂了电话，面色阴冷的抬眼，对强装镇定的林若希说了句话，林若希也木了。
　　果然。
　　他说：“韩局死了。”

　　昨日——2021年3月19日21：38，塘海市市局。
　　一脸倦样的韩苍从市局走出，停步在大门口处。他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中华，抽出一根点上。他舒展了紧锁的眉头，推了推那副故作样子的方框眼镜。
　　他布满沟渠的脸上只有长期劳作的疲劳，完全看不出半年前丧女而凶手任逍遥法外的仇恨悲伤。这几天韩苍很忙，有很多的报告需要过目，以至于他从家里拿了条被子和一块枕头直接睡在办公室了。
　　他仰望月色，小声说了句话，抬脚走向了自己的车。
　　一路上他朝着回家的方向驶去，家里还有妻子在等他。韩苍已经有将近两个星期没有回去了，这次回去妻子应该会很高兴的。韩苍的脸上没有轻松的表情，只是吐着白烟，疲惫地咳了两声。他很想回去看看自己的妻子，他已经没了女儿，还好妻子还健在。
　　但是，他在离家门口只有一个路口的时候，毅然决然地紧转弯。车轮在摩擦下发出令人厌烦的噪音，紧接着……
　　彭！
　　……
　　他的眼睛是睁大的，上面弥留着他生前最后的不甘与绝望。紧接着，他的眼球化为了灰烬，那缕不甘与绝望仿佛融入了空气。
　　韩苍结束了他的生命。
　　仿佛生命不值得怜惜。
　　他当时说了一句：“生命为什么就要这样结束?林若川，我恨你。”

　　“这一天天的有完没完了！”林若川烦躁的搓了搓头发，朝候机处的天花板翻了个白眼。
　　林若希和吴言一左一右坐在林若川旁边，吴言在闭目养神，林若希在看新闻。
　　上午接到余德海电话之后，林若川立马订了下午飞去塘海的航班，带上燕平所有人马，即刻收拾东西离开。
　　塘海市直辖市公安局局长韩苍车祸身亡的新闻在一晚上的时间里传遍了塘海市，详细情况自然是没有人透露，但是当时不乏有人目睹了车祸现场。有人声称自己看见韩苍突然急转弯，像发了神经，更有阴谋论者说是韩苍被人下了药，出现了幻觉。总之对此抱有看热闹心情的人，猜想层次不穷。
　　林若川在电话里还听到了区局长的声音，说是召他赶紧回来，情况不对。
　　“哥，你要不和吴言一样睡会儿吧！咱这段时间估计也不用睡觉了。”林若希瞥了林若川一眼。
　　“我没有睡觉，我是在闭目养神！”吴言懒洋洋地反驳道。
　　林若川不想多做口舌之争，乖乖闭上眼睛睡觉了。
　　睡是睡着了，可脑子里还是不住地想着韩苍的死。可就算是这样，他居然还是做梦了！
　　这是一个典型的清醒梦，他可以控制自己在梦里的动作。
　　林若川发现，自己处在钟江南路与春原路的十字路口处。就在这时，一道刺眼的灯光从他背后射出，他本能转身看去，抬脚往后退了几步。那是一辆车——这会儿是绿灯！他竟然还作死的站在十字路口中间——林若川反应过来，立马往旁边跑去，但是说时迟那时快，那辆车还是撞了上来。
　　林若川愣了一下。
　　——是韩苍！
　　他以前在区局长王良节的引荐下，见过韩苍一面。那是一位颇有威严却又面容慈祥的中年男人，对林若川赞赏有加，还笑着调侃了一句：“这孩子以后肯定是个精明的主儿！”林若川对此印象颇深。
　　令他意想不到的是，车在快要撞上林若川的时候，突然慢了下来，就像开了0.2倍速。
　　林若川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他的梦里，梦里是没有感觉的，撞上了顶多就是被吓醒。
　　他快步走到驾驶座旁边，并没有看到那颇有威严又面容慈祥的中年男人，看到的却是一脸仇恨与深沉的韩苍，他的手用力握着方向盘，眼里有一种求生不得求死不得的遗憾。
　　林若川惊了一下，退后了几步，手撑在了一旁的电线杆子上。
　　就在这时，林若川看到了韩苍脸上一闪而过的惶恐与不安，随即又换上了那副棺材脸。然后，一切恢复了正常速度……
　　呲——彭！
　　韩苍的车在十字路口中间突然急转弯撞上了林若川所在的电线杆子上！
　　刹那间，林若川看到了韩苍眼中还未来得及消失的一抹不甘与绝望。
　　随即，林若川被吓醒了。
　　“卧槽！”林若川突然惊醒，多年的“涵养”促使他喊了一声，周围的人都用鄙夷的目光看着他。
　　林若川摸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转头对吴言抱怨道：“我跟你说啊，我刚刚梦到我被车撞了！肇事车主是韩局！人都死了！艹，吓死我了。”
　　“哈——我看你的确是被车撞了，脑子都被撞坏了。怎么样，韩局给你托梦说了什么？”吴言被林若川的不雅之言吵醒了，情不自禁地损了他一句，还难得开了句玩笑。
　　林若川怔了怔，心说这新来的还真是不见外哈，敢这么对上司说话。
　　但他随即就回过神来，摆摆手，又转头问林若希到时间了吗。
　　得知还有一会儿才登机后，林若川吐了口气。
　　这时，吴言站在安全通道处，朝林若川摆摆手，示意他过去。
　　“你刚刚做了什么梦，吓成这样？”
　　“能是什么梦，就是做了个梦呗！”林若川故作镇定，朝吴言笑笑，然后从兜里摸出一包中华。
　　“唉，公共场合别抽烟……话说你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什么梦把你都吓成这样？”吴言皱皱眉头，把林若川手里的烟盒抢过来，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哎！你这人！算了……还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搞得好像我们俩认识多少年了。不过我说出来，你别不信。我刚刚……梦到韩局了。”林若川沉下脸来，严肃道。
　　“韩苍？你无缘无故梦到韩苍干什么？你和他交情又不是很深。”
　　闻言，林若川眯起眼睛，玩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和他交情不深。啧，吴言，你不会暗中调查我吧！哇哦，好卑鄙——”
　　“咳咳，别偏离正题。梦到韩苍就把你吓成这样？”吴言有点心虚。
　　“我，我梦到他出事当天现场了。而且还，特别逼真！那眼神……感觉就像是……现实。”林若川正色道，然后就一五一十地将梦里所见全盘托出。
　　“怎么会！梦境一般是根据梦境主人的记忆与想象结合而成所产生的，只要是你没有经历过或想象到的，大概率不会出现。就算是出现了，也不会具象化到连眼神这种微乎其微的东西都具象化。更别提你那天根本就没有在场。”吴言有些震惊。
　　“哎，不一定。我睡着之前，一直在想韩苍的死，会不会和这个有关系？”
　　吴言摇摇头：“如果你只是想，没有假设到韩苍的死亡地点这种的话，应该不会做这种梦。你还是不要想了吧！可能真的是你最近太累了，梦里也在假设，反正梦境所现大多都是假的。你待会儿登机之后好好休息一下，别瞎想什么了。”说着拍了拍林若川的肩膀。
　　林若川怔怔地点了点头，随吴言回了候机处。
　　林若希狐疑的眼神在林若川和吴言之间徘徊，笑笑说：“啧啧啧，大庭广众之下你们俩又去干什么了？”
　　林若川毫不客气地赏了林若希一个白眼，勾了下她的鼻子：“小黄书看多了吧！又脑补出了什么大片啊？赶紧给我闭上你那龌龊的思想！”
　　“事出反常必有鬼，别想欲盖弥彰。”
　　“例行公事，哪里反常哪里有鬼？我们只是在谈论一些机密事件，人多耳杂不好谈，才跑到那里去的，有这闲工夫还不如看看关于案件的新闻。别想入非非。”吴言给了她冷眼，随即又闭上了眼睛。
　　这下几人消停了，坐等登机。

　　某个角落，一个灰白色的瞳孔，散发出不安与仇恨，充满杀戮之心的气息，四下徘徊……

　　另一边，塘海市庆安区钟江南路。
　　阏黑阏白并排走在路上，凝望着前方钟江南路和春原路的十字路口处。
　　那里是韩苍的死亡地点，在阏黑阏白看来，那里残留着韩苍最后的一缕人魂，正在漫无目的地望着不远处挂满白丝黑绸的家。
　　“死得真彻底。”阏白淡淡道出。周围路过的人听到这么一个古怪的小姑娘说出这么令人毛骨悚然的话，纷纷加快脚步。
　　“嗯，只剩一缕人魂了呢。估计撑不到头七了，看这样子，明日就得散。抓紧带走，抓紧审。”说着，两人加快了脚步。
　　走到韩苍的人魂面前，阏白挡住了韩苍望向家的目光，冷冰冰道：“跟我们走。”
　　四周的车辆被突如其来挡在大陆中央的两人吓了一跳，瞬间一片混乱，大骂声与喇叭声混一片。阏黑阏白受不了四下混乱，阏黑又朝着眼神迷离的韩苍人魂大喊一声：“跟我们走！”
　　“我看这俩姑娘是不是精神有问题啊！对着空气说话！哎！再这样我报警了啊！”一车主不耐烦道。
　　听到“报警”两字，韩苍才终于有了反应，眼神看向阏黑阏白，愣愣地随着两人走了。

　　【作者有话说】
　　手痒痒，最后还是更新了哈！
　　还是那句话，请各位读者爸爸收藏顺便推一下文，给孩子一点莫大的支持！
　　注释：1.[人魂]人有三魂七魄，其魂有三，一为天魂，二为地魂，三为人魂。其魄有七，一魄天冲，二魄灵慧，三魄为气，四魄为力，五魄中枢，六魄为精，七魄为英。就是在人即将离开人生，人的本身生性气开始衰弱时，就已离开而游荡在人间的那个魂。人死后，人魂是在人间长存随意游荡。
　　作者飘过~新的知识又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