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冥之中》白月谭浅

10、起始

　　阏黑没有回答她，阏白看了她一眼，转头看向了阏黑。
　　“林若川刚刚给你打电话了。”
　　“嗯。”
　　“你不告诉他吗？”
　　“没有必要。”
　　“他起疑了。”
　　“无所谓。”
　　“谁干的。”
　　“不知道。”
　　“是殿下吗？”
　　“不知道。”
　　“殿下的行踪我们从来都不知道，他有没有死，是像历代天人那样自刎，还是像我们这样活着？”
　　“你的话变多了。”
　　“我们只是经历太多，我们也是人。”
　　阏黑叹了口气——对，她们也是人——只是一些说不出口的荒谬的原因，令她们与现实格格不入而已。刚才林若川的那通电话让阏黑阏白有些不安。是该骗他吗？不，没有必要。
　　阏黑阏白之所以选择了林若川他们，是因为直觉告诉她们——林若川和她们一样，都是那些被命运眷顾的人，他们所经历的种种坎坷，足以让他们完成所谓的“进化”。
　　可是，那真的是眷顾，而不是屠杀吗？
　　人类的出现，是自然的孕育。人类的灭亡，会有新的物种来替代。那替代品，或是人类或是其他。
　　而所谓的永生，也是一种屠杀，一种更残忍的屠杀。

　　林若川对于现在的境地，也是为难。
　　一开始，他觉得这个案子灵异——是那种沙漠地带的神神叨叨，什么诅咒乱七八糟的；但是现在，扯到历史上去了，这就奇了怪了！两者完全就没有联系啊！他设想了很多，可能是为了掩人耳目，或者是误导；也有可能和历史压根没有关系，只是他们自己愚笨，想偏了。但不得不说，现在他们所搜集到的历史资料不能说和案件相关，却也不能说是无关。现在他突然相信阏黑阏白所说的那句：这个世界没有科学可言，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存在所谓的科学。起初，他一直认为每一个所谓的灵异事件，都绝对是人所制造出的，只有这一次，他不确信了。
　　洛无亦这是在玩弄他们吗？林若川失笑。
　　他拿出手机，约了吴言明天晚上去吃个饭。
　　他现在需要倾诉，但林若希最近忙于大大小小各种事务，阏黑阏白想都知道不可能，显然新加入却又值得信任的吴言是最好的对象。
　　“杀了你哦~”
　　这时，一声稚嫩的男声从他的耳边飘过……
　　稚嫩的男声？
　　林若川不是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现在很冷静。他在思考，目前为止，他们所知的，洛无亦所用过的声音有三种：洛吟翎、阿多西、这个稚嫩的男声。洛吟翎和阿多西都是他们所知的被挖眼球、已经或可能被控制的人，那么这个稚嫩的男声是谁的呢？他是不是也被挖了眼球或者被控制了呢？
　　他一想到这件事，立马就给老余打了通电话：“老余，最近塘海有没有其他人发现异常情况，例如眼球不自然脱落之类的！”
　　“啊？没有啊！倒是那个洛吟翎……你们的外援什么时候到啊！现在民众情绪都稳定不下来了！”
　　“这个我会问阏黑阏白。你现在帮我开通燕平的警方权限，和上级申请一下，越快越好。然后通知市局，查询各区异常情况。还有，现在你立马把被洛吟翎所杀的死者名单发给我！”
　　“小兔崽子，你以为警方权限这么方便开通啊！还有，我余德海就是个支队长，和市局说话还轮不到我！这件事我得先和王局说一下，然后让他去沟通。你说的事我会去办的，但是警方权限这个东西得要点时间，一时半会儿批不下来。”
　　“方便吗？”
　　“方便倒是方便，毕竟你的探所已经被规划为公安机关了，这个是前几年就向上级申请好的。”
　　“谢谢。”
　　“职责所在。”一通电话打完，林若川的心还在吊着。他不知道这一口气要吊到什么时候才能吐出来，他太累了。

　　次日，傍晚六点多，南州街。
　　“怎么样，吃得还宜心么？”林若川弯了弯眼，冲吴言道。
　　“都还没吃，怎么知道宜不宜心？”吴言回笑道。
　　“你这不都点了！怎么，我来晚了，你以为我会爽约？哇，好不见外哦！”
　　“都是同事有什么好见外的，我只不过比你更有时间观念而已，所长。”
　　“我这么伶牙俐齿，竟无言反驳。”
　　两人说说笑笑，把气氛提上去之后，便开始谈起了正事。
　　“你们探所的情况我基本了解，这个案子的事情你不必和我细说，林若希已经和我说了个大概。你想和我说什么有趣的事，说吧！”吴言抿了口茶，饶有兴趣道。
　　“你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吴言嘴上这么说，但林若川接下来说的，他也有所猜测。
　　“这个案子一开始是一个杀人案，这个你知道吧！”林若川说着从包里抽出一本笔记本，翻开一页，从中抽出几张照片。
　　“这件案子的第一位死者是韩秦，报案人是华云中学高二三班的化学老师。报案人供词是说当时她要去上厕所，进去的时候看见了韩秦的尸体。案发现场尸体的双眼被挖去，死状凄惨。有人声称看见洛吟翎在此之前从厕所走出来过，浑身沾满了血，但是出来时很镇定。”林若川从几张照片中拿出一张女孩的证件照，和一张案发现场尸体的照片。
　　吴言接过照片，听着林若川说，自己心里也有了些结论。
　　“后来警方审问过洛吟翎，最终老余和我说的是，洛吟翎由于精神问题，没有说出一句供词。精神有问题，这个在之前几位证人的供词中也是这么说洛吟翎的，但是只要是个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就不难知道洛吟翎十有八九是凶手。而警方……”
　　“而警方虽然的确把洛吟翎当作了嫌疑人看待，但还是因为证据不足把她放了。而后来的几位死者的死，警方搜查的也十分敷衍。一般这种连环杀人案，公安机关都极度重视，但是单单这一次警方却没有那么看重。”吴言把林若川的话抢了去，林若川愣了愣。
　　“……嗯，不仅如此，我怀疑他们前期的正常流程办案都是在逢场作戏，不然像案件管辖权转移这种事情应该向上级请示，就算是情况紧急，像余德海这种支队长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替上级做决定。还有就是，前几天老余电话里和我说，塘海市那边死的人越来越多，洛吟翎已经开始当街杀人，而他和我说的是，让我们派两个人去安抚民众情绪。”林若川的眼神越来越冷，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严肃。
　　吴言听到这里，笑了一声，道：“安抚民众情绪？如果我是余德海，我首先肯定是让你们派人过去控制住洛吟翎，而不是什么安抚民众情绪，这是治标不治本。他这么说，到好像是在了了处事。”吴言左手托腮，右手拿着汤匙在汤碗里搅着。
　　“这种刑事案件，市局肯定是参与了的，所以草草了事这种行为……就算王局不忠于职守默许了，难道韩局是瞎了吗？第一个死者可是他闺女，应该不会让韩秦死不瞑目吧！老余还说什么，最近又有连环绑架案，来不及处理，人手不够。这根本就是八竿子打不着的，韩局不会分轻重。”
　　“那就有意思了，照你这意思顺下去，洛无亦既然能控制洛吟翎、阿多西，那他是不是还能控制韩局呢？”吴言漫不经心地笑着。
　　“我昨天……听到了洛无亦用一种我从来没听过的陌生男孩的声音和我说‘杀了你哦’”林若川说到这里，身体有点颤抖。
　　吴言听到这里，笑容瞬间僵住了，脸色一变，随即惊慌道：“你确定？会不会是被洛吟翎所杀的死者的声音？”
　　林若川摇了摇头，眼神黯然地从包里抽出一张名单，推到了吴言面前。
　　“我看过了，被洛吟翎所杀的死者大多都是女性，也有男性，但是其中年龄最小的是6岁，再大一点的就是23岁，那个声音大概处于变声期，有些稚嫩，大概处于十几岁的时候，应该不是死者。”
　　“这就是你来找我的原因吧。如果说这个声音不是死者，那就是被控制的人，你有没有查过眼球不自然脱落的病例。”吴言显然也心力交瘁了，靠在椅子上，眼神深沉。
　　“我托老余查了，结果还没出来。我来找你的原因不止这个，还有就是，我妹她最近太忙，我不想累着她了，而阏黑阏白……不可信了。”林若川说到最后，咬牙切齿，有些不愿承认。
　　谁能想到，相处了几年的朋友、战友，在一通电话的时间里，说不可信就不可信了。可是在现在这种“唯己可信”的境地里，不管是谁，但凡有一点嫌疑，都是不可信者。
　　“怎么，她们真的和阏文青有关系？”吴言正色道。
　　“不，她们没有回答，她们在逃避。”
　　两人沉默了。
　　逃避，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她们心虚了，她们狐疑了。
　　“也不一定，她们也不一定是洛无亦那边的，也有可能是洛无亦对立面的。”吴言看到林若川这副样子，想着安慰一下。
　　“没有不一定！只要有一点点……一点点的不对劲，她们都是不可信的！所有人，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都是……”林若川突然站起来，一掌拍在桌子上，红着眼圈低吼道。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瘫坐在椅子上，用手臂捂着眼睛。
　　吴言知道，林若川累了。林若川看上去总是那么没心没肺，实际上最放不下事，心思重的很。他这种人，装惯了，苦了累了也会装着。他这么一哭，吴言心里也不好受，但却什么也做不了。
　　就这样，一个人在哭，一个人干坐着。
　　林若川再抬起脸时，眼睛有些浮肿，勉强笑道：“见笑了。本人平时，也是个流血不流泪的勇士。”
　　“林若川，你这个状态……下次我们再约个时间吧！时间也晚了，你早点回去休息。你累了。”
　　“嗯。”
　　“你开车过来的？”
　　“打车过来的。”
　　“我送你吧。你住宾馆？”
　　“嗯。就在燕大对面。”
　　“好。”
　　吴言给林若希发了条消息：你在酒店吧，你哥和我谈案子的事情没开车，我送他回去。
　　上了车没多久，林若川就睡着了。路程不长，没过多久就到了目的地。吴言看林若川睡得那么沉，也懒得去叫醒了，看着他的睡颜笑了笑。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19：57，时间倒是尴尬，他拍了拍林若川，叫了两声——人没醒，砸吧砸吧嘴，转个头继续睡了。吴言又晃了晃他——还是没醒！
　　吴言无语了，摸了摸林若川的两个口袋，掏出了房卡。他想了想，是扛上去呢？还是背上去呢？扛上去太不成体统，背上去吧……他看了看林若川一滩烂泥的样子，又不太方便。
　　而后，酒店大堂的客人们，就看到了一个俊俏的男人，打横抱着另一个俊俏的男人，单肩背着包，走楼梯上了2楼。
　　把林若川安置好了之后，吴言在林若希一脸的惊疑中，落荒而逃。
　　落！荒！而！逃！
　　事后，吴言一度认为自己脑子烧糊涂了，竟然会对一个男的犯花痴！还公主抱！他一定是累得脑子烧糊涂了。

　　【作者有话说】
　　突然发现第一第二章一修就得重写，懒出虫的作者最终选择了更新。
　　希望读到这里的读者爸爸推一下文哈！喜欢的请点个收藏，谢谢啦！（跪求）（跪求）
　　通告:4月9日-4月15日因期中考试停更，烦请见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