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何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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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7
温柚呆若木鸡，愣愣地盯着空无一物的雪白掌心。
“方子絮，姚姐姐也是妖怪变的？”
黑漆漆的眸子转过去，整张小脸都皱了。
方蕴莫名觉得这样的小师姐怪可爱的，不给面子地扬起嘴角，然后小师姐的脸就黑下去了。
？？？
你是不是有病？
温柚肝火窜上来，就想给他一拳。
方蕴被吓得不轻，差点呛到，解释道：“姚姐姐身上有归汴的术法，所以才逃得那么快。”
说着又开始画纹，不过这次得到答案的速度快了许多。
“不妙！”
温柚脸色一白，已然猜到。
姚情偷走鬼道符，无非是想用鬼道符从归汴手中交换阿狼。
为母则刚啊。
*
“你要的东西我拿来了，阿狼呢？还有……他们的大师兄。”姚情双手扣着鬼道符，眼神咄咄。
归汴浑身裹满黑布，悠闲斜靠在她的床沿，充满戾气的双眼颇有兴致地看向姚情，道：“别着急，我会告诉你的。你说，要是萧何行，哦，也就是萧随瑜，他知道最后是你把鬼道符偷来给我，或者知道在他来阳关之前，你就已经打定主意要做叛徒，他会不会很生气？”
“毕竟，萧家守了几百年的鬼道符，就这么被你偷了，他会不甘心吧？”
姚情脸色雪白，身体止不住颤抖，好似已经想到萧何行动怒的样子。她没见过他发怒，但也知道，越是看着脾气好的人，发起火来越可怕。
“别说了！”她的声音颤抖，“把人叫出来，否则……”
归汴也不准备听她否则个结果出来，手一挥，一个镜像映出，“他们在这个山坳里，你知道地方吧。好了，东西给我，费这么多劲儿，我也该回去交差了。”
姚情认出那个山坳，离她家不远，一定是归汴设了什么屏障，这才不被发现。
她低头看着鬼道符，有些犹豫。
“怎么，你想反悔？”归汴坐起身，抬手吸来鬼道符。
不料他刚握上鬼道符，百条暗红丝线奔涌缠绕，死死绞住他的手腕，差一点就能绞成无数碎块。
“又是你们！”归汴恶狠狠看向来人，眼珠变成全黑，越发阴悚。
温柚护着姚情，“当然是你祖宗来了！”
她掐着剑诀，神剑气势如虹，招招削在归汴周身要害。
“方子絮，将鬼道符夺回来！”
“好。”方蕴又放出百道丝线，唰唰缠在归汴身周。
突然冒出拦路虎，真把归汴惹急了，他费尽精力才完成妙嬛交代的任务，要是被抢回去，他也就活不成了。
一咬牙，他抬手放出一团黑雾朝向镜像，里面阿狼和江宴歪倒在地上，毫无防备。
“阿狼！”姚情爱子心切，如旋风似的扑在镜像上，黑雾打在她后背，继而化入身体，她当场吐出一大口乌黑鲜血，身体如纸片坠落。
温柚惊慌失措，“姚姐姐！”赶紧收回神剑，去扶姚情。
方蕴也愣了神。
趁着这个空档，归汴闪身走人。
“还是让他跑了，可恶！”温柚咬牙切齿，旋即担心地抱住姚情。
姚情望着镜像，焦心地握住温柚的手，“温姑娘，阿狼、阿狼没事吧？”
温柚掠了一眼，“没事，我们马上就去救他。姚姐姐，你撑住。”
她从识海里取出药袋，却发现里面的药大多数是适用于修真者的药，先前虽然有能医治凡人外伤的药，但像这样魔气入体，却无计可施。
愁眉不展。
姚情又吐了口血，抹了抹嘴唇，说：“我不行了，温姑娘。你、你见到随瑜，能不能帮我带句话？”
“什么话？”
姚情胸膛起伏剧烈，“我必须要救阿狼，但他不能怪我。我……我与他指腹为婚，自我有意识起，便学着做一个能配得上靖阳侯世子的大家闺秀。”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却因此咳得厉害，好半天才费力止住，尽量平稳道：“我满心欢喜等他履行婚约，虽然我知道他只是没有遇到他真正倾慕的姑娘，但我还是很侥幸地等着。他说以后会娶我，可最终，我只等来萧家全族被灭的噩耗。”
“我为他守节三年，从千金之女沦为平民女儿。后来嫁给一个猎户，却年轻守寡，怀着遗腹子，艰难度日。萧随瑜，死在漫天大火里，是他负了我啊！”
温柚替她擦去眼泪，喉头发紧，一个安慰的字也说不出。
姚情，太苦了。
“温姑娘，你说苍南很好，对吗？”
“对。”
“那你带阿狼去苍南，让他拜随瑜为师，以后……以后好好跟着他修行。”姚情捂着心口，雪白的脸颊爬上蛛网般的黑线。
温柚吓得手脚冰凉，望着方蕴急得快哭了，方蕴脸色同样难看，只能蹲在姚情身边，将手盖在温柚保住她的手上。
温度微凉，此刻却有些暖意。
方蕴：“好，我们一定做到。”
姚情悠然一笑，一如他们在梦境中第一次见到她时那样，典雅而美丽。
“靖阳侯世子萧随瑜，凤仪美态，操行风流，有春月烟火之魂，寒冬腊梅之骨。庙里的词是我写的，可还配得上他？”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生命也到了尽头，最后留下一句“他该来娶我了”，便香消玉殒，溘然长逝。
无人知道，靖阳侯府彻夜的大火中，还死了一个萧家妇。
她曾在萧随瑜送妹入中都时，以此身份替夫葬母，迎送宾客。
温柚和方蕴将姚情葬在侯府旧址，立的碑是“萧随瑜之妻”。
萧随瑜死了，本该是他妻子的姚情也死了。
后来的两人是萧何行和一个顶着姚情皮囊的他人。
温柚垂眼瞧着墓碑，惆怅道：“红尘啊……”
害人不浅。
可为何这么多人，都深陷其中，这究竟有多欢愉，才令人走到山穷水尽？
他们也找到了阿狼和江宴，彼时，二人昏得像死人。
阿狼和姚情长得极为相似，简直一个模子出来的。许是受到魔气侵蚀，始终不醒。
江宴倒是醒得快，蒙蒙怔怔望着温柚和方蕴，有点摸不着头脑。
“小师弟，小师妹？你们怎么在这里？不对，这是什么地方？”
温柚蹲着身，“大师兄，这里是阳关。”
“阳关？”江宴更懵了，“我们不是在江上，要去上属历练吗？”
敢情这是昏睡了好几个月。
温柚表情相当复杂。
这算不算好事？
毕竟睡一觉任务就完成了。
方蕴耐性好，给江宴讲了一遍前前后后。
听到是因为自己才让师弟师妹来到阳关，以身犯险，江宴愧疚得满脸胀红，“唉，我这个大师兄当的太失职了，我无颜见师尊和明渊师叔了。”
“大师兄，别这么想。若不是来了阳关，说不定萧师兄的心结这辈子都解不开。”温柚劝慰道。
心结这东西闹腾久了就是心障，那可是要命的。
因祸得福，不外乎此。
江宴呆呆地点头，看着睡在他身旁的小少年，“这就是阿狼？”
“嗯。”
方蕴清朗出声，“大师兄，你可知归汴要长命灯和鬼道符有何用？”
江宴摸摸脑袋，望着远处陌生的疆域，苦思冥想，“似乎……隐约听到他接下来要去冥界……周京府？对，好像是这个名字。”
“周京府？”温柚仰头看向方蕴，“上次见到的鬼君不就是周京府之主，难道，总不能是去□□吧？”
换做是小师姐被人欺负了，她铁定是要找补回来的。
可归汴那般功利，必定有所图谋。
方蕴摩挲手指，回忆起来，这一路是如何发展的。
他们本是要去上属驱除邪祟，却因为江宴被抓，不得不加快行程，后来还因此被引来阳关。
上属有长命灯，阳关有鬼道符，难道周京府也有什么大凶之物？
他敛眸，淡淡道：“小师姐，你可知周京府有何奇特之物？”
周京府是冥界管辖，六界之中，冥界最为低调神秘，因为其中净是英灵亡魂，魑魅魍魉遍地走，各界都不大爱搭理。
乍然被问，温柚也很是苦恼，她想展示都没机会，撑着脑袋扁嘴说：“周京府有什么？死鬼，鬼差，生灵海，府君琴哀客呗。”
她想起红衣白发的琴哀客，莫名有些心悸。
她身上究竟有谁的气息？
为何琴哀客一副极为动容的样子？
他又是为何会道“珍重”？
这位府君身上好似盖了一层一层面纱，实在神秘。
三人陷入沉寂，皆是无所适从。
恰在此时，一只轻悠悠摇晃来的皎皎灵鸟落到温柚头顶。
温柚便听着头顶传来阮成子苍老的嗓音，吓得一屁股坐到地上。
“江宴，赶紧回来，境里还有大事要你主持，别在外面给你师弟师妹拖后腿了。”
话说得毫不客气，一副“这笨蛋孩子不是我徒弟”的口吻。
江宴嘴角抽搐，起身拍拍衣袍，对着灵鸟拱手，“弟子遵命。”
这还没完，灵鸟扇扇翅膀继续说：“温柚，子絮，师伯给你们算了一卦，你们得去冥界走一趟。灵鸟拆开有一道灵纹，可以通往周京府，记得别贪玩哦。”
话说完，灵鸟“啪嗒”一声摔在地上变成个纸鹤，拆开来，果然有一道鬼画符般的灵纹。
“掌境师伯来的真是及时。”温柚捡起纸鹤，“对了，大师兄，你把阿狼也带回去吧。姚姐姐去前说，让阿狼拜萧师兄为师，入苍南修行。”
江宴望着阿狼，“行，就是不知道，这孩子受不受得住魔气侵蚀，醒来是否还记得前尘，可别将母亲长什么模样也忘了。”
方蕴眸光闪了闪，修长漂亮的手指凭空游走，不一会儿，一卷画轴出现。画上姚情笑得端庄大方，正是最好年纪。
“这是他母亲的画像，不管记得与否，都请大师兄在他醒后给他。”
“那是自然。”江宴说，“不知冥界情形如何，你们务必当心，若有事，一定传信回苍南。”
“一定。”
互道珍重后，江宴携阿狼进入灵门消失。
这趟历练只剩下温柚与方蕴二人。
如此，倒也恰好。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何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