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风月无边 一本正经地 ...
-
那边贺紫威风凛凛地招呼着小喽啰围攻众人，自己也被苏瓷缠得无法分身。
苏瓷作为目前苍南剑道最强者，招招致命，鬼见了都退避三舍。
贺紫一个不慎就会被她削上几剑。
但苏瓷不是无脑之人，分心挂在老皇帝身上。
要是老皇帝不能清醒，他们就算打死了邪祟也无济于事。
任务还是失败。
师门名誉难逃一劫。
贺紫瞧出她在担心，桀桀阴笑，“在这个梦境里，我就是主宰，他不可能醒来的。”
话音刚落，龙榻上的老皇帝就惨叫连连地醒来，扫了几眼他的寝宫。
鬼里鬼气的宫女围着光罩挨打，还有个邪祟穿着他最爱的贵妃的凤袍，吓得人心头梗塞。
老皇帝差点没把眼珠子弹出来。
一声不吭，又惨叫连连地躺了回去。
贺紫：“...”
温柚：“...这算醒了吗？”
方蕴勾了个灵纹，徐徐道：“醒了，任务完成大半。”
剩下就是祛除邪祟。
萧何行早就飞出去帮苏瓷，灵纹画得眼花缭乱。
不同功用的灵纹如同蛛网，先将苏瓷周身围住，防止她受伤。再将贺紫围住，提防她出招。
动作行云流水，惊艳卓绝。
苏瓷瞬间轻松不少，望着萧何行的眸色极其复杂。
“萧师兄，你似乎...强了不少？”
萧何行画纹的手指一顿，暗红色的灵纹“啪”地断掉，化作飞烟。
刚开始正经的神色还没来得及在脸上打个转，顷刻被浪荡轻佻取而代之。
“那必须是啊，师妹，你可以仰慕我，我绝不骄傲。”
苏瓷：“...”
她左手按着剑柄，才没抬手戳死他。
“萧师兄又开始了。”温柚无话可说地捂着脸，另一只手还不断掐着剑诀，指挥着神剑串糖葫芦似的将宫女宦官串了个透心凉。
另一边，方蕴劈天盖地放出绞杀术，围上来的宫女宦官宛如白菜，被挨个儿收了。
两人甚至风轻云淡地看着萧何行被苏瓷白了几眼。
好不悠闲。
“所以说啊，直接动手原比等梦尽来得痛快。”温柚坦言。
方蕴皱了皱眉，看着贺紫终于被苏瓷一剑劈开，化作浓浓黑烟，四处弥散。
“死了？”
几乎在此同时，他们陷入一片虚无的黑暗，不同于黑夜的帷幕，而是深陷混沌的浩瀚。
“方子絮？”温柚用水信传音，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万一方蕴出点事，她的计划也完了。
于是刹那间，她全身的血液都似凝固。
好在下一瞬，识海里传回一句清朗的话音。
“小师姐，我在。”
眼皮骤然被一个冰冰凉凉的事物轻轻摁了一下，温柚下意识想到方蕴微凉的指腹。
再睁眼时，一双流畅漂亮的琥珀瞳垂下来，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刹那间，好似百川奔流汇海，汹涌不止，她呼吸一凛，感受到三春月白梨花盛开的清冽之气。
“方子絮...”
“小师姐，我在。”
一模一样的回答，因为方蕴见她怔愣，头一回怀疑自己修行不精，连个简单的灵纹都画不好。
“没事吧？”
温柚挠了下耳骨，若无其事地低头，“没事。”
“梦境破碎，这又是另一番天地。”方蕴炸了朵火花，效果微乎其微。
温柚镇定心神，“师兄师姐不在这里？”
她感受不到他们的气息。
难道又像之前那样，被投入了别的梦境？
正当他们动手之际，眼前忽然出现一片光幕。
“这是...”
*
冷宫中清寥寂寂，火光幽微。
谢重华靠在门沿，气若游丝，已是行将就木。
在这时，一道炫亮白光闪过，金丝银线穿成的门页流光熠熠。
“小家伙，又见面了。”
一名男子身着碧青长袍，袍摆绣满了霜涛雪浪纹，如万卷白浪，奔腾浩瀚。
他面容俊美，气韵出尘，宛若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就连嗓音也是清清淡淡，不留一丝痕迹。
这便是风艳流绝的苍南始祖。
谢重华费力地半抬眼皮，空空地看着他，毫不意外。
苍南始祖慢慢露出个笑，“那年我来接你上苍南，你不愿去。而今我再问你，你可愿随我上苍南，从此抛去凡尘，只问大道？”
谢重华偏头看向院中的白杏花树，无论他看得多用力，枝桠上也没有半丝皎洁。
他不愿抛弃的尘缘。
却终究将他厌弃。
他讥诮地勾起唇角，抿唇说了个“是”。
苍南始祖对此也不意外，单手点过他的眉心，汩汩灵力如流泉冒入。
谢重华的脸色也肉眼可见地红润起来。
可他内心似乎感受不到丁点鲜活。
“至此后，世间再无谢重华。”
“那我该叫什么？”
苍南始祖望向半空的一弯弦月，轻然一笑，“你叫百里隐，居苍南境杏源顶。杏者，幸也。”
谢重华呢喃半晌，撑着门沿慢悠悠起身，拱手作揖，“弟子百里隐，见过师尊。”
“好徒儿。”苍南始祖笑吟吟地画了道灵纹，两人一道没入光线。
金丝银线消失时，冷宫桌案上的油灯忽然炸裂，似咆哮的野兽，不消片刻便扑倒了本就残破的宫殿。
从前这座宫殿没有赐名。
此后这里也无人知晓。
只有一个潦倒却惊艳的少年死于漫天大火，而尘世没有留下他丁点痕迹。
那夜，月白，风清。
*
“他竟然是...百里师叔？！”
在苍南始祖说出“百里隐”三字时，谢重华脸上蒙罩的白雾彻底散去，露出雾中精致的眉眼。
难怪总有一股熟悉之感。
温柚惊撼之余，回想起来，又不觉得很意外。
谢重华极为讲究，就算是冷宫也收拾得妥妥当当。他又很随和，即便嘴巴不饶人，但待人还不错。
尤其是性情，潇洒自然，如若没有对贺紫的深情，或许她早能辨认出来。
啧，果然红尘三千道，沾了就要倒霉的。
转过头，发现方蕴一脸淡定，没有一点意外之色。
“方子絮，你...是不是又测算出来了？”
方蕴两眼同情地低着。
似乎在说--这还用算？
不是明摆的？
气得温柚当即想跳起来把他眼珠子抠出来。
“早知道了还不说，是不是想挨锤？”
方蕴惊恐地抬起脖子，生怕她对自己不轨。
温柚：“...”
没了光幕，周遭又陷入死寂的黑暗。
强行入梦危险极大，傻子才在这里等着。
方蕴毫不怀疑温柚要找他秋后算账，于是连忙画纹，将两人抽出了梦境。
就是匆忙了些，以至于落地的时候，是从半空摔下来的。
温柚想着自己应当落得慢一点，恰好让方蕴当个肉垫。
不料事与愿违，自己反而成了牺牲品。
她喘了口气，一脚踢开倒趴在她心口的方蕴，气凶了地站起身，响亮地扣了下他脑门。
“哐”一声脆响。
方蕴：“...”
嗯？
终于敲了这人的脑门，温柚心满意足地爬起身，拍掉满身草屑，环顾四周。
虽然摔了一跤，不过地点倒是好。
太和宫门前。
一身宦官服饰的袁三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满脸大汗。
温柚从没觉得这位三大人如此可亲可敬，高挥双臂，蹦了几下，“三大人--！”
袁三领着一干小宦官，火急火燎，对摔在草地上的两只巨大蚱蜢视而不见，一脑门子扎进了太和宫。
温柚忍了半天，没憋住那句骂娘的话。
“哼，回头不多要他两袋白米算我输！”
方蕴还坐在地上，乐不可支地勾起唇角。
尖尖的唇角扬起来，他那张冷了八百年的脸也没那么多冰碴子了。
不知为何，出了梦境，他的衣服又成了青衣白衫的少年衣着。
模样实在有几分凡尘少年郎的意气风发。
温柚大大方方地盯着，忽然扯起嘴角笑说：“方子絮，你笑起来挺好看的。”
她记得，刚从倒悬海上山那会儿，方子絮还是会笑的，笑起来如春风拂面，轻轻柔柔。
但他后来就不笑了。
从受洗开始。
想到泉林受洗，她便回忆起在鬼坟中劈杀他的场景。
她当一切只是幻象，那方蕴呢？
他以为是什么？
方蕴闻言，笑容僵在了嘴角，丝丝冷却，但更像是羞涩，眼角眉梢沾了点潋滟。
但这样的风姿，小师姐是没品出来。
她等人站起身，气势汹汹地就冲向太和宫。
八成去找袁三算账去了。
小师姐说，以德报德，以怨报怨。
其实还有个前提--当场了结，绝不过夜。
除非打不过。
方蕴差点又想笑，但他忍住了。
快步跟进太和宫。
果然见温柚抽了袁三的拂尘，一剑将白毛斩得稀碎。
袁三恨不得用自己的头发代替，老寡妇死了遗腹子似的号丧。
“哎呀，小仙君，你这是做什么呀？！”
温柚：“三大人，这上头有邪祟，我替你除了呀。”
一本正经地说胡话嘛。
袁三敢怒不敢言，抱着剩下的光杆戚戚哀哀。
方蕴不紧不慢进门，旋即发现，殿中还有一人。
梦外也不知过去多久，白雪消融，莺啼燕舞。
有几分热闹。
令怀羽打着泥金折扇，一对眼眸胜过灼灼桃花，含笑地看着两人。
“子絮也回来了？”
方蕴拱拱手，“令师兄。皇帝醒了吗？”
泣不成声的袁三瞬间也不哭了，巴巴地看着令怀羽。
令怀羽持扇抵颚，“清醒了，不知梦中经历了什么，神情惊惧的大叫一声，又睡回去了。”
知晓内情的温柚和方蕴互相看看，心虚地摸了摸鼻尖。
袁三比刚才哭得还凄厉，嗓子都快剌破了。
“陛下，我的陛下呀--”
作者有话说
第55章 风月无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