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风月无边 原来是按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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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嗷呜~”野兽的冷嚎不绝于耳。
一抬头，天上一弦孤月，清冷惨白，夜格外黝黑，像死寂的脏污潭水。
扎扎踏踏的脚步声凌乱如潮，高举的火把噼里啪啦地炸了几声。
“他在那里，那个怪物在那里！”
“打死他，都是他在害我们！”
“走，杀了他！”
跫音渐近，坟山上泥土本就松散，此刻更是被踩得尘土飞扬。
月色与火光中，拉长了的人像影影幢幢的鬼，张牙舞爪。
...这是哪里？
方蕴惊骇地退了几步，跌摔到一块墓碑前，扭头看去，上面赫然刻着--
“方甄氏之墓”。
这是...婶婶？
琥珀眼眸诧然定住，不可置信地环顾一周。
冷月，坟山，野狗，火把...
这里是--目因山！
“他在这里！”有人举着火把大叫一声，不多时，纷乱的脚步齐刷刷涌过来，火光通红，好似焚天的火场，熊烟滚滚。
刺眼火光中，那些人没有面容，越发惊悚。
“小祸害，原来你躲在这里！”
“抓住他，把他交给清隐境的仙人...”
登时，一双双鬼爪伸来，火把冒出的油烟熏撩呛人，方蕴只觉自己心中惊惧，却无法动弹，任由那些手向他靠来，喉咙被烟呛得直咳。
不能去清隐境，不行。
“不行！”
方蕴猛然睁眼，天光大亮，刺得他下意识用手遮挡，旋即听见流水潺潺，闻到空气中水草湿湿的香气。
原来是做了梦。
他长吁口气。
“什么不行？”他揉了揉惺忪的眼皮，适应过后，仰头看见温柚撑着膝头，弯腰俯看着她，眼眸不点而漆，极为澄澈，红唇开合，声调却没什么好意。
“得亏是醒了，不然我就要动手了。”
温柚丢了个水囊给他，自己百无聊赖地抻了抻腰身。
见他左顾右盼，摸不着头脑的样子，心情颇好地笑说：“别看了，又是在临都城外。你说说，我们是不是和临都城八字犯冲，这都三进城，不会下次还来吧？呸，什么下次，这次一定破了这鬼梦境！”
四面水草丰美，远处矗立偌大城门，古朴庄严，“临都城”三个大字笔锋凌厉，隐约可见岁月痕迹。
“师兄师姐在这里吗？”方蕴正色问。
“在，水音找过，就在皇宫。应该是在老皇帝身边，就是不清楚这个梦境过了多长时间。”
“那我们进城。”
“嗯。”
方蕴站起身，拍拍草屑，旋即发现温柚已然率先走出了几步。
他意识到什么，怔了片刻。
温柚似乎察觉他没跟上，不耐烦地侧过身，“又愣着干嘛，走不走了？”
“来了。”他快步跟上去，腰间笛声发出银蓝的柔光。
小师姐貌似从来没有丢下同伴自己跑的时候。
也不会赶人离开。
真好。
*
进城后，温柚意识到不对劲，扯了扯方蕴的衣摆。
“方子絮，你觉不觉得，他们看我们的眼神有点奇怪？”
这次是进对了梦境，城门前的包子铺依旧，来往也热闹。
但几乎每个人都神情复杂地望着他们，眼珠子都险些瞪出来了。
方蕴紧抿薄唇，悠悠地扫了几眼，“是很奇怪，难不成...城中发生了大事？”
闻言，温柚立即心惊肉跳几下，不会是萧何行和苏瓷遭遇什么变故吧？
没等他们继续深究，身着白虎银铠，腰挂重剑的袁五威风凛凛登场。
“站住。”
“五大人！”温柚本能地叫他，对方却满脸疑惑，听到称呼时还游神片刻，好半天才反应过来这是再叫他。
袁五绷着严肃的神情，指着自己，“你如何识得本官？”
“那当然是...”
温柚被方蕴拉了一下，瞬间恍然大悟，这里是梦境，不同于现实，袁五根本就没去过苍南，更何谈结实。
于是只能打起马虎眼：“那当然是大人声名远扬，雄姿英发，一眼便能认出了。”
“哦，是嘛。”袁五使了个眼色，身后跟的临都城卫立即上前，将温柚围起来。
方蕴急忙护在她身前，“你们这是做什么？”
温柚鬼使神差地想起以前折子戏的词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莫非要强抢民女？”
“陛下有令，凡年轻女子，一律送去皇宫。带走。”
临都城卫即刻架着刀鞘将温柚和方蕴隔开，反常的是，温柚原先架势十足，这会儿却不哭不闹，乖乖地跟着走了。
倒是那位少年，眼神紧张，凶得要吃人。单手握着腰间的笛子，最后也没动手，眼睁睁看着一行人进宫去。
模样像极了媳妇儿被抓，自己却无能为力的怂包倒霉蛋。
其实不是他怂，而是温柚用水信传音特意吩咐。
“反正也是要进皇宫，刚好咱们还不知道怎么进去呢，这下好，机会送上门了。你不要管我，等着破梦吧。”
得，不久前还说小师姐不会丢下人，他这就形单影只了。
一生要强的小师姐，只要能完成任务，多个人少个人并不在乎。
方蕴心里苦笑几声，莫名生出点落寞来。
临都城卫当街抓人，然而街上众人却视若无睹，不仅仅是因为这样的事时有发生，更多的，是因为他们眼中冷漠无情。
方蕴观察了一阵，很快发现，虽然梦境中的人行动如常，但神情僵冷，如同按照指令行动的机关人。
或许先前察觉到他们，更多的是因为身上气息不同。
--他们并不是梦境中人。
上一个梦境中，长命灯最后出现在归汴手中，现实里，长命灯也在皇宫。
不管是唤醒老皇帝，还是找出长命灯和邪祟，都绕不开要进宫去。
皇宫守卫森严，没有袁三、袁五的引导，也没有另一个谢重明的旨意，要光明正大进去可不容易。
刹那间，温柚故作乖顺的模样浮现在眼前。
方蕴骤然转头，视线投在远处晾晒飘扬的衣裙上...
*
皇宫。
进宫后，温柚被交给一个老嬷嬷，跟着她一路兜兜转转，走了好半天，最后进了一处名为“蓼汀阁”宫殿。
“敢问嬷嬷，这里是什么地方？”温柚问。
老嬷嬷步伐一定，回头见她没有半点畏惧，心道也是头一遭见这样自若的姑娘，奇怪。
“新进宫的姑娘都分配了，你暂时住在这里。”
温柚偏头，又好奇，“那是怎么分配的？”
没等到回答，但她也很快知晓了答案。
老嬷嬷一敲壁上挂的铜锣，几间屋子里陆陆续续出来几位佳人，个个美丽娇艳。
原来是按照美貌分的。
看样子她级别还挺高。
一向要强却不慎注意自己皮相的小师姐，今朝忽地生出点骄傲来。
“恰好她也昨日来，你便与她住一间屋子，记住，不要生是非。”老嬷嬷攥着短棍指向一人。
温柚顺着看过去，乍然弯弯眼笑了。
老嬷嬷交代了几句，便又敲锣让众人散了。
温柚跟着那人一道进了屋，笑吟吟地唤：“苏瓷师姐。”
苏瓷衣白胜雪，眉目清冷美艳，微微颔首，拧眉道：“你怎么进来了？”
“那日你与萧师兄入梦后，我和方子絮去风月台找到一盏美人提灯，那美人盏便是被灵纹焚杀的邪祟。我们被她拖入漩涡，去了三百年前的梦境，梦破之后，又来了此处。”
“方师弟也进来了，他怎么没和你一道？”
温柚自然地笑笑，“临都城卫在街上只抓女子，他当然来不了，萧师兄不也不在此处吗？”
恰在此时。
“谁说我不在？”一道慵懒又轻佻的话音响起，金线穿成一扇门，一人身姿高挑，款款出现。
温柚侧仰着头看去，登时目瞪口呆，差不多是要满地捡眼珠子的程度。
“萧、萧师兄？”
萧何行伸出手掌托了托她的下巴，落拓不羁地抱胸灿笑，“小师妹，虽然师兄我知道我天生美貌，但咱们这么熟了，你大可不必如此惊艳。”
转过头，故作娇柔地飞了个媚眼，“师妹，你说是吧？”
苏瓷：“...”
“噌”的一声，冷剑出鞘。
温柚连忙按住苏瓷拔剑的手，麻着脸说：“...萧师兄，为了完成任务，实在委屈你了。”
临都城卫确实只抓女子，所以--
萧何行此刻粉裙妖娆，钗环夸张，他生得俊美，浓妆艳抹起来也有几分阴柔，不算难看，但也绝不算是风华绝代。
尤其身形高大，薄薄衣裙包裹下，仍然可见其肌肉健硕，体格极好。
这般人物也能被选进来，不知伺候皇帝会是何等架势？
温柚不敢想，也不愿去想。
萧何行丝毫不见委屈，反而极为骄傲地挺起胸膛，“唉，这能怎么办，毕竟师兄我最不值一提的，就是我的样貌了。”
话音落地，温柚见苏瓷冷淡的嘴角不可控制地抽了抽。
可想她是多好的定力，才没当场劈了萧何行。
怎么进个梦境，能让人变得如此不要脸了？
“温师妹，你说你们先去了三百年前的梦境？”苏瓷绕回正题。
温柚便捡重要的说了个大概，“...所以，缠在老皇帝身上的邪祟，或许和那个梦境中的人有关，也可能，他就在皇宫里。”
听她说完后，萧何行和苏瓷都缄默不语，各自沉吟。
良久后，萧何行挑眸，“那你觉得，那邪祟是何人？”
温柚想了想，“谢重华脸上蒙有白雾，说明与邪祟关系密切，着实可疑。归汴修炼邪术，并且他就是那夜在瓜洲渡绑走大师兄的黑影人，可以确定他堕魔，但不能排除他不是邪祟。至于谢重明、贺紫，同样嫌疑不小。”
这便如死局，未知全貌，是如何也猜不出谜底的。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风月无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