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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夜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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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夜访
看眼前这女子病弱的模样,白霜月实在放心不下,留她独自寻找来时路。
本着救人救到底的心情,白霜月决定将她送回侍女侍卫身边才算稳妥。
于是,她从怀里取出一只水袋,丢到女子手边。
落在云蘅眼里,就是一只水袋凭空出现在了眼前。
此刻她正咳喘得厉害,在这荒郊野岭,急需一口热汤润润嗓子,一只水袋就冒了出来。
简直是肚饿遇馒头、人困遇枕头,想什么来什么,虽然事情很诡异,但云蘅也顾不上许多。
她拾起掉落手边的水袋,拔开木塞,轻啜一口。
一股温热甘甜的味道,流入口中。
是姜汤!应当还加了甘草同煮,辛辣中还带着一股甘甜。
一口救命热汤,让云蘅的咳喘平缓了大半,她仰头再多喝了一些。
云蘅的咳喘渐平,她抚着心口,看了看周围陌生的密林。
心里正发愁,这是哪里?我该怎么返回车队呢?
白霜月隐没身形在旁看着她的一举一动,无需多言,她就知道这女子想要什么。
于是,又掐了一个诀,“啪”地一声,掌心燃起一簇明亮的狐火。
云蘅看见虚空中突然燃起的火焰,仿佛一盏灯笼般。
“你是要带我回去吗?”云蘅怯生生地朝这团火焰问。
林间静谧无声,火焰只是晃了晃,就兀自向一个方向飘荡。
云蘅从地上爬了起来,跟了上去。
她跟着这团漂浮的火焰,走在浓厚的雾气中,虽然浓雾障目,但是由于火焰的引领,云蘅觉得走得很顺畅,并没有被山林中的草木藤蔓绊倒。
她甚至在这片浓雾中,闻到了一股轻浅的桂花香,这不同于山间的野花野草的味道,是一股独有的甜香,自己肯定不会弄错。
不大一会儿,她就在浓雾中听到了车马声、以及人语声,自己的车队近在咫尺。
那团引路的火焰,却不知何时消失了。
还不待云蘅多想,就感觉自己的身体如同一片羽毛一般,被一股力量轻飘飘地托了起来。
等她回过神来,发觉眼前哪里还有什么浓雾,自己正稳稳当当地坐在马车里,一切都像没有发生过一般。
“哎呀!雾散了。”
“对啊,散了。”
忽然,外面传来侍卫侍女们的声音。
云蘅挑开车帘一看。
果然,这场来势汹汹的浓雾,来得快去得也快,一转眼,就消散得无影无踪。
“兄弟们,雾散了,该启程了。”侍卫首领发号命令。
“公主,出发了。”阿影在马车外禀明云蘅。
刚刚被妖物掠走的事情,像是一场可怕的噩梦,虽然恐怖,可又虚幻得不真实。
云蘅怔怔地,望着手中的水袋,上面绣着一轮精致的明月,这分明不是自己的物件。
拔开木塞浅尝一口,是温热清甜的姜汤,不是苦口的汤药。
这一切都在提醒自己,方才的一切不是梦,是真实存在的。
“公主。”阿影又唤一声。
“……”云蘅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见没人回应,阿影有些不放心,她撩开车帘一看,只见公主安安稳稳坐在车里,并无不妥。
“公主,你怎么了?”阿影问。
“哦!没事。”云蘅这才从恍惚中惊醒,她再次握紧手中的水袋。
“出发了。”阿影提醒。
“走吧。”云蘅点头应允。
被妖物掳走毕竟不是一件小事,但是好在有神明暗中相助,有惊无险。
云蘅不想把这件事情闹大了,公主出行,侍女侍卫责任重大,若是此事闹到父皇那里,手下这批随行免不了一个护主不力,大意渎职之罪,那可就麻烦了。
此事被她按下不提,云蘅随着车队,一路顺利到达别苑。
自那日惊心动魄的遭遇后,云蘅公主便在别苑深居简出。
由于先前的惊吓,她那原本就虚弱的身体不堪重负,老毛病愈发严重。
每到夜晚,剧烈的咳喘声便会穿透雕花窗棂,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咳、咳、咳……”
“咳、咳、咳……”
云蘅的脸色愈发苍白,宛如冬日里凋零的残花,毫无生机。
整日缠绵病榻,身形消瘦得令人心疼。
连身边的侍女们看了,都觉得万分揪心。
身边随行御医不敢马虎,连连为其诊治,熬汤煮药,可一段时日下来,没见什么起色,反而越来越严重了。
此刻,云蘅公主已经烧得满脸通红,意识混沌,口中不时胡言乱语,呓语中满是惊惧与不安。
“别过来,别过来……”
“放开我,放开我……”
“救命,救命……”
“母妃,救我……”
侍女阿影很是焦急,“哎呀,公主,你这是怎么了,快好起来吧!”
“张御医,这可如何是好,你快想想法子救救公主吧!我可从来没见过她病得如此凶猛。”
“呃……”,张御医一脸难色,这段时日,他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可公主的病依旧不见好转。
他心中甚至隐隐觉得公主这次怕是凶多吉少了。
但他不能把这些丧气话说出来,毕竟这不是在皇宫,而是在别苑,万一公主有什么闪失,皇上会定随行宫人失职之罪。
“老夫尽力。”张御医擦了擦额角的冷汗,“我再改改药方,回头熬制一副新药,再予公主试一试。”
这段时日,白霜月一直在青木岭附近徘徊,没有离去。
自从那日在密林中,救下被妖物擒住的少女,她见了那少女虚弱狼狈、楚楚可怜的模样,心里总是放不下。
她那么柔弱,如此遭遇,能挺得住吗?
会不会被两个妖物吓坏了?
凡事眼不见,心不烦,若是见了,就没法置之不理。
左思右想之下,白霜月决定还是亲自去看一看,不然这颗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
皇家别苑坐落在青木岭的山麓间,群山环绕,气候宜人,位置并不难寻。
白霜月做为妖族,平日本着与人族井水不犯河水的准则,从未与人族有过多的交集。
此番,她当然也没打算光明正大地去探望这个女子。
当夜,白霜月施法隐去身形,悄然潜入别苑。
她轻手轻脚地来到公主寝舍,只青纱帐幔、烛影阑珊间,几名侍女围在公主床榻旁,满脸焦虑却又束手无策。
“公主,你醒醒!这是张御医新开的方子,你快吃了。”阿影捧着药碗,一脸焦急,“吃了药,病才能好啊!”
可此时的云蘅已经烧得不省人事,哪里听得到,莫说是吃药,就是水都喝不进去了。
“阿影姐,这可怎么办啊!”阿青在旁,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白霜月走近床榻,只见这位公主病得不省人事,由于发热,脸色蜡黄,嘴唇发焦,她的眉目紧蹙,似乎非常难受。
让白霜月意外的是,公主的枕边还放着一只水袋,正是上次在密林中,她随意丢给这位公主喝水的那只。
公主的手搭在水袋上,即便在昏迷中,也不曾撒开,像是怕被谁抢去似的。
这幅可怜样儿,看得人不忍卒睹。
居然病得这么严重!公主的病情超出白霜月预料。
是被那两个妖物吓坏了?还是妖物的瘴毒未清所致?得亲自诊治才知道。白霜月在心里琢磨。
她捻起两指,施展幻术,一缕若有似无的白雾在室内蔓延开来。
刹那间,值夜的侍女们像被抽去了灵魂的提线木偶一般,纷纷从床榻边起身,鱼贯而出守在寝舍外,而后昏睡过去,发出轻微的鼾声。
床榻边空无一人,白霜月上前,先探了探云蘅的额头。
“呀!好烫!”
她连忙三指搭上云蘅细瘦的腕子,认真诊脉一番。
看样子是惊吓导致的旧疾复发,再加上这位公主的身子骨太弱了,扛不住所以才一直高热不退,并不是瘴毒未清。
摸清病因,白霜月这才放心下来。
她看了看旁边的案几,上面有几张药方,都是这几日,御医试过的方子。
白霜月拿起一张看了看,不满地摇了摇头。
尽是些滋补养气的东西,这么虚弱的身子,根本承受不住的。
还是先退热定惊要紧。
白霜月弃了手上的药方,走到案几前,熟练地生起案子上的风炉,架上一口药钵,火焰在炉膛中跳跃,耀得室内一明一暗。
她熟练地从药筐中捡起几味药材,投入药钵。
催动灵力悄然注入,钵中的水瞬间沸腾起来,熬出一股淡淡的药香,在室内弥漫开来。
待药汤煎好,白霜月小心翼翼地端起药钵,将药汤倒入药碗,轻轻吹了吹。
她端起药碗,靠近公主床榻,轻声唤了一句:“公主,吃药。”
云蘅依旧浑浑噩噩,没有反应。
白霜月催动灵力,渡了一口灵气给云蘅,让她暂时恢复了一点神智。
云蘅公主微微睁开双眼,眼中满是迷茫与脆弱。
她用沙哑的声音呢喃:“你是谁啊!”
白霜月心里“咯噔”一下,完蛋,她不会发现我不是侍女了吧!
白霜月抬手摸了摸脸颊,不应该啊!我的幻形术,一向天衣无缝,再说了,她烧得迷迷糊糊,怎么可能分辩得出来。
白霜月倒不是怕被人发现身份,她只是怕麻烦,能不与人族正面接触,就尽量不接触。
于是,她坦然一笑,巧言以对:“公主,你烧糊涂了吧,我是你的侍女呀!”
“哦!是啦,是你啊。”云蘅含混不清地嘟囔着:“你是阿青,还是阿影?”
还问个没完了!白霜月在心里嘀咕。
她记得刚才有人唤这个侍女做阿影姐,于是顺口而出:“我是阿影,这是我新熬的药,快吃了吧,吃下去,病就好了。”
“嗯。”云蘅迷迷糊糊点了个头。
白霜月就在公主的注视下,将药碗递到她唇边,用勺子喂她,将汤药喝下。
才啜了一口,云蘅又问:“张御医换药方了?”
白霜月稍一踟蹰,马上回应:“嗯,换了,御医见前几日方子不起效,又重新开了一副。”
云蘅乖乖喝完汤药,白霜月赶紧扶她躺下。
并且嘱咐:“公主,快歇息吧,多休息才能痊愈。”
云蘅抗拒脑子里的疲劳,就是不肯放心睡去,迷迷糊糊地嘀咕。
“阿影,我怕,我不敢睡。”
“不怕,我在这儿守着呢。”白霜月的声音温柔得如同微风拂过心田。
云蘅刚要阖上的双眸,又像是受到惊吓一般,猛然睁开,她缩在被子中,哆哆嗦嗦,嘀咕着:“别过来,别过来。”
“放我走,放我走。”
“救命,救命。”
“公主,公主。”见云蘅突然这幅模样,白霜月很是担忧。
无奈之下,她捻了个凝神诀,直接让瑟瑟发抖的云蘅昏睡过去。
随后又帮她把被子掖好。
心中愤慨,挨天杀的两个妖物,真是死不足惜,把一个好好的女子祸害成这样,妖族都是被这群败类祸害的。
看样子,赶明儿得加大定惊的药物才行。
自此以后,白霜月不辞辛劳,每天都趁夜而来,幻化成侍女阿影,诊脉熬药。
在她的悉心照料下,云蘅公主的病情渐渐有了起色。
高热慢慢退去,剧烈咳喘的声音也逐渐减弱,眼神重新焕发出光彩。
一晚,云蘅公主感觉自己清醒多了,脑子不再如前般混混沌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