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半只蝴蝶翅膀的距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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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了两天的试，下了两天的雨。雨丝绵绵不绝，让人无端愁绪四起。
考完，阴雨转晴，不知道哪里传来扯着嗓子的吼声：“他娘的终于考完了——终于解放了——祝大家都能考出好成绩——”
林秀仔细地把准考证和笔收进考试袋，发自内心抿了抿嘴角。
终于结束了。
杜柯在林秀隔壁教室，一结束就冲到考场门口伸着脖子等人。
“林秀，这里这里！”杜柯个子高，伸着手臂叫人让人想不瞧见也难。
林秀迎上杜柯灿烂的笑，也不自觉笑了，“杜柯。”
“终于考完了，辛苦了。”杜柯护着她避开水坑往外走，笑道，“我带你去吃饭吧。”
林秀摆摆手，指指前面，“不用，我妈妈在等我。”她今天居然会来，林秀也很意外。
杜柯一瞧，原来那个就是林秀的妈妈，当即拉着林秀走到林妈妈跟前，露出八颗洁白的牙齿，“林阿姨好，我叫杜柯，是林秀的朋友，天气热，我带你们去吃饭吧。”
林秀：……
林妈妈眼神惊疑不定，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林秀走到妈妈身边，对杜柯露出一个礼貌的笑，“不劳烦你，我妈妈在家做了饭。”
杜柯闻言更高兴了，“你妈妈真好，我妈妈都不管我，阿姨，我听林秀说您手艺特别好，真想尝尝。”
林秀扯扯妈妈的衣袖，“妈我们回……”
“你叫杜柯呀。”林妈妈不迟钝，打眼一看就摸出这男孩心思，毫不客气打断女儿，上下打量杜柯一番，眼睛渐渐弯成两道月牙，“哎呀，你看你们刚考完试辛苦了，得好好补补，你去阿姨家吃饭吧。”
杜柯笑得几乎露出牙龈，“这怎么好意思呢。”但举动也一点没不好意思，“阿姨您真好，谢谢阿姨。”
林秀眼见着杜柯把妈妈逗得乐开花，警铃大作，突然，心脏仿佛被什么扯了一下。
抬眼，不远处，于木一身黑T黑裤，背脊挺拔，独身站在灯牌前。
林秀好像从没见过他和别人站在一起，学习是一个人，吃饭是一个人，打球是一个人。
六月热潮滚滚，他站在那里却仿佛不化的寒冰。
两人的视线隔着人流在空中碰撞，于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睛一眨不眨，只有头随着她的方向慢慢偏转，仿佛电影里的慢镜头。
一股酸软的情绪冒上来，瞬间像潮水一样淹没了她。
“林秀……”
“秀秀？”
林秀抛开身后的呼叫，拨开人群，义无反顾向他跑去。如果你希望我在你身边，我一定会在的。
林秀在于木面前停下，仰着头笑，“去我家吃饭吧，于木。”
于木嘴角弯起一个不可察觉的弧度，没说话，只看着她。
“你在干什么啊秀秀！”林妈妈把女儿拉到身后，警惕的看了眼危险人物，“乱跑什么！回家！”
于木朝林妈妈点点头，“林阿姨。”然后转回视线，这视线让林妈妈极度不安，“秀秀，家里还煲着汤，咱们得快点回去。”
林秀毫不在意，牵起妈妈的手柔声道：“妈妈，我想请于木去我们家吃饭，这学期他帮了我很多。”
……
气氛僵硬，林妈妈往后退了一步，看着前面的男孩，谨慎道：“于木，阿姨今天……做的菜不太够，你……改天再来阿姨家……吃饭吧。”
“就今天。”林秀犟脾气上来，“不然我和于木出去吃。”
“林秀！”林妈妈小声警告。
“林秀。”于木垂下眸，开口，轻声，“回去吃饭吧。”
“于……”
“走！”林妈妈扯着女儿的手腕，拽着她走。
杜柯和于木面对面，前者抛着考试袋玩，突然笑出声：“你没戏啊，等我和林秀结婚时请你喝喜酒，拜拜～”
林秀回头时，灯牌前已不见人影。
暑假刚开始，林秀不得出门半步，她第一次被锁在家里。
一天一夜，半步不能出去，给于木发的消息也犹如石沉大海，林秀第一次这么恐慌。
深夜，手机叮咚一声，林秀立即抓起手机，是于木回的消息！
于木：林秀，你喜欢我什么呢？
喜欢你温柔？喜欢你暴戾恶劣？还是喜欢你气质独特鹤立鸡群？
林秀想到年少时形容他的词语，慢慢笑了笑。
林秀：喜欢你的一切，明明脾气不好还装好的样子，明明不可一世还是很礼貌，明明讨厌麻烦还喂流浪猫给它们搭窝，明明没什么耐心还给我热牛奶教我学习，明明有那么多讨厌的缺点，但我都喜欢。
一分钟后，没有回复，五分钟后，没有回复，二十分钟后，林秀看着自己编辑的消息，脸颊红如番茄，小声呻吟着把头埋在枕头下。
啊啊啊啊好羞耻，于木为什么还不回？啊真是个木头疙瘩！再也不要理他了！
叮咚。
林秀的小心脏一颤，颤巍巍点开消息——
于木：开窗。
……林秀一推开窗，脸就被捧住了，接着嘴唇上被贴了个东西，柔软，干燥，她忍不住舔了一下。
深褐色，琥珀色，隔着半只蝴蝶翅膀的距离。
轰！
林秀觉得有原子弹在自己脑海里炸开。
于木指腹摩挲着她的皮肤，喉结滚动，沙哑道：“闭眼。”
还是忍不住，碰了花骨朵。
辗转反侧到半夜，林秀跳起来，在黑乎乎的房间里无声手舞足蹈，把自己兴奋累了，终于躺到床上。可还是睡不着，于是偷偷摸摸把于木的备注改成“木宝”，然后截屏发给于木。
没想到对方秒回：改成亲爱的。
成绩发布，林秀作为黑马逆袭的案例被贴进学校光荣榜里，她旁边就是省理科前十名之一。
林秀填好志愿，去学校交确认表，妈妈要去上班，不能跟着，也没理由再锁着她。
于木在门口等她，清晨阳光正好，林秀穿着一条浅绿色碎花裙，半年没剪的头发散下来快到腰际，站在晨光中看着他歪头一笑。
于木没注意到这清纯至极的笑容，他的注意力全被她露出的胳膊腿吸引去了，少年眼睛微眯，刚想开口，林秀脆生生自豪道——
“首都师范。”
“北京理工。”于木下意识接口。
林秀眉毛一挑，他一直没跟他说他的志愿。
于木接过她的确认表，捏着她的肩膀把她换了个方向，“早晨冷，去换个长袖。”
“哼。”
于木和林秀一起进学校一起交确认表报的学校很近一起走了，很快传遍学校。
之前就有些两人的风言风语，这下彻底坐实了。
低调情侣携手上大学，伤心人杜柯在KTV嚎吐血。一知半解的知情人添油加醋编了故事，二中的校园故事会又添新素材。
素材会过期，故事会变味，二中也变了很多。
“我记得你们，有次月考你们传纸条被我抓住了，哈哈哈哈这都多久了，你们还记得来母校看看，欸我记得你高考考得很不错，你们班主任当时还跟我炫耀。你们现在怎么样？在哪儿工作呢？”
办公室里，当年的老师鬓角添白发，捧着保温杯欣慰地看着学生，慢悠悠道。
“你们那届的理科第一，去年也来了学校，还给学校捐了一批新桌椅，校长还给他颁了个优秀校友奖，大家都很有出息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半只蝴蝶翅膀的距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