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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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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止和宜盛走在路上,宜盛在家中抄了几天的书早就心痒难耐了,此时明显兴致高昂。
“改日我们约上青山书院的人来踢一场蹴鞠。挽照说他也来,你别看他平时就知道读书写文章,蹴鞠的技术不赖呢!这次定要把青山书院的那一群人打得落花流水。”
宜盛兴致勃勃地说,等了一会也没有听到傅止的回应,转头一看傅止已经落后了他一大截,在后面站着。
宜盛本来就着急地去清河坊看蹴鞠,结果傅止犹犹豫豫,一会走一会停,弄得他烦躁死了。他没好气地喊:“傅止你干什么,快来啊,迟了就真的什么也看不到了。”
不料傅止转身就往回走。
宜盛追上去,在傅止身旁跟着他走,“傅止你去哪里啊!”
“去接真真。”
“她一个小丫头片子,出来能干嘛啊,而且我们带着她,哪哪都不方便,你就让她在家里吧,伤心一会儿就好了。”宜盛劝道。
傅止一言不发,仍旧向前走。
“那我自己去了,你不去别后悔。”宜盛转身离去,跑了几步远,见傅止仍旧要回去,无奈地又回来了。“服了你了,去接总行了吧。到时候你带着她,我可不管。”
两人回来,小厮在原地放风,见他们回来,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放下。“我的好哥儿啊,听我的是正经,还是家去吧,别惹的太太生气。”
哪知宜盛和傅止是回来接真真的。
真真见两人回来,也没有理他们,反而背过身去不理他们。宜盛出来不带她,她都没有这么委屈,但是这次傅三哥抛下她走了,想到平时傅三哥明明很疼她,宜宁心里莫名其妙地就生出几分委屈来。
“真真,三哥带你去好不好。”傅止蹲在宜宁身旁,放低了声音哄道。
宜宁抽出手,不让傅止牵,背过身去,一言不发。
傅止蹲着又哄了几句,宜宁不声不响。傅止用了些力将宜宁转过身来,发现小姑娘抿着唇,大大的眼睛委委屈屈的,蓄着一汪泪水。宜宁本来就是漂亮的小姑娘,平常也开开心心的,如今这般委屈的样子让傅止内心的负罪感更深了,仿佛自己在欺负小姑娘似的。
傅止身量高,身姿挺拔却不消瘦,他虽然沉默寡言,却不冷漠,他才华出众却不恃才傲物。他有无数的理由骄傲,但却是温和的人,只不过待人接物总有些淡淡的。临安城里心仪他的小娘子们只敢远远望着他,当做高不可攀的人物。不知将来哪位姑娘能入了他的眼,窥见他几分的温柔暖意。
傅止摸了身上并无手帕,只得拿指腹轻柔地擦去宜宁眼角的泪水。
宜宁看着傅止专注认真的样子,他生的好连认真的姿态都格外赏心悦目·。
“是三哥不对,宜宁能不能原谅三哥呢。”傅止低声哄道。
宜宁不哭了,靠在他身上朝他撒娇,“那三哥以后都要带我出去玩。”
宜宁这得寸进尺的骄横惹得傅止失笑,“好。”
傅止和宜盛带着宜宁出府,宜宁看什么都觉得稀奇。她停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走不动道,原来糖画就是这样做成的,傅止给她买了一个兔子形状的糖画让宜宁拿在手中。往前走了几步又遇到一个卖糖葫芦的商贩,宜宁又要了一串糖葫芦……
这一条街走完,宜宁已经收获了许多小玩意,看到周五郎烧饼店咽了咽口水,巴巴地望着宜盛。
宜盛摊手,说道:“我可没钱,我的月例银子向来禁不住我花,如今剩下的还要拿来看蹴鞠赛。别指望我。”
所以这烧饼依旧是傅止掏钱买了一块,让宜宁拿着吃。宜盛笑嘻嘻地错过来拿了一块,惹得宜宁打他。
宜盛示意宜宁看他手里一大堆宜宁的零食玩意,说:“你都有这么多了,哥哥吃一块烧饼怎么了。”
宜宁这才不情愿的给他。
到了清河坊,人声鼎沸,看来整个临安城内的蹴鞠爱好者们都来清河坊看这支从都城的来的蹴鞠球队了。这里人多到宜盛怎么努力也挤不到前面来看。
最后还是傅止付了钱到雅座来看。
这支球队果然技术了得,赢得观众的声声喝彩,待到精彩时刻,宜盛高兴得手舞足蹈,大声地喊好。傅止虽然板着脸,看不出情绪,但是紧紧地握住拳头,目不转睛地盯着。
因为清河坊鱼龙混杂,今日人又多,所以傅止将宜宁背在身上。傅止感到脖子后面异样,伸手一摸发现是面饼子的碎屑,宜宁头搭在傅止的肩头,手上还紧紧抓着烧饼,面饼子的碎屑都掉进傅止的衣领里。
傅止唤了声宜宁没有回应,才知道她睡了。
回去途中,傅止和宜盛轮流把宜宁背回了家。
宜宁出去逛了一圈,得了糖葫芦、糖画、竹蜻蜓、泥娃娃等玩意,心满意足。虽然都是一些不值钱的玩意儿,但是闺中的小姐金尊玉贵竟不爱那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反而把这些玩意当□□物。
等宜宁将这些玩意跟小姐妹傅湘月一同玩的时候,傅湘月对着一个泥娃娃爱不释手,说:“我听我娘说,京城里有一个叫涂五爷的手艺人做得泥塑娃娃栩栩如生,面容清晰逼真,凡人有的头饰、衣物、鞋履它都有。这个虽然粗糙些了,但是我还是喜欢得不得了。”并且央求宜宁将这泥塑娃娃赠予她。
傅湘月又再三发誓绝对不告诉别人,宜宁才告诉她这些都是前几日跟傅止一行人偷溜出去玩买的,惹得傅湘月有些吃味,撇撇嘴说:“我三哥对你太好了,惹得我这个亲妹妹都有些吃醋了。”
宜宁将泥塑娃娃和一个竹编的蝴蝶送给她,傅湘月才止住了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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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孩子们一天天大了,前几年城郊的书院修建完毕了,又聘请来名师执教,最重要的是有程老爷坐镇书院,所以临安城内的富户豪族家中有适龄的子弟都想进书院念书。但是书院的名额有限,通过每天春天的考试来招生,如果通过考试的学子家中即使贫穷也可以来,书院不仅提供住处,对成绩优异的学子每月还发放银钱。
书院的花销除了来自临安府衙门的拨下的银两,临安的大家族们都定期捐款,并且在书院筹建之初,光是傅家便捐了百余亩田地给书院,田里每年得的钱粮都算作书院的收入。
程宜盛、傅止、张挽照前几年便搬出了程家的学馆,在城郊的书院念书,书院里聚集了临安城内他们这一辈的佼佼者,每年都有考入府学的人。
在他们三人搬出书馆以后,张挽茹也不再来书馆了。紧接着傅宸、陆渊等也去了书院读书,不再来程家的学馆。于是学馆里就只剩下傅湘月、程宜宁和周玉珍三人。
因为只有姑娘家读书,便只有汪先生在此教书,李先生则去了书院教书。
汪先生见学馆里只有女孩,便不再只教授四书五经和古文史书,也讲讲诗经等书。
因为女孩们读书不像男孩子们要参加科举,故学馆一个月只有半月念书,其余的时候姑娘们还要在家中学习针线女红和往来交际的事宜。
昨日是傅家老太太的整寿,寿辰第一日往来傅家的客人络绎不绝,与傅家有亲的,或是生意往来的、或是官场中人都前来祝贺。宴席整整摆了一日。第二天便只邀请一些亲戚来家中做客。
宜宁和傅湘月渐渐长大,最喜欢看戏,只是两家家教略严些,瓦舍无家中长辈陪同去不了。姐妹两个又喜欢听戏,所以今日老太太生辰请了人在家中戏楼听戏,两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的。
傅家大太太是宜宁嫡亲的姑母,并且两家还离得近,一大早就派人接了宜宁来,傅老太太还叮嘱傅大太太把程老太太、太太请来家里听戏。
程家老太太向来喜欢热闹,加上傅家老太太极力邀请便带着丫鬟仆妇们浩浩荡荡地去了。
傅家不愧有傅半城的称号,整个临安府只怕也只有他们有财力在家中盖一座如此奢华的花园了,花园西南角还有一座可以三面看戏的戏楼。
宜宁、玉珍和湘月都随傅老太太、程老太太坐在正面的戏楼上,周边围绕一众丫鬟、仆妇伺候。
下人拿了戏本请程老太太点戏,程老太太推辞不过,指着戏本道:“那就唱莺莺传吧,这出戏我看他们小孩子家家的都爱看。”
莺莺传唱完,傅老太太又点了一出墙头马上。
宜宁在傅湘月耳边低声道:“我看这裴少俊也不是良人,竟然将李千金藏匿在花园七年。裴府中难道就没一人知晓?你说怪不怪?”
傅湘月笑道:“我们宁丫头眼里谁是良人啊,你家行简表哥还是我们家傅三哥?”
宜宁见傅湘月拿她打趣,做势要打她:“你这丫头拿我来取笑。看我不打你的嘴。”